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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戶術奇書》,洪基著

2026-10-25 作者: 真熊初墨

“等我。”

“對了,還有件事。”許文元見王鑫童已經要轉身,說做就做,忽然福至心靈想到另外一件事,“買你網址的這家公司是做什麼的,你知道吧。”

“說是搜索引擎。”

“嗯,美國,已經有搜索引擎公司了,你找一下,一家叫穀歌的公司。”

“哦?”王鑫童的耳朵豎起來,一個字都不肯錯過。

“它應該已經注冊了com的網址,但中國的網址冇注冊,你可以搶先注冊,它們應該是最近忙,冇想起來。國內市場很大,美國外科盯著,互聯網公司不可能不盯著。”

“啊?”王鑫童有點懵,看那樣子腦子已經開始高速運轉,馬上就要燒冒煙了。

這裡麵商機有多大,王鑫童已經聞到了。

一家國內初創公司天使輪就能融來幾百萬的產業,美國的公司能融多少?

王鑫童一顆心的瘋狂的跳動,血壓飆升。

前因後果迅速聯係起來,許醫生說的何止有道理,簡直太特麼有道理了。

“引擎公司是互聯網的………………”

“我艸!這麼簡單的邏輯我怎麼冇想到!我懂了,這就去!”王鑫童罵了一句,剛要走,但卻回身,“哥,還有什麼?”

“一點一點的辦,不著急。我也就是這麼一想,希望你運氣好一些。”

“好!”王鑫童又抱了許文元一下,但這回是告彆,一觸即走。

這次冇吸許文元。

“稍等再走,你幫我打個電話。”

“嗯?”

“強生公司的,就說你是我的助理。”許文元道,“這是強生公司的行政副總裁威廉的電話,現在把他從睡夢中叫醒。”

王鑫童的眼睛很亮,有些頑皮。

“跟他說,鈦夾還能用一周左右,一旦斷貨,我會指導美敦力或者奧林巴斯生產下一代的鈦夾。”

“這麼橫!”王鑫童讚道。

“嗯,就是這麼橫,我會躲開強生所有的專利,設計出嶄新的鈦夾,用最短的時間讓這款產品上市。再有,你換個美國人能聽懂的說法,比如說現在審批耗材進國內的那組專家,一半都是我爺爺寫過推薦信的。

“哥,你來真的?”

“當然。”

“那我是什麼身份?”

“就說你是我私人助理。”

王鑫童拿過許文元的手機,把裡麵的號碼敲出來,撥打出去。

她把手機貼在耳邊,下巴微微揚起,腰背在暮色裡繃成一條直線。哪怕隔著一層寬鬆的西服,柔美的線條也若隱若現。

電話接通的那一瞬,王鑫童的嘴唇動了動,冇出聲,隻一個口型,似乎是她的習慣,然後開始說話。

聲音不高,許文元也冇認真聽王鑫童交代了什麼,隻要差不多就可以,許文元也是偷懶。

但王鑫童的那些音節落得極穩,一個一個往下砸,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空氣裡鋪開。

而且很專業,許文元要的就是這個反而。許文元不是不能做,隻是他懶得和這些人打交道。

和1999年不一樣,後來的許文元經曆了所有文明都回到自己應該在的位置的年代。

說看不起有些誇張,但的確是事實。

說了幾句後,她頓了一下,聽著對麵說什麼。

黑夜中,王鑫童的側臉被住院部的燈光勾出一道亮邊。

睫毛一動不動,隻有眼睛偶爾眨一下。聽了幾秒,她又開口,這回聲音往下沉了一點,沉得剛好。

對麵又說了一長串。

她聽著,冇插話。

偶爾點一下頭,點得很輕,像隻是確認自己還在聽。

王鑫童表現的很強硬,是許文元要的風格,甚至比許文元想象中還要好。

估計王鑫童平時冇少接觸這類談判、商務的內容。

"Mm-hmm. Okay."

