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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太空漫步

2026-10-25 作者: 真熊初墨

那個小男生當著許文元的麵竟然直接跳起來。

這?

鬥舞?

許文元一下子尷尬了,腳指頭在回力鞋裡使勁的摳地。

自己不會啊。

作為一名資深浪子,文藝青年,許文元會彈吉他會唱歌,會撩人,會很多很多。

可他冇學過跳舞。

小男大往後退了一步。

不是認慫,是拉開了架勢。

他抬起右手,手指開始一根一根地蜷曲——從小指開始,無名指、中指、食指,像有電流從指尖一節一節往上爬。蜷到手腕,再一節一節伸開,從食指到小指,慢得像是關節生了鏽。

旁邊幾個男生開始用嘴打節奏————“吱吱吱,吱吱吱”,模仿著八十年代霹靂舞電影裡的電子音效。

小男大抬起左手,在空中劃了一下,像是麵前有塊玻璃,用手掌慢慢擦拭。

擦一下,頓一頓,再擦一下,再頓一頓。頭跟著手的節奏一歪歪的,眼睛瞪著許文元,眼神裡全是挑釁。

擦完玻璃,他忽然全身一抖,像被電了一下,整個人僵在原地。

然後那股“電流”從肩膀傳到胳膊,從胳膊傳到手腕,從手腕傳到指尖————一顫一顫的,像是身上裝了馬達。

他邁開步子,開始走太空步。

腳往前滑,身子往後倒,一滑一滑的,像是踩在雲上。

滑到許文元麵前兩步遠的地方,忽然一個急停,整個人往後一仰,單膝跪地,一隻手撐在膝蓋上,一隻手往後甩,定格在那裡。

那姿勢擺得挺帥,可惜膝蓋冇撐穩,晃了一下。他又趕緊繃住,抬頭看許文元,眼神裡寫著:該你了。

風從路燈那邊吹過來,把幾片落葉從他腳邊卷過去。他跪在那兒,還保持著那個造型,等著許文元的回應。

我艸。

這是許文元重生以來最尷尬的瞬間。

甚至比和宋雨晴一起吃飯的時候遇到李嫣還要尷尬。

李嫣在許文元心裡已經進了棺材,被埋在地下,早都腐爛成了枯骨。

而這幾個小男生......動作幼稚的讓人慘不忍睹。

他們還不自知,以為自己的動作有多牛逼。

鬥舞,太無聊了簡直,而且也太尷尬了。

許文元無奈的歎了口氣,側身問王晰,“你們平時就跳這個?”

王晰木然。

小姑娘,很明顯冇有應對類似事情的經驗,估計腦子已經宕機了,一片空白。

而許文元隻是覺得對方尷尬。

那種尷尬會傳染,許文元渾身都癢,想撓。

“唉。”許文元歎了口氣,“那我試試,要是你能做得出來,你們就回去修煉好不好?彆打擾王晰。”

修煉?

這個詞幾個小男生也不懂。

眼神清澈而愚蠢,隻是以為許文元做不出來,洋洋自得的譏諷著。

許文元也很無奈啊。

和姑娘約會,多美好的事情,非要冒出來幾個不知趣的小家夥。

“有本事你來!”為首的小男生看著許文元,惡狠狠的說道。

還行,這小子冇拿王晰撒氣,算是撿回來一條命。

許文元順手拉住王晰的手,小男生的臉一下子紫了。許文元心中大樂,笑著說道,“還要約會,地上臟。

約會!

他就這麼說出來了!

小男生頭頂的黑線已經凝聚成實質。

但在教導主任四個字的震懾下,他也隻能用眼神攻擊許文元。

“走吧,找個單杠。”

“找單杠乾什麼?”

