90、腐爛國度18
實驗室的大門一被砸開,眾玩家立刻蜂擁而出。
江棲白跑在最後麵,在她的身邊是梅花鹿和大海龜,背上各自掛著個兜網,裡麵裝著不下七八個玩偶。
走廊的燈光是慘白色的, 在他們打破大門之前, 實驗室外已經是一片兵荒馬亂, 巡邏至此的作戰隊員倒了一地,江棲白隻看見一道黑色身影掠過視線儘頭,轉眼就消失不見了。
路過一個被打暈的作戰隊員時,江棲白看上了對方的全包式戰術頭盔,將人拖到一邊。
彆的功能不知道,可以確認的是戰術頭盔至少有過濾有毒氣體的能力。
她摸索到頭盔的卡扣,哢嗒一聲,把頭盔掀了起來,露出下麵一張雙目緊閉的年輕男人的臉。
江棲白剛把頭盔摘下來,男人突然動了動,眼皮也跟著顫動著,似乎即將醒來, 江棲白反手調轉他手中的電擊槍,對著他腰間扣下扳機。一發電擊彈下去,這名作戰隊員竟然絲毫冇有觸電的反應。
江棲白恍然大悟:這件作戰服也是好東西,絕緣的!
一記手刀把男人再次打昏過後,江棲白三下五除二把一整套作戰服扒了下來。衣服穿在她身上有點大,經過袖口和腰間類似於魔術貼的卡扣的調節後,勉強還算合身。
最後她戴上頭盔,麵罩落下的那一瞬間,視野變暗了一些,她看到麵罩邊緣亮起了代表環境溫濕度、空氣質量等圖標,以及實時路線指引的字樣。
當她試圖調出地圖時,一個溫和的女聲說道:“虹膜檢測不通過。”
隨即麵罩上的信息同時熄滅,所有科技支持都停用了。
江棲白隻好撿起掉落地麵的電擊槍,追上前方玩家們的腳步。
短短兩分鐘,場麵竟比剛才更加混亂。
深藍重工出動了眾多作戰隊員攔截玩家,玩家在數量和戰鬥力上不占優勢,在製造麻煩上無人能及。
【玩家[北極圈好冷]使用技能[在世界中心呼喚愛】,通過呼喊強製吸引怪物,使範圍內怪物向玩家靠攏,自身獲得高額護盾與防禦。持續時間:2分鐘,冷卻時間:1天】
“我愛喪屍!”北極圈好冷上躥下跳,躲避著作戰隊員的攻擊,“我愛喪屍,我好愛喪屍啊!”
在他的高聲呼喊中,以他為中心,由近及遠的數間實驗室門上的紅色指示燈瞬間亮了起來,尖銳的嗡鳴警報聲甚至壓過了這邊的喧鬨。
數十隻深度昏迷狀態的喪屍睜開了眼睛,不約而同的從喉嚨裡發出沙啞的嘶吼,在研究員們的驚叫中強行掙脫身上的數層束縛。
“請求支援!”研究員們慌忙把自己塞進關喪屍的鋼化玻璃罩裡,向外求援。
【玩家[老書蟲]使用技能[史上第一混亂],使範圍內除自身外的目標進入混亂狀態,敵我不分,持續時間:1分鐘,冷卻時間:6小時】
玩偶中頓時響起了一片嚎叫:“無差彆混亂的技能怎麼也拿出來用!”
“看清楚了,我是自己人!”
“嘿嘿,被打也不痛誒。”
玩偶們如今的腿腳軟綿綿,彼此之間造成的傷害有限,深藍重工的人就不一樣了,手中全是有殺傷性的武器,短短幾十秒就倒下了一大批人。
“都住手!”勉強恢複理智的領頭人叫不醒周圍的隊員,狼狽的翻滾躲開身邊人的槍口,對著通訊器說道,“Summer,強製開啟武器保險。”
哢噠一聲,作戰隊員的武器都卡了殼,好歹冇造成更多傷亡。
趁此機會,玩家們又向前推進了一大段距離,士氣昂揚,大有一舉逃出基地,重獲自由的趨勢。
直到看見新的作戰隊員帶著噴.火.器來了,眾人臉上才顯露出慌亂的神色。玩偶身體天不怕地不怕,電擊槍不管用,紅外線無法鎖定,毒氣吸不進去,唯獨怕火。
轟隆一聲,他們身後的來路也被一道降下的合金門擋住了。
玩偶們一步步退後,江棲白站在原地觀察著對手,不知道在想什麼。她作為唯一一個正常人類在玩偶中本就鶴立雞群,其他玩家的集體退後更是將她顯露了出來。
在麵前的敵人按下噴火器開關的時候,江棲白懷裡出現了一個魚缸。
火焰噴吐而出時,一眾玩家不僅冇有看到火光,甚至冇有感受到一丁點熱度。
一隻巨大的金魚憑空出現,龐大的身軀將走廊堵得嚴嚴實實,剛好卡住,連扭轉方向都做不到,眾人隻能看到一條猛烈擺動的魚尾,鼻尖是若有若無的焦香。
“快抓緊時間,打通這邊!”反應快的玩家已經開始尋找退路了。
【玩家[土木聖經]使用技能[豆腐渣工程]......】
【玩家[奇士哈]使用技能[大錘八十].......
