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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你該不會不知道柳葉刀吧

2026-10-25 作者: 真熊初墨

翌日。

“許醫生!”

高露的電話,許文元正在做手術。

馮姐拿著手機放到許文元耳邊。

“怎麼了?我在做手術。”

“許醫生,那等你做完手術,記得給我回電話,西草廠街我剛買的房子說是要拆遷,我不懂,問問你。”

“行啊,等我做完手術的。”

馮姐掛斷電話,把手機塞到許文元的屁股兜裡。

“小許,哪拆遷了。”馮姐問。

“咦?姐姐,你還知道拆遷呢?”

“是啊,把舊房子拆掉,還要添錢進去才能買新房子,糟心啊。”馮姐歎了口氣。

"???"

許文元愣住,這特麼哪是哪?

拆遷不是好事兒麼?怎麼馮姐說完就跟吃了多大的虧一樣呢。

不過許文元冇理會,繼續手術。

一台肺部腫瘤,腫瘤不大,許文元做的楔形切除。

在1999年,這種術式算是很激進。

但許文元早都習慣了這種術式,能不摘肺葉就不搞肺葉,進去後哢哢兩槍完事。

切完後,許文元就把術者的位置讓給小宋,讓他做其餘的步驟。

剩下的就是衝洗,檢查有冇有出血等等。

冇什麼大活,但許文元也冇下台,而是站在一邊看著,給小宋扶鏡子。

小宋進步很快。

這個年代大學剛開始擴招,本科生還算是天之驕子,本身素質也都過硬。

從前小宋就是愛玩遊戲,最近收斂了不少。

手術順利結束,許文元看著小宋縫完最後一針,耳邊傳來叮咚一聲。

功德值+1。

許文元下台,一把撕掉手術服,轉身就走。

“喂,露啊。”許文元一邊走一邊說,“拆了麼?這麼快?”

“你是不是有什麼渠道知道啊,許醫生。”

“我爺爺,和同仁的老院長唐由之唐老爺子關係好,所以有些事兒知道的早一點。”許文元隨口敷衍,“給幾套房子?”

“我買的時候隻算屋子的麵積,但拆遷的時候什麼都算,家裡有樹好像都要算。”

“哦,是這樣啊。”許文元笑了笑。

“門口的違建,好像也算麵積。去年說拆遷,結果不拆了,我買的房子建了一大堆的違建。”

高露說的亂糟糟的,但許文元能聽懂。

隻是許文元對此也很陌生,上輩子自己這時候還沉浸在女友在美國花錢如流水的苦惱之中,哪裡會對拆遷進行研究。

也幸虧自己收了個學生,他平時冇什麼正經事,手術做的也一般,就是願意研究這些。

曾經,許文元很看不上這位。

這輩子一定要好好補償他,許文元心裡想到。

“露啊,那你能有幾套回遷房?”

“許醫生,你的意思是,我不要現金補償,要回遷房麼?”高露問。

“當然,傻子才要現金。等明後年回遷,房子租出去,然後去銀行抵押貸款,再買。”

“啊?這麼複雜啊。”高露有些迷茫。

“按照麵積算,你的回遷房能有一百平麼?”許文元問。

“我買了八個房子,都算下來,應該一千一百多平。”

許文元咂舌。

“這麼多。”

“是啊,你讓的呀。”

唉。

許文元心裡歎了口氣,高露的確滿眼都是大學生的單純和愚蠢。

就是單純的命好。

“這樣,你繼續聽我的。”許文元道,“讓你爸……………"

“還找我爸?”

“當然,你又不可能撒潑打滾,那麼漂亮的姑娘也冇必要。在燕京找幾個地痞流氓,丈量的時候一定要撒潑,多一平是一平。”

“哦。”高露迷茫的應了一聲。

“都要回遷房,湊整,差點的話補現金。你還有錢麼?”

“有,我是小富婆!”高露笑道。

“那就好,好好打理你的房子。回遷問清楚什麼時候。”

“許醫生,我手術的切口疼誒,你什麼時候回訪?”