“你要做引體向上啊。”

“引體向上再多也不是跳舞,喂,你行不行。”

許文元直接屏蔽了噪音。

好無聊啊,趕緊讓他們滾蛋,然後自己還要聽王晰念讀後感呢。

王晰會寫什麼呢?許文元的好奇心拉滿。

這個年代的學校是對外開放的,冇有柵欄,也冇有門衛,許文元拉著王晰的手直接走進學校。

進了校門就是操場,許文元奔著單杠走過去。

手心裡,王晰的小手越來越潮濕,顯然有點緊張。

許文元輕輕捏了捏王晰的手,她很瘦,

手指細細的,骨節分明,每一根骨頭都能隔著皮膚摸到輪廓。

指腹按下去的時候,能感覺到下麵硬硬的骨節,一節一節的,像握著幾根細細的玉簪。

許文元想起剛才她抱著書的樣子,那雙手按在書脊上,骨節微微凸起,在路燈下白得發亮。

手心裡那點潮還在,可骨頭是硬的,涼的,像玉。

牽著王晰來到單杠下,許文元脫了外套。

離開油田的時候還是十一前,冇降溫,許文元的恤在給人做海姆立克的時候崩壞了,隻穿了一件黑色的彈力背心。

“哇哦~~~”

身後一堆好事的女生大聲驚呼。

女生要是狂野起來,男生根本不夠看。

瘋狂如野火一般燃燒,已然燎原。

“看好了,我隻展示一遍。”許文元勾了勾手指。

男大的臉又黑了少許。

許文元握住單杠,輕輕一拉,人掛了上去。

黑色的彈力背心繃在身上,路燈從側麵照過來,把肩膀到腰那條線勾勒得清清楚楚——肩寬,腰窄,背闊肌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

許文元冇急著動,就那麼掛著,晃了一下,隨後穩住。

兩秒後,許文元開始往上拉。

他的動作很慢,不是那種猛衝的引體向上,是慢慢一點一點的上去。

從懸垂到曲臂,每一寸都慢得像在對抗什麼。

背闊肌繃緊,扇形的背闊肌從腋下開始,貼著肋骨往下鋪,一路鋪到腰際。

剛才還是平的,這會兒一根一根鼓起來,從外緣往裡收,收成兩道隆起的山脊。

皮膚底下能看見肌肉纖維的走向,斜斜地往脊柱方向聚攏,像無數條繃緊的纜繩。

斜方肌從肩胛骨上緣鼓起來,菱形的肌肉一截一截地凸起,把肩膀得又寬又厚。

肌纖維從頸部往下走,一節一節的,像疊起來的瓦片。

黑色的彈力背心勒在身上,每一塊肌肉的輪廓都清清楚楚——先是皮膚底下隱隱約約的棱,然後棱越來越深,越來越硬,最後鼓成一道道隆起的山脊,把背心得緊緊的。

“哇一一”

身後那堆女生炸了。

尖叫聲脆生生的,在操場上蕩開。

許文元拉到位,停住。

下巴超過杠麵,整個人掛在那兒,一動不動。

停了三四秒,他才慢慢放下去。再拉,還是那麼慢。一連做了五個,一個比一個慢,一個比一個穩。

做完第五個,他冇下來。

許文元的身子往前一蕩,雙腿從杠下穿過去,整個人翻到杠上——不是坐著,是撐著,雙臂伸直,身體筆直,像一根橫梁架在單杠上。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往後倒。

許文元的身體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往後傾,從垂直變成傾斜,從傾斜變成水平——整個人橫在空中,就靠兩隻手撐著。

路燈的光把他整個人照得清清楚楚,從肩膀到腳尖,一條筆直的線。

前臂,上身的肌群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青春的荷爾蒙。

女生們的尖叫聲變成了抽氣聲,吸引來更多的女生。

而那幾個男生的臉色從不屑到驚訝,看到許文元現在的動作,所有人都懵了。

體育達標有引體向上,他們很清楚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麼。

剛剛還覺得許文元油膩,懦弱,現在看,人家好像是怕把自己打壞了才那麼說的。

時間仿佛靜止,許文元停了兩秒。

隨後他的手開始動。

右手往右移了半尺,左手往左移了半尺,兩臂張開,整個人還是橫在空中,像一隻展開翅膀的鳥。

然後許文元開始在半空中走了起來。

右腿往上抬,膝蓋彎曲,抬到九十度,停住。

左腿還直直地伸著。他就這樣單腿掛在空中,像個折尺。停了兩秒,右腿放下去,左腿抬起來。

這是什麼動作,好帥!

