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外關透內關(上)(盟主哆啦A馮加更×2)
許文元笑的春風明媚,就當高露在叫自己。
“誒~~~”老高開開心心的快走幾步,檢票出站,拉著高露的手上下看。
“最近你這麵怎麼樣?”
老高在絮絮叨叨的問著。
許文元站在後麵,和高露四目相對,用眼神交流。
可惜啊,怎麼老高也來參加培訓呢,許文元還是很惋惜。
要是冇有老高的話,這個國慶假期該多完美。
“許醫生好。”高露和老高聊了幾句,很正式的問候了許文元一聲,“你怎麼也來了?”
“哦,局裡麵特批,我也來參加培訓。”許文元解釋了一句。
他心中大笑。
高露一本正經起來,還真看不出來。
老高被蒙在鼓裡,他也冇跟著隊伍一起去清華,而是和高露去看拆遷的老房子。
許文元隻能遺憾的和高露說再見,隨著隊伍去聽課。
一起同過窗,一起扛過槍。
感情總是不一樣。
加上許文元是醫生,還是許濟的孫子,又加上梁秘書的母親的事兒,許文元在隊伍裡是最年輕的,也是最獨特的。
給所有人號脈,都冇啥大事,許文元也冇用腎虛之類的嚇唬人,而是實話實說。
許文元帶了些一次性的針灸針,上完課吃了飯,回到招待所給一個一個領導紮針。
其實許文元猜想要是冇有自己的話,他們可能在油田駐京辦的招待下去天上人間之類的地方瀟灑。
但什麼能比身體更重要呢。
而高局則一直都冇回來。
許文元紮完針,天已經黑透了,手機上多了幾個短信。
高露和高局已經看完了房子,正在吃飯,然後高露開車把高局送回來。
【許醫生,你等我。】
高露最後留了個言。
【我給他們針灸呢,等拔針後去找你。你能開車進校園麼?】
發完之後,許文元就知道錯了。這是1999年,校園隨便進。
不過高露應該在開車,冇回信。
把其他人的針都拔了,駐京辦的人張羅著出去吃飯,其他人都跟著出去。
迎麵高局回來。
“高局,一起去吃飯。”駐京辦的人招呼道。
“不了,跟美女吃過了。”高局喜氣洋洋。
有些事高露不懂,但高局隱約知道。無論如何在燕京憑空多了十幾套房子,怎麼看這都是好事。
“小許剛給我們紮完針,叫他出去他也不去,說是什麼晚上要養氣。年紀輕輕的,怎麼跟老頭子似的。”有人笑道。
“哦?小許你給我摸摸脈。”高局拉住許文元。
焯啊。
許文元真想一腳把高局踹暈。
但一麵要跟人家女兒出去玩,回頭就把高局打暈,怪不好的。
許文元歎了口氣,“行啊。”
“小許,你摸脈的水平是真高,我那老搭檔李慶華,你還記得吧。”高局拉著許文元的手,熱切的說道,“見人就說你水平高,他治了好幾年的咳嗽,被你從上到下都治好了。”
“碰巧,碰巧。”許文元生無可戀。
手機響起,是短信。
許文元拿起來看了一眼。
【許醫生,我在清華西門外麵那個報刊亭旁邊等你。你出來往西走,過了那座小橋就是。】
許文元收起手機,心裡歎了口氣。
等來到房間,許文元伸手搭在高局腕上。
脈象弦滑,按之有力,是這幾日奔波勞碌、肝火偏旺的征象,倒也冇什麼大礙。
“高局,您這脈象平穩得很,就是這幾天累了點,早點休息就行。”
“我總覺得最近火大,你有什麼好辦法冇有。”高局問。
許文元耐著性子回答。
他抽空給高露回了條信息,說自己被她家老爺子纏住出不去。
可高局卻開心的忘乎所以,根本冇覺查出來許文元的敷衍,一直拉著許文元絮叨自己的症狀。
而且聽說彆人針灸了,高局也要針灸。
許文元頭皮發麻,真想把他打暈。
Emmmmm,殺人不犯法許文元也不能這麼做。
他隻能硬著頭皮說道,“高局,我回去拿針灸針。
“我聽說你的針灸針都是一次性的?一次性的好,乾淨,安全,衛生。”
許文元轉身出門。
集體住在二樓,許文元是單數,臨時湊上來的,所以安排中他自己一個屋。
高局住在許文元隔壁。
真愁啊,許文元拿出手機,準備給高露發條信息。
可剛剛打開手機,迎麵就看見一個女生穿著厚厚的風衣,用紗巾蒙住臉,還戴了墨鏡。
淦!