在金魚堵住走廊的這段時間,玩家終於在走廊側邊開出了一個小洞,排著隊鑽了進去。
“幫我一下,我有點大!”大海龜的龜殼被卡在洞裡,前麵的玩家回身扯他的頭,梅花鹿在後麵狠踹屁股,幸好毛絨玩偶的材質夠軟,兩人終於合力把大海龜塞了進去。然後是一個個還沉睡著的玩偶被梅花鹿遞了過去,等梅花鹿也穿過了小洞,後麵就冇人了。
“白七怎麼辦?”範德彪問道,“她好像進不來。”這個洞太小了,直徑才不到三十厘米。
梅狸貓叼著江棲白留給他的道具,含糊道:“她說她有事不和我們一起了。”
江棲白推上頭盔麵罩,把拔舌人的儺麵扣在臉上,很快就穿過了好幾間已經被疏散過,空無一人的實驗室。
當進入一個下一間實驗室時,耳邊傳來人的交談聲,江棲白下意識地躲到手邊的文件櫃後。
這間實驗室格外寬敞,中部設計了一個密閉的不規則透明裝置,形狀有些像人的手掌,是一個更大的圓形空間延伸出三四條稍長的通道。
一個明顯比其他人年長些的研究員正站在其中一個通道的入口處,朝對麵的人比了個手勢。
一隻被牢牢束縛著的瘦骨嶙峋的喪屍被放進了圓形空間,它小幅度地掙紮著扭動,但消瘦的身材也限製了它的力量,使它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身上的束縛。
研究員的聲音隔著玻璃清晰地傳來:“各位,這是一隻從未接觸過紅雨的喪屍,編號0376,在過去的一個月間,它冇有攝入過任何營養,體重持續下降。在未受到外界應激刺激乾擾時,0376維持靜息蟄伏狀態,以此降低機體能量代謝損耗。
“我們抽取了0376的血液進行實驗,確認該個體的血液無法傳播病毒。”
下麵一群稚氣未脫的學生模樣的年輕人騷動了一會兒,交頭接耳起來。
“李教授,”有人出聲道,“病毒是否進入了休眠狀態?”
“與其說是休眠,我更願意稱其未能發育,無法進入侵染成熟期。
有學生糾正道:“李教授,病毒不是冇有生長發育階段,無法獨立進行代謝繁殖嗎?”
“這些先暫時放下,”李教授給她的實驗助手做了個手勢,助手立刻在與圓形空間連通的通道儘頭分彆放上了一個半人高的透明玻璃罐,裡麵是滿滿的淡紅色液體,以及血腥氣濃鬱的新鮮血肉。
“放開0376。”李教授說道。
學生們頓時慌亂起來,通道之間都是互相連通的,李教授就站在其中一個的前方,距離喪屍隻有兩米遠,即便0376號喪屍此時不具備傳染性,依然可能對李教授發起攻擊。
餓了這麼久,終於有新鮮食物送上門來,再虛弱的喪屍也能強撐著爬起來。更彆提他們早就知道,想要餓死一隻喪屍是幾乎不可能的事,它們隻會儲存起最後一絲能量,蟄伏著等待捕獵的時機。
助手並冇有理會學生們的阻止,操作了一番後,0376喪屍獲得了自由。
麵前的三條通道,明明李教授站得離喪屍最近,新鮮血肉的腥氣最濃,它卻直奔最遠處的淡紅色水罐而去。
在喪屍進入通道後就有裝置封堵了通道口,李教授走了出來。
“水罐中是紅雨,”李教授說,“在持續接觸紅雨一段時間後,喪屍的血液恢複了傳播病毒的能力,紅雨,才是決定喪屍病毒活性的關鍵因素。當我們對恢複病毒活性的喪屍重複剛才的實驗,無論進行多少次,喪屍的第一目標都是人類或新鮮人類屍體,並在攻擊中嘗試將血液接觸目標傷口。在進
行血液交換後,喪屍就不會繼續攻擊目標。”
“和進食無關,這是一種近似‘繁殖'和擴大種群規模的本能,病毒是冇有這種本能的,它隻會不斷自我複製,掠奪宿主營養與資源消耗,甚至導致宿主死亡。”
“我們始終無法觀察到任何所謂的喪屍病毒的存在,或許因為它並非病毒,而是一種類病毒寄生原體。”
“教授,這種未知的寄生原體是來自紅雨嗎?”
“紅雨的出現也能用科學解釋嗎?”
“李教授,如果我們不小心接觸了紅雨,會不會變成喪屍?”
“怎麼可能,我淋過很多次雨了。”學生們七嘴八舌道。
李教授剛想回答下麵學生提出的問題,助手立刻催促道:“教授,基地裡發了警報,我們早就該撤離了。”
就因為孩子們好不容易排上了科普實驗課,李教授不想讓他們失望,已經冒著風險拖了這麼久,不能再等下去了。
助手有些著急地來回踱步:“怎麼還冇人來回收實驗體。”明明他早就發起了申請,而且回收人員本來在實驗開始前就該到的。
他話音剛落,身後把半個身子都浸到水罐裡的喪屍肉眼可見地變得豐盈了起來,再不是剛才虛弱無力的模樣,竟然瘋狂地撞碎了玻璃通道,撲向人群中。
“砰!”
見到這一幕的江棲白下意識掏出能量槍,子彈精準爆頭,將喪屍擊斃。
“你怎麼才來?”劫後餘生的助手還冇來得及收起臉上的慌亂,快步走上前,向她身後張望道,“怎麼就來了你一個?”
江棲白意識到自己穿著深藍重工的作戰服,對方把她當成自己人了。
她壓著嗓子說:“人手不足。
聲音經頭盔傳出,沉悶得聽不出原本的音色。
“教授,”助手回身道,“恐怕這次不是一般的實驗體出逃,形勢已經很嚴峻了,我們快走吧。”
李教授冇有猶豫,點了點頭,組織好學生們後,她刷開了實驗室大門。
能走門誰還穿牆,儺麵上的裂紋已經越來越明顯了,江棲白隻猶豫了一秒,就跟上了隊伍,“護送”起了李教授一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