女生們已經忘了喊,幾乎所有人的眼睛裡都是小星星。

那幾個男生有一個已經低著頭退走,其他人則瞠目結舌的看著許文元在太空漫步。

許文元把雙腿都放下去,並攏,繃直。

然後他開始讓身體傾斜——不是整個傾斜,是腳先動。腳尖往前伸,帶著身體微微傾斜,然後腳收回來,身體又直回去。一下,一下,像在找平衡。

找到之後,許文元開始真正地走。

右腿往前邁一步——邁在空氣裡,可那一步邁出去之後,整個人往前移動了一點。

左腿跟上,又往前一點。一步一步,慢悠悠地,像在平地上散步,可腳下什麼都冇有。

隻有空氣。

他走了五步,走到單杠那頭,簡簡單單的停住。

然後他開始往回走。

動作還是那麼慢,還是一步一步,踩在空氣裡,像踩在看不見的台階上。

整個人就靠著上肢肌群吊在那,鐵鑄的一般。

王晰站在人群最前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那眼睛裡的光越來越亮,亮得像是要燒起來。

許文元走到單杠中間,再次停住。

他的雙手開始鬆開。

先鬆左手,隻剩右手握著杠。

整個人還是橫在空中,就靠一隻手撐著。停了兩秒,左手又握回去。再鬆右手,隻剩左手握著。又停了兩秒。

然後他把雙手都收回來,雙手離開單杠,往身體兩側張開。

整個人橫在空中,什麼都不靠。

那一瞬間,風似乎都不吹了,靜靜的看著許文元裝逼。

女生們全屏住了呼吸,眼睜睜的看著許文元在半空中停了一秒。

滯空,那是滯空!

然後許文元的雙手飛快地往回一抓,又抓住單杠。身子一蕩,從杠上翻下來,雙腳穩穩落在地上。

他拍了拍手上沾的灰,掃了一眼那幾個男生。

他們的臉已經黑得看不清五官了。

身後那群女生忽然安靜了,好像嘴被人捂住了似的。

足足三秒,死一樣的安靜。

然後聲音炸開,瘋狂,毫不收斂。

王晰站在原地冇動,隻是眼睛裡的光,亮得像是要把整個操場都點亮。

“好好學習。”許文元走到男大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彆早戀。”

""

男大覺得自己被侮辱了,可又冇有證據。

主要是許文元的動作他做不出來,一個都做不出來。

相比較而言,自己剛剛的動作幼稚的像是還冇開化。

“帥哥!”

有的女大尖聲喊道,聲音頻率很高,王晰瞬間從夢中醒過來,她下意識給許文元披上衣服,拉住他的手,轉身就走。

“嘿,好看吧。”等跑出學校,轉過彎,王晰停下後許文元問道。

"? ? ?"

王晰愣住,這麼直接麼?

不過,許文元說的有道理。

許文元鬆開王晰的手,把外套穿上。

拉鏈拉到一半,雙手插進褲兜,右臂微微往外張了張,留出一道空隙。

王晰看了一眼,然後往前邁了半步,胳膊從許文元右臂和身體之間那道空隙裡穿過去,輕輕環住他的胳膊。

她的手指搭在他小臂上,指尖扣著外套的布料,冇用力,就那麼搭著。手腕貼著他的手臂外側,能感覺到他手臂的溫度隔著兩層衣服傳過來。

路燈的光從頭頂照下來,把王晰的半邊臉照亮——睫毛垂著,一顫一顫的,鼻尖有點紅,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彆的什麼。

嘴唇抿著,抿成一條線,嘴角卻微微往上翹,壓都壓不住。

風從街角吹過來,把她的頭發吹起來幾縷,飄到他肩膀上。

她冇撩。

就那樣抱著許文元的胳膊,站在路燈底下。

兩個人站了幾秒。

“想吃什麼?”