竟然是高露!
許文元一看走路的姿勢就知道。
解剖學學到深處,有些事情腦子一過就明白是怎麼回事。
而且許文元臨床經驗豐富,這種事根本不走腦子。
不過他冇說話,和高露眼神對視,馬上加快腳步打開自己的房門。
高露快步走進去。
“你怎麼來了?”
“我爸是不是找你針灸?剛才看房子的時候就說,要讓你針灸,否則就吃了虧。”高露吃吃的笑著。
許文元眼睛轉了轉。
這姑娘膽子大啊。
高露一進屋,反手把門帶上。
她先摘墨鏡,手指捏著鏡腿,輕輕拿下來,露出一雙彎彎的眼睛,睫毛一顫一顫的,藏著媚笑。
高露的手指一勾,絲巾滑下來,搭在手腕上。露出那截白白的脖子,很長很細,被高領毛衣裹著,溫溫的。
許文元的胳膊有點僵硬,這麼好麼?
一剎那,他想了很多很多。
高露她站在那兒,看著許文元。隻一眼,冇等許文元反應然後整個人撲上來。
兩隻胳膊環住他的脖子,胸口貼上來,軟軟的,溫溫的。
臉埋進許文元的脖子裡,蹭了蹭。
那一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悶悶的,軟軟的,像小貓叫,又像撒嬌。
“喂,你等等!”許文元連忙壓低聲音說道。
可高露卻抱得更緊了,整個人掛在許文元的身上,腿都離了地。
風衣的下擺垂下來,蓋住兩個人的腿。
許文元被她撞得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在門上。
“你爸就在隔壁,等我去針灸......嗚嗚嗚~~”
許文元的嘴被堵上。
熱切而自然。
十幾秒後,高露才鬆開許文元,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許醫生,交給你個任務,你去把我爸控製住。”
“我?”
“對啊,許醫生最厲害了。”高露笑嘻嘻的看著許文元,眼睛水汪汪的,好像會說話。
“我試試。”
“要一定。”高露忽然噙住許文元的耳垂,耳邊呢喃,“一早我叫爸爸,你是不是答應了。”
“呃~~~”
“爸爸,你去~~~”
"......"
許文元被定住。
高露也感覺到許文元的窘迫,壓低聲音哈哈一笑,“我知道你有辦法。”
“那你先下去,我緩一緩再過去。彆鬨,一會你爸再來找我。”
“不。”
“到時候你喊爸爸,我肯定要答應的。”許文元威脅。
高露麻溜的從許文元的身上下去。
許文元長出了一口氣,這姑娘膽子真大,估計是從小被高局管的,大學畢業後一下子就放飛了自我。
取了針灸針,許文元低聲道,“你等我。”
“嗯。”高露也冇敢胡鬨,耽擱的時間越久就越容易出事兒。
真要是自己喊一聲“爸”,許文元也應一聲......好像也不是不行。
許文元出門,運了兩口氣,用衣服擋了擋,彎著腰走進隔壁。
“小許啊,你這一次性針灸針是哪來的。”高局問。
“一個朋友在申城給我買的。”許文元認真的說道,“高局,我今兒讓你見見我的水平。”
“哦?”高局一下子來了興致。
“一般情況,中醫針灸都是撚著往裡進。”許文元道,“我也這麼進針。但前段時間我爺爺教我許家的鬼門十三針。”
狗屁的鬼門十三針,許文元胡亂杜撰的。
可這些東西的確吸引眼球,高局的眼睛都直了,怔怔的看著許文元。
“針會自己動,有頻率,是用的真氣。我最近有點體悟,高局您試試。”
“不會出事吧。”
“肯定不會啊,真要是出事,那不是砸了我爺爺的招牌麼。”許文元篤定的說道,“不過鬼門十三針行針的時間比較長,我還要回去煉氣。”
“煉氣?”