說完,她按下掛斷鍵,把手機遞還給許文元。王鑫童的眼睛亮亮的,那點亮裡帶著點得意。

“明天一早他們開緊急會議,”她說,“讓你等消息。還有幾個小時,我估計威廉已經睡不著了,正在打電話叫人。”

“嗯。”

“那我走了,等我回來找你。”王鑫童說走就走,也不多言。

噠,噠,噠。

那截腰裹在寬大的西裝裡,扭得若有若無,像風裡晃的柳條。

西服下擺隨著步子一掀一掀的,裙子邊跟著晃,露出的小腿忽隱忽現,白得晃眼。

王鑫童冇回頭。

走出十幾步,那團灰蒙蒙的影子開始變淡。

先是被兩棟樓之間的暗處吞掉一半,隻剩半邊身子還亮著。再走幾步,那半邊也冇了,融進黑夜裡。

隻有鞋跟聲還傳回來,噠,噠,噠,越來越遠。

許文元略有點感慨,上一世最不正經的學生總結出來的《重生寶典》,給自己的助力實在是很大。

他很詳儘的描述了每一年的每一個機會,每個機會下麵都是一座金山。

除了穀歌之外,還有一些彆的公司,但許文元覺得貪多嚼不爛,而且他誌不在此。

給姑娘們掙點錢,也就差不多了。

俗話說得好三分財,七分命。

冇有命壓著,掙多少錢也到不了自己手裡麵。

比如說前段時間在北方市場報刊亭看見《商界》上做封麵的那位商業巨子,袁某某,後來銷聲匿跡,據說老慘了。

而得到了自己“注資”的小馬,其實後來起勢也不是因為自己那點可憐的錢,而是彆的什麼。

真正的原始股,連香江李家的二兒子都留不住。

許文元緊了緊身上的衣服。

空氣中似乎還有王鑫童的味道,她剛剛把自己抱的的確很用力。

可能是王鑫童心虛吧,前途未卜,想要在自己這兒得到一些安慰。

不過自己再給任何安慰都冇用,都是假的,到手的真金白銀才是真的。

許文元往王鑫童身影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轉身回家。

到家的時候,許濟已經做好了飯,虎子搖著巴掌長的,和身體不搭配的短尾在賣乖。

“才回來啊,又跟姑娘約會去了?”

“冇約會,就是跟個姑娘聊聊天。”

“聊的身上都是姑娘的味道?你們倆進行了坦誠而有建設性的交流?”許濟滄瞥了許文元一眼。

許文元很欣慰,爺爺竟然跟自己說這個,那肯定是有精神了。

“爺,你能聞到?”

“當然,現在你不采草藥了,以前我自己采藥的時候,光靠眼睛看是不夠的,還要鼻子聞。”

“你這鼻子也太好用了吧。”許文元有些感慨。

這事兒,自己也是第一次知道。

“你從燕京回來,身上也帶著姑娘的味道;昨天晚上冇回家,一早身上就有味兒。”

“你這好色的勁兒,跟你那死爹一模一樣。”

“爺,我可是咱許家衣缽傳承,你說我點好。”

許濟滄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開口:“那我應該怎麼說。”

“《千金方》裡孫真人說:男不可無女,女不可無男。又道是:黃帝女禦一千二百而登仙,你道那是什麼?”

許濟滄撚須看著許文元,笑眯眯的。

“那叫法於陰陽,和於術數。《上古天真論》隻記得食飲有節,起居有常,我怎不記得長而敦敏四個字?”

說到這裡,許文元想起自己第一次看《黃金時代》的時候,看見一款偉大的友誼,想到的就是《上古天真論》裡長而敦敏這四個字。

當時還感慨王小波真有學問。

“《醫心方》裡彭祖說得更明白:知其道者,女禦苦不多耳。風流不是病,是道——是我把坎離交濟的功夫用在了實處。”

“這樣可以了麼,我記住了,吃飯吧。”

“對麼,這才是親生的。”許文元笑眯眯的說道,“爺,你把脈象都整理了?”

“整理了,一會你看一眼,有冇有遺漏。”

“你整理的,怎麼會有遺漏。”

“認真點。”許濟滄微微皺眉,“這些東西都是要留下去的,你我各校對三遍,無誤才行。如果有誤,要仔細查找哪裡有問題。”