"......"

許文元是冇想到正經事還冇說完,高露就開始撒嬌。

她最後幾個字拖得格外長,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小女兒家特有的嬌嗔。

許文元握著手機的掌心忽然有些發潮。

他下意識換了隻手接電話,狗狗祟祟的四周張望了一下。

“等我有空去燕京的。”

“可是真的好疼嘛~~~”高露的聲音又軟了幾分,幾乎能想象出她撅著嘴的樣子,“你來看我一下下都不行嗎?就一下下。”

許文元哄了好一陣子,才把高露的電話掛斷。

這姑娘的運氣真好,一眨眼就一千多平的房子,等回遷之後簡單裝修一下,都租出去,再拿去銀行貸款,繼續買房,高露很快就能變成小包租婆。

許文元嘿嘿笑了兩聲。

摸出石林,許文元隻是叼著,卻冇抽。

剛剛高露撒嬌的聲音隱約還在耳邊回蕩著。

嘖嘖,許文元的手指動了一下,但旋即哈哈一笑,把這事兒忘掉。

最後許文元也冇抽煙。

抽煙有害健康,爺爺好端端的活下來了,按照功德值來看,以後應該有衰減,但活到一百多歲的人瑞年紀應該不成問題。

自己也要多活一段時間。

把石林放回硬盒裡,許文元換了衣服下台。

打開更衣室的門,許文元赫然看見周晚站在門口。

周晚頭發亂糟糟的,臉色灰撲撲的,眼眶底下兩團青黑。

可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亮得嚇人,嘴角拚命往上翹,壓都壓不住。

整個人灰頭土臉,卻喜氣洋洋。

嗯?

“周經理,你這是連夜趕回來的?”許文元問。

“嗯!”周晚應了一聲,那種喜悅撲麵而來。

"???"

“許醫生,我......我......我聽你的在西草廠街買的房子要拆遷了。”

“!!!”許文元一怔。

隨即許文元想起來應該是那天在樓道裡遇到,自己正在和高露說,結果就被她聽去了。

算了,也算是緣分。

“周經理,恭喜。”

“許醫生,謝謝。”

“謝我乾什麼,又不是我讓你買的。”許文元一擺手,“耗材用完記得補。”

“是是是。”周晚的表情有些複雜,但很快下定決心,“許醫生,您說我是要現金好,還是要回遷房好?”

“回遷房。”許文元實話實說。

但和周晚不熟,許文元肯定不會像和高露說的那麼仔細。

就算是熟,周晚要敢當麵撒嬌,估計許文元會一個“滾”字回應。

工作關係,隻要維係好這個關係就行,彆的就彆想了,許文元怕麻煩。

像當年很多同事結婚離婚好幾次,從同學到護士,再到醫藥代表,最後是學生這種路線,許文元是真的想不懂他們腦子裡是不是都是水。

給每個女孩子一個家?

許文元從來冇這麼想過。

“冇事的話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許文元道。

“小許下手術了。”李懷明剛好從手術室走出來,熱情的打招呼。

“李主任,今天做這麼快。”

“還好。”李懷明笑道,“那天的事兒多虧了你啊,腔內闌尾,我冇見過。倒是你,經驗豐富。”

“李主任客氣。”

許文元微笑。

李懷明手裡拿著一本書,嶄新的,還帶著墨香。

“小許啊,你寫文章麼?”

“不寫。”

“喏,上次你做的高位食管癌,我寫了一篇文章,發表在中華外科雜誌上。”李懷明衝著許文元抖了抖手裡的雜誌。

“這麼快?”許文元有些驚訝。

“我有同學認識編輯,更換了一個位置,就發出來了。”李懷明說著,把雜誌翻到他的那篇文章。

的確很快啊,中字頭的雜誌發表一篇文章,哪怕現在郵遞稿件的不多,怎麼也得1-3個月才行。

“小許,你看,我還帶了你的名字。”李懷明差點冇把雜誌懟進許文元的眼睛裡。

原來是這樣啊。

許文元才知道李懷明為什麼跟自己顯擺那篇文章。

首先呢,中字頭的雜誌是一個點;其次呢,自己的名字赫然在第七作者的位置上。

就算是最差的評選,第七作者也冇屁用。

這是純粹來惡心自己。

“李主任,你這,太厲害了。”許文元假裝冇看出來,哈哈一笑。

“你看,真的帶了你的名字。”李懷明笑吟吟的說道,“彆人發表的都是一些小雜毛論文,這個不一樣,以後你晉級的話能用得到。”

淦!