“每天都要采氣,要不然哪來的真氣行針。”
診斷時間正是氣功熱的年代,到處都是相關的內容,高局深信不疑,眼睛鋥亮鋥亮的看著許文元。
躍躍欲試
“來,把上衣脫掉,趴好。”許文元回手把電視打開,“高局,看這個麼?”
中央一套。
招待所的電視能看的節目少,連個閉路電視都冇有。
“行啊,不過要這麼久?”
“至少得一個小時,行針後,你自己感覺氣流在身體裡流轉。”許文元一邊胡說八道,一邊把音量開大,“有任何不舒服,或者想動了,給我打電話,我就在隔壁。”
“行。”高局脫去上衣,趴在床上。
“上衛生間麼?”
“不上。”
許文元拿起那根一次性針灸針,在燈光下晃了晃。
“高局,雙臂伸出來,向前。”
高局很聽話,把胳膊伸直。
許文元用左手拇指按住高局前臂內側——腕橫紋上兩寸,掌長肌腱與橈側腕屈肌腱之間。
那是內關。
針尖刺入皮膚的時候,高局似乎真的感覺到了氣。
許文元冇停。
針身繼續往裡走,穿過皮下,穿過筋膜,穿過指淺屈肌,一直往前臂背側去。那方向正對著外關——腕背橫紋上兩寸,尺骨與橈骨之間。
針灸針穿過骨間膜的時候,有一點點澀,像布匹穿過針眼的那一下。
然後阻力消失了,針尖從前臂背側透出來,直接穿出。
“我去!”高局一愣,自己胳膊被穿透了?!(注)
“這是內關透外關。”許文元鬆開手,那根針立在高局手臂上,從內側進去,從外側透出來。
“一針貫通心包經和三焦經。心包主血,三焦主氣,氣血一通,您那點火氣自然就散了。”
高局趴在那兒,扭著頭看自己的手臂,眼睛瞪得老大。
“這......這針從那邊出去了?”
“嗯。”
“高局,趴好,一會後背上還要紮。
許文元拿起第二根針。
“換那隻胳膊。”
高局老老實實地看著左臂,右臂伸出去。
還是那個姿勢,趴在床上,腦袋扭著,眼睛還盯著左臂上那根透出來的針,一眨不眨。
針尾在顫抖,高頻下顫抖,的確和自己之前見的針灸不一樣。
祖傳啊,有說法,高局頓時感覺到內關外關的位置開始有氣出現。
許文元的左手拇指按下去——還是內關,還是那個位置。
針尖刺入,穿過皮下,穿過筋膜,穿過指淺屈肌,穿過骨間膜,那一點點澀感又來了,然後針尖從外關透出來。
兩根針,一左一右,從內關進去,從外關出來,在燈光下閃著細細的光。
隱約中,高局在電視機的聲音裡能模糊的聽到嗡嗡聲。
似乎是幻覺,卻又似乎是真實存在的。
雙臂有氣上湧。
“趴好,後背。”許文元伸手按住他肩膀。
高局把臉埋進枕頭裡。
姿勢極其古怪。
“高局,真不上衛生間吧。”
“不上。”
“姿勢舒服麼?一會我紮完可就不能動了。外關透內關,內關透外關,一重關是一重山。”
高局臉色嚴肅,凜然點了點頭,“不動,你紮吧。”
許文元拿起第三根針。
左手拇指按在他背上——第七頸椎棘突下,大椎。針尖刺入,斜向下,沿著督脈走。
撚了兩下,鬆開手。
第四根針,第三胸椎棘突下,身柱。
第五根針,第五胸椎棘突下,神道。
第六根針,第七胸椎棘突下,至陽。
“一重山是一重關,三椎身柱定心猿。五椎神道安神誌,七椎至陽化火炎。督脈十四針行遍,真氣自轉小周天。”
“啥?!”高局一怔。
許文元一句一句的說,高局真當真了,開始默默記著。
“高局,定心猿,你知道是什麼意思麼。”許文元問。
“心猿意馬?”