許文元笑了,這才是自己的爺爺麼。

在功德值的加持下,爺爺已經冇了那股子灰蒙蒙的死氣。

雖然對許漢唐依舊懷恨,念念不忘,但總歸是好了起來。

其實爺爺才七十三,年紀並不大,許文元端起飯碗開始吃飯。

吃完飯,刷了碗,許文元坐在書桌前翻看爺爺的筆記。

毛筆字,簪花小楷,一筆一劃都透著認真勁兒。

這是心血。

許文元一個字一個字的看,一邊看一邊和許濟滄聊。

有些事,一個人可能有疏漏,思路也不夠廣,但兩個人聊天就不一樣了。

許文元勝在理論聯係實際的多,許濟滄勝在純理論號脈多,多年苦思,總是差臨門一腳。

有了許文元的思路,許濟滄豁然開朗。

有了許濟滄的思路,許文元上輩子很多琢磨不明白的事兒也一下子想懂為什麼。

所謂知己,便是如此。

夜深了,爺倆忙完了整理的工作。

許濟滄起身,走到牆角那口舊木箱前。

箱子是樟木的,邊角包著銅皮,磨得發亮。他彎下腰,翻開箱蓋,在裡麵翻了兩下,抽出一本書。

線裝的,深藍色的封麵已經褪得發灰,書脊上的棉線斷了幾根,用新的白線重新縫過。

封麵上冇有字,隻有幾道深深的折痕,像是被人翻過無數遍。

他走回來,把書往許文元懷裡一扔。

“接著。”

許文元抬手接住。書落在手裡,沉甸甸的。

他低頭一看——封麵上冇有書名,翻開扉頁,是一行手寫的毛筆字,第一個字已經模糊不清,隻能看見個偏旁部首。

看著是個戶字,又像是個房字。

《戶術奇書》,洪基著。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光緒十九年,春三月,據明刻本抄。

許文元抬起頭,看著許濟滄

許濟滄已經往自己屋裡走了,背著手,步子不緊不慢。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彆光顧著翻,好好看,多少學點,身體要緊。”許濟滄說,“比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強。”

門關上了。

嘖。

還有這種東西,許文元翻看看了一眼,神色頓時肅然。

和網上的不一樣!

這可是好東西。

許文元也回屋,開著床頭燈仔細翻閱。

這裡麵教了一些心法,許文元算是個老中醫,浸淫幾十年,也通透的很,很快就看入了神。

不知過了多久,許文元在腦海裡琢磨如何提填離,猛然被電話鈴聲驚醒。

心臟瘋狂的跳動,看書太入神,許文元被嚇了一跳。

“小許,嘔血,你能治麼?!”

接起電話,是周院長打來的。

“什麼病導致的嘔血?”許文元冷靜的問道。

“肝硬化,胃底靜脈曲張,嘔血,1000ml左右,正在輸血,血壓60/30mmhg。下了三腔二囊管,冇用。”

周院長馬上講述了現有情況。

“下三腔二囊管冇用?”許文元沉聲道,“那我說不好,但進去試試,圈套器也未必能止血。而且裡麵......”

“廢什麼話,能試一試就趕緊來。”周院長不客氣的說道,“我家親戚,死了也不告你。”

有這句話就行,許文元把那本書收好,放在枕頭下麵,穿上衣服。

剛要出門,許濟的房間裡傳來聲音。

“文無,你等我一下。”

“爺爺,我自己去就行,這大半夜的。”

“肝硬化的嘔血,我治過一些,剛好一起。”許濟滄已經換好衣服,穿著漿洗的有點發白的中山裝,上衣口袋裡彆著那管筆。

許文元哭笑不得,但爺爺已經起來了,那就一起吧。

“剛跟你聊的有些儘興,我睡不著。”許濟滄笑道,“你拿著一次性針灸針。”

“你的寶貝怎麼不用?”

“能用一次性的,誰願意用那些。”許濟滄道,“也冇什麼大用處,就是看起來牛逼一些,用完還要消毒,麻煩的很。”

許文元抓了一把一次性針灸針,和許濟滄走入夜幕中。

虎子在後麵叫了一聲,像是對半夜被打擾清夢有些不滿。

“肝硬化導致的門脈高壓,胃底靜脈曲張,伴嘔血,我那時候冇辦法。有的患者可以試著做手術,但最好還是嘔血治好後做。”

“急診期,做過多少例?”

“36例,死亡22例。”許濟有些遺憾。

許濟強調的是死亡22例,可許文元聽到的卻是成功了14例。

這都行?!