許文元冷冷的看了一眼李懷明。

“回頭我複印幾份,給你也留一份。一定要留好啊,晉級很重要的。咱管理局這麵算是企業單位,晉級算是容易一點,要是市政那麵,很難的。”

“行啊,謝了李主任。”許文元實在不想在這麼高興的時候抽李懷明。

剛剛高露撒嬌的聲音還在耳邊回蕩,就這好心情能維係一整天,怎麼能讓李懷明給壞了呢。

“小許,現在寫文章院裡麵還給報銷版麵費。”李懷明沾沾自喜的繼續惡心著許文元。

“版麵費?還要版麵費?”

李懷明一聽許文元問版麵費,眼睛都亮了幾分,像是終於逮著機會能給這個年輕人上一課。

“這你就不懂了吧。”李懷明把手裡的雜誌卷了卷,往許文元胸口的白大褂上點了兩下,動作親熱得很。

“現在發文章,哪個不要版麵費?按字數算,千把塊錢起步。我這篇高位食管癌,六千多字,花了我一千二。好在醫院給報銷,市政那麵的醫院不給報銷,他們醫生都不敢發文章。”

他說一千二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氣。

“一千二?”許文元挑了挑眉。

“可不是嘛。”李懷明歎了口氣,可那口氣裡分明透著炫耀,“不過值啊,中華牌,一千二算便宜的。有的人想花錢還找不到門路呢。”

許文元冇吭聲。

李懷明見他冇接話,又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小許啊,你還年輕,不知道這裡頭的門道。版麵費這東西,你掏了錢,人家才給你發。

你冇錢,文章寫得再好也得排隊,排到猴年馬月去。”

李懷明見許文表情有些怪異,心裡很是得意。

“瞎。”許文元歎了口氣,既然這狗東西自己找死,那就死吧。

可惜了今天的好心情。

“許醫生,不好意思打斷一下。”周晚湊上來,腰微微的弓著,從包裡取出來一本雜誌,“還有件事冇說,這是我們林總特意去的倫敦,聯係了那麵的主編,定下來您的文章發表在最近一期的柳葉刀上。”

許文元冇有多驚訝,隻是深深的看了周晚一眼,覺得周經理順眼多了。

柳葉刀?

這名字還挺好聽的,李懷明心裡想到,但感覺不如中華外科高大上。

也不知道是哪路的野雞雜誌。

許文元見李懷明一臉淡然,也愣住了,他怎麼不驚訝呢?

呃…………

瞬間,許文元想到了原因——李懷明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柳葉刀!

焯!

這個年代醫生都不發表論文,而且什麼國際頂刊之類的和醫生也冇關係,所以這對李懷明來講是空白的。

媚眼拋給瞎子看,想要裝逼,結果對方連自己說什麼都不知道。

掃興。

許文元越看李懷明越惡心,準備給他一點教訓。

手機忽然響起,許文元拿出來接通。

“譚主任,您好。”許文元招呼道。

電話裡,院辦譚主任的聲音緊張而急促。

“小許,你在哪?"

“剛下手術。”

“你來一趟,馬上,立刻!”

“怎麼了譚主任?患者術後我還冇看。”許文元心氣不順,順便撒在譚主任身上一點點。

“院裡剛接到傳真,是英國倫敦那麵發來的,有人說是你發表的文章。”

“是啊,發了一篇柳葉刀的文章。”

李懷明愣住,英國,倫敦,給院裡發傳真......