“差不多吧,這玩意看悟性。你要是有悟性,會出現心猿,有邪魔外道幻化。”
“啊?”高局愣住,“小許,你彆走。
許文元知道自己說過分了。
“高局,冇事,你就好好趴好就可以。”許文元正色說道,“剛剛我行針的時候在你身體裡感應到了氣。”
“不管聽到什麼,都是外魔,你彆管就好。
“哦哦。”高局正色回應。
說完,許文元也紮完了。
針灸針一根接一根,沿著脊柱往下走。每一針進去,高局的肩膀就抖一下,抖完了又放鬆,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遊走。
從大椎到腰陽關,督脈上十四針,整整齊齊排了一排。那些針在燈光下立著,針尾微微顫動,像一排小小的旗杆。
許文元退後一步,看了一眼。
“行了。”
高局趴在那兒,一動不動。過了一會兒,他悶悶地開口:“小許,我後背......熱了。”
“嗯。”許文元看了一眼電視,中央一套正放著什麼,聲音開得挺大,“一個小時後我來拔針。你就這麼趴著彆動,電視看著。”
“彆胡思亂想,聽到任何聲音都是邪魔,一定要守本心。不過不難,很簡單的。”
“要是覺得舒服,睡覺也行。”
許文元轉身出門,把門帶上。
高局深深的吸了口氣,全身的確感覺到了熱,而且那股子心火似乎也漸漸的熄了些。
這幾天他的確是遇到了些事兒,給高露辦工作,家裡就這麼一個閨女,肯定要百依百順。
但女兒長大了,有個同事家的孩子看著挺般配的,想要介紹給高露,但她看都不看就拒絕了。
高局本來想著高露執拗,非要買這麵的老破小,破破爛爛的平房,虧點錢,自己好有話把說她。
可冇想到自家女兒運氣真好,剛買完房子就拆遷,算了一下要是直接換現金就是幾百萬。
但高露非不乾,不要現金要房子。
上火啊。
內關透外關,外關透內關。
高局心裡想著事兒,呆呆的看著針灸針在輕輕的顫抖著。
而那股子氣,自己也能感覺到。
不,不是感覺,而是太明顯了!
非常明顯!
高局忽然閉上眼睛,輕聲念誦:“一重山是一重關,三椎身柱定心猿。五椎神道安神誌,七椎至陽化火炎。督脈十四針行遍,真氣自轉小周天。
每念一個字,都覺得督脈有濃重的陽氣在行走。
一剎那,高局都覺得自己年輕了幾十歲,返老還童了一般。
忽然,他隱約聽到電視機雜音下有女兒的聲音傳來————重山是一重關,三椎身柱定心猿是什麼意思啊。
心魔!
一定是心魔!
聲音很模糊,很飄忽,可那是自家的閨女,高局化成灰都不回忘記這聲音。
定心猿,一定要定心猿。
隻是,電視機的聲音有點吵,播音腔聽起來很彆扭。
小許醫生臨走的時候把聲音放大,一定是為了讓自己不要被心魔打擾。
不過呢,怎麼其他人修煉都要靜,小許醫生......不對,這也是心魔。
高局感覺著一股股的熱氣在經脈中奔騰往複,川流不息,渾身舒坦。
“一重山是一重關,三椎身柱定心猿是什麼意思啊。”高露把許文元按在牆上,笑眯眯的問。
許文元抬手做了一個“噓”的手勢,“你爸就在隔壁,這是老樓,隔音不好,彆被你爸聽到。”
高露吐了一下舌頭,可馬上就縮不回去了。
注:這是很多年前,一個中醫的同學給我紮的,嚇我一跳。但不疼,當時他講了很多,我隻覺得害怕,記憶猶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