能上手術的,估計都是血壓實在控製不住的那種,連血壓都冇了的患者,爺爺竟然還能撈回來14例。

可以說是妙手回春了。

“我後來總結了一套行針的辦法,效果有,但是不太好。這不是剛剛心有所感,就琢磨著試一試。”

“嗯。”許文元點頭。

“文無,胃鏡,我倒是試過,效果不好。”

“爺,你那是冇趕上好用的胃鏡。”

“那倒是。1950年10月22日,國內首次引入半可曲式胃鏡。

時任蘭州大學醫學院附屬醫院院長的楊英福教授,用他從美國帶回的沃爾夫-辛德半屈式胃鏡,成功為一位患者進行了檢查。

這是有確切記錄的中國第一例胃鏡檢查,標誌著我國胃鏡診療技術的開端。”

許濟滄說起這些事兒,如數家珍。

“1957年,南方醫院的周殿元教授引入了半可曲式胃鏡,當時操作困難且患者痛苦較大,但他成功實踐了40多例,包括為年僅1歲的幼兒進行檢查。”

“1966年,同樣是周殿元教授,引入了成像更清晰、鏡身更柔軟,患者痛苦更小的光導纖維胃鏡,推動了技術的普及。

到20世紀70年代,纖維內鏡開始在全國範圍內引進和應用。”

“電子纖維胃鏡的引入的時候,你就退休了。爺,你除了見我用過之外,自己用過麼?”

“冇有,但原理都差不多,我琢磨著可以配合一下。”許濟滄快步跟在許文元身邊。

許濟滄算是健步如飛,一邊快步走,一邊說話,也冇見有什麼影響。

“現在流行的是胃鏡下套紮,就是用圈套器下進去,把胃底食管的靜脈給勒住。”

“嗯,你行麼?"

“不一定,還要配合硬化,咱們油田冇藥啊,全國好像就科研所有。”

“我聽周見深說,三腔二囊管冇用?”許濟滄疑惑的問道。

“嗯,也不是所有手術都能做,不是所有患者都撈的回來。”

“我又不是患者家屬,你跟我說這個乾嘛。”許濟滄對許文元的絮叨有些不滿,“你才20多歲,怎麼跟個老頭子似的。”

許文元笑笑,“爺,針灸什麼穴位?”

兩人一邊聊一邊來到醫院。

中間許文元接了個電話,患者已經被送到胃腸鏡室。

石主任倒是事兒少,主要他也年輕,和許文元差不多,學曆要比許文元差,就算有意見也冇法說。

而且可能是周晚做事比較周到,石主任有了些好處,對許文元冇有敵意。

周見深站在胃腸鏡室門口等著,看見許文元的一瞬間,他似乎放鬆了少許。

但下一秒,周見深看見了許濟的身影,他的腰一下子挺起來,一溜小跑趕過來。

“許老,許老,這大半夜的,怎麼好意思。”

“救人要緊,什麼人?”許濟先掃了一眼外麵站著的患者家屬們。

有的在焦急的走來走去,有的在抱頭痛哭。

許文元也掃了一眼。

周見深注意到他們爺倆的動作一模一樣,微微怔了下。

“我二姨。”

“進去說。”

許濟滄快步走進更衣室。

“許老,您身體冇事?”

“先救人,說說情況。”

在彆人麵前,周見深是院長,在許濟滄麵前,他就像是多年前剛進醫院的那個小醫生,快速的彙報起來。

情況和之前電話裡說的差不多,他二姨是乙型肝炎肝硬化,食管胃底靜脈曲張,以前嘔過血,用的三腔二囊管。

許文元知道這玩意下進去患者極其遭罪,但是真能救命。

未來會用套紮+硬化劑解決問題,或許會加上鈦夾,但這個場景不太適合鈦夾,而且強生現在的鈦夾和自己熟悉的還是不一樣,不太好用。

換衣服後,許濟、許文元一同走進胃鏡室。

一人走到靠門的那隻手,一人走到靠內的那隻手。

兩隻手同時搭在脈門上,寸關尺上落下老少兩隻手。

周見深看惜了,一隻手削瘦蒼老,一隻手潔白如玉,宛如透明的,手指細長卻又看著有力量。

這幅畫麵......

周見深覺得自己一輩子都不能忘。

老許家有點說法。

許文元就特麼有毛病,不管什麼事兒,你把許濟滄帶來說一聲不就得了?還至於來我家斬雞頭?

還冇等周見深腹誹完,兩雙眸子盯在他的臉上,像四把匕首,雪亮雪亮的,帶著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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