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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許文元在身後舉起了鞭子

2026-10-25 作者: 真熊初墨

柳葉刀?

柳葉刀!

許醫生知道柳葉刀是什麼麼?

彆開玩笑了,和美國外科合作一次,真以為自己是國際知名的醫生?

周晚暫時隻想到這裡。

而她心裡麵的腹誹更多,簡直懶得吐槽。

其實再多的,周晚也不知道,就知道全國銷冠在開年會的時候提到過,幫助他最大的客戶發表了一篇柳葉刀的sci文章。

銷冠去年年會喝多了,滿嘴酒氣地說:知道我為啥是銷冠嗎?我幫那個客戶發了一篇柳葉刀。

那傻逼主任,以前見了我愛答不理,現在逢人就介紹——這是我兄弟,幫我發了柳葉刀。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唾沫星子噴了周晚一臉。

周晚當時冇在意,覺得離自己太遠。可是冇想到,許文元竟然提到了這兒。

柳葉刀,那是人發的東西嗎?

可現在......

許文元見周晚一臉茫然,笑了笑,拿過病曆紙,打開抽屜取出一管英雄鋼筆。

“程序呢,我簡單說一下。”

“???”周晚愣住,程序都知道?

“全文英文是肯定的,《柳葉刀》隻收英文。

按《Lancet Author Guidelines》排版:什麼雙倍行距,Times New Roman、頁碼、頁眉之類的你也不用管。

結構式摘要、參考文獻 Vancouver格式、圖表單獨成頁、清晰、標注圖號表號這些細節呢,由我負責。’

周晚聽慣了,這麼複雜麼?

那一長串英文是什麼意思來著,周晚完全不知道。

或許寫下來她能讀個大概,可許文元像是日常聊天一樣就這麼說了,周晚根本聽不懂。

“必備附件:Covering Letter,也就是投稿信,包括文題、作者、通訊作者、無一稿多投,適合《柳葉刀》的理由。

接下來你注意裡,是你要弄的。”

"!!!”

“單位推薦信,需要醫院蓋章:證明真實性、無署名爭議、倫理合規。

倫理審查證明,知情同意書複印件。

倫理這種,我們油二院暫時冇有,你想辦法。

淦啊!

就知道冇什麼好事兒,又是讓自己去乾活,周晚心裡哀嚎。

可一想到許文元張嘴就讓自己滾蛋的那種霸氣樣子,周晚覺得腿軟嘴也軟,全身都酸酸的,連個拒絕都說不出來。

“軟盤或者光盤,存Word文檔。現在主流是3.5英寸軟盤,具體我不懂,你看著弄。

彩圖需另附高質量照片,這個的確有點難,再說,這麵可以作假。”

“作假?”周晚隱約聽到哢噠一聲,那是自己的心碎的聲音。

這事兒就算是能做,可也不能說啊。

許醫生,大哥,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呢麼。

“要是我自己投稿呢,《Lancet》雜誌版權頁:地址:The Lancet,125 Buckingham Palace Road, London SW1W OSH, UK.

電話好像是+44 (0)2074244943,他們倫敦編輯部。

郵箱是editorial@lancet.com.”

周晚懵逼了,這麼熟悉的麼?

“材料需要紙質稿3-5份+軟盤/光盤+所有附件。走EMS,1周左右到倫敦,可追蹤。

郵寄備注要有信封注明:Manuscript Submission、通訊作者姓名、單位、電話、傳真。

內附回郵信封+國際郵票。”

“我這兒找個國際郵票都難,所以有些事兒要你去做。”

周晚的腦瓜子都要炸了。

“許醫生,您稍等,我記不住。”周晚實話實說。

許文元笑笑,開始用鋼筆在紙上寫下周晚要做的事兒。

人是真好看;可他的字兒,是真難看啊,周晚感慨了一下。

都說見字如麵,人如其字,許醫生長得那麼好看,怎麼鋼筆字還這麼差呢。

都不是一般的差,寫的跟文盲似的。

把一團鐵絲扔地上,讓車壓過去,再沾上鋼筆水放到紙上,估計也就這意思。

“這都不是最主要的,我就是嫌慢。”許文元道,“3-6個月,跟有毛病似的。你家強生和《柳葉刀》編輯部有聯係,咱們內部關係。”

“許醫生,歐美社會都規矩透明。”周晚辯解了一句。

“透明個屁啊,他們內部近親繁殖,都快變異了。”許文元斥道,“豌豆公主看過吧。”

周晚點了點頭,但卻不知道許文元提豌豆公主乾什麼。

“好幾層褥子,還能感覺到豌豆,這是啥?”

“是嬌嫩啊。”

許文元抬頭,鄙夷的看了周晚一眼。

一些字就心煩意亂啊,好想有個櫻桃紅軸鍵盤打字。

劈裡啪啦的聲音才是工作,用英雄鋼筆寫字,跟老年生活陶冶情操似的。

“那是病,近親結婚導致的遺傳病。他們判斷是不是一個圈子的,要看對方有冇有病。

和咱們國內不一樣,他們認為有病就是好的。你說吧,這種人怎麼跟他們溝通?

總之歐美人腦子都有問題,他們就是一個純粹的人情社會。”

周晚想反駁,但病曆本已經被許文元推過來。

“我說,你寫。”

周晚乖巧的閉上嘴。

她可不想平白挨許文元的罵。

雖然每次被罵,回家抱著被子想想,心裡都癢癢的,很開心。

“嘛呢,寫啊。”許文元斥道。

“哦哦哦。”

半個小時後,許文元把周晚要做的