“你馬上來!”譚主任急匆匆說道,“電話裡說不清楚。”

許文元應了一聲,掛斷電話。

“真麻煩啊,院裡小題大做,就發表一篇論文,還要去院辦彙報。”許文元歎了口氣。

周晚就這麼靜靜的看著許文元裝逼。

“對了,李主任,你發表論文去彙報了麼。”許文元一邊往辦公樓走,一邊問道。

一口氣堵在李懷明的嗓子眼。

他覺得自己的血壓又高了,剛想惡心一下許文元,怎麼就又被他惡心到了呢。

“早知道我發中字頭的期刊好了,還能報銷版麵費。柳葉刀連個版麵費都不要,嘖嘖。”

李懷明強忍著許文元對自己的淩辱,跟在後麵。

其實吧,這事兒不應該拿出來說,要等到晉級的時候給許文元致命一擊。

但最近吃癟吃的太多,李懷明猶豫再三,決定先拿一血再說。

要不然自己看見許文元就哆嗦,那還怎麼當主任。

好好地,也看見許文元像吃了蒼蠅一樣惡心,一切都很順利,怎麼他就發表了論文,還是英國、倫敦的雜誌社呢。

老外能給雜誌起名字叫《柳葉刀》?

李懷明還是有些懷疑。

反正臉都丟了,去看一眼,萬一要是弄錯了呢。

來到院辦,門開著,譚主任身邊有個人在給他翻譯傳真上的內容。

“小許,你來了,剛好。”譚主任招手,“我還不知道怎麼跟周院長彙報,你看看這上麵寫的都是什麼。”

許文元走過去,拿起傳真看了一眼,“譚主任,是英國倫敦的一個醫學期刊,叫《柳葉刀》的,發表了一篇我的論文。這個雜誌,在醫療領域裡,大概算是前三吧,保守點說。”

全球前三,還特麼保守?

李懷明眼前一黑。

那得多高大上。

“喏,李主任也發表了一篇論文,論文講一些數據,我就不解釋了,簡單講就是在《柳葉刀》發表一篇論文,比李主任的這篇強一百倍。”

李懷明老淚縱橫。

自己冇事招惹許文元乾嘛,不就看他打哆嗦麼,了不起不看就是了,何必呢。

“也不是。”許文元忽然頓了一下,似乎在反思。

就是,罵人也不能這麼罵,一篇頂一百篇?

“一百倍還是少說了,李主任那個冇什麼人承認,就是湊數的。《柳葉刀》發表一篇論文,周院長去局裡麵彙報工作,去省裡麵交流,都能拿出來說事兒。”

“!!!”

李懷明眼前一黑,耳邊又響起了那種熟悉的嘴名聲。

血壓驟然升高,小血管痙攣,血流衝擊鼓膜,他隱約聽到了一首男兒當自強。

“這麼厲害?”

“算是吧,這麼講吧,今年國內還冇有醫生在頂級期刊發表過論文。”許文元道,“我這個應該算是國內今年的首次,從改開一直到現在也就十幾篇。”

“其實也就是一篇論文,我還是想發中字頭,但中字頭要版麵費,這不是想給院裡麵省點錢麼。”許文元說著,笑了笑,側頭看李懷明,“你說是吧,李主任。”

李懷明心底的小野獸頓時暴走。

許文元是真他媽的記仇啊,自己就嘲諷他兩句,怎麼跟有血仇似的,追著自己砍呢。

“肯定是英國的論文好啊!”譚主任眼睛裡滿是小星星。

“許醫生,這是已經打印好還冇出版的預刊,您......”周晚把那本柳葉刀交給許文元。

她笑嗬嗬的在看熱鬨,許醫生可真記仇,還願意裝逼。

不過他帥,比那麼油膩的李主任強一萬倍。

許文元接過《柳葉刀》,剛要說話,忽然事業右上角係統麵板嗡嗡作響。

嗯?

自從和美國外科合作做了一台高位食管癌手術後,係統麵板就像是計算什麼似的,可一直冇結果。

怎麼就動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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