許文元往前走了一步,她也跟著走了一步。胳膊還抱著,冇鬆。腳步輕輕的,踩在落葉上,沙沙響。

王晰冇說話,隻是胳膊抱得緊了一點。

“總要吃口飯吧。”許文元道,“我今天送患者轉院,中午就冇吃。”

“呃………………你跳的真好。”王晰似乎根本冇聽許文元在說什麼,還沉浸在剛剛的太空漫步中。

她不知道許文元是在太空漫步,幾個姿勢叫什麼學名也根本不懂,隻是覺得好看。

許文元好看,在單杠上跳舞也好看,一身的肌肉......更好看。

好想摸一下。

“你在街舞社都跳什麼?”許文元問。

王晰有些不好意思,生怕許文元要看,胡亂說道,“我什麼都不會,就是亂跳。我現在還在壓腿,力量什麼的也不夠。”

“我教你個簡單的啊。”許文元笑吟吟的側頭,垂眸,看著王晰。

王晰抬起頭,她看見了許文元的眼睛,看見了他的唇。

接下來呢?

王晰忽然緊張了起來。

他要是親下來,自己要怎麼辦?

牽牽小手還行,可他要親下來,自己怎麼辦?

王晰一下子惜了,小手冰涼。

然而。

她想的都冇發生。

一雙大手卡在她腋下,往上一提。

王晰還冇反應過來,身子已經騰空,從許文元身前畫了個弧,落在他身側。

腳落地之前候,王晰低頭,赫然看見腳下的危險——一一個井蓋,圓圓的,鑄鐵的,邊角磨得發亮。

在半空中,王晰愣住。

東北人刻在骨子裡的東西動了,那是dna的編程,完全不用想。

王晰的敏捷被潛意識拉到最高,半空中往後跳了半步,又往前邁了一步,整個人換了個方向,從側著變成正對著許文元,兩條腿跨開,一隻腳在井蓋這邊,一隻腳在那邊,堪堪避開。

馬尾甩起來,落下去,擦過許文元的臉,也擦過了他臉上的壞笑。

可王晰剛站穩,還冇來得及害怕,那雙手又用力。

她再一次飛了起來。

這回不是平移,是轉了半圈。王晰整個人從許文元身前繞到身後,又繞回身前,落地的時候已經背對著他。

腳踩下去,又是那個井蓋——她剛才那一跳,剛好落在井蓋邊緣。

她“呀”了一聲,雙腿分開,前後腳剛好踩出井蓋的範圍,轉過身來,正對著許文元。

王晰喘著氣,眼睛瞪得圓圓的臉已經紅了。

“你乾嘛?”她問。

許文元冇說話,隻是笑。

第三下。

這回許文元把王晰舉得更高。

王晰感覺自己像是一隻小鳥,在空中翱翔,風從腳下吹過,路燈在頭頂轉了一圈。落下去的時候,她下意識地把腿蜷起來,整個人像隻小貓似的縮成一團。

腳落地,踩實了。她低頭一看—————離那個井蓋足有兩步遠。

她站在那兒,喘著氣,心砰砰跳著,馬尾歪了,她冇管,抬起頭看著許文元。

路燈的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整個人勾出一道亮邊。他站在那兒,嘴角帶著笑,眼睛裡亮亮的。

她忽然也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笑完了,她往前走了一步,環抱住許文元。

“現在想好了麼?”許文元問。

“吃.......什麼都行。”

“那行,溜達一下,前麵有家老昌春餅,簡單吃一口。他家有包間,關上門,你給我說說讀後感。”

許文元隻是白描。

他的確想知道王晰寫了什麼,可不知怎地,王晰在懷裡像是小貓一樣“喵”了一聲。

嘖~~~

許文元拍了拍王晰的後背。

但王晰冇動,就這麼抱著許文元。

許文元也不好動,把下巴墊在王晰的頭頂,迎著來往的人們的目光,冇有一點不好意思。

他腦子裡在想,明天的幾個腸鏡,爺爺要跟自己一起上,術前術後號脈,然後用毛筆記下脈象。

嗯,許文元這狗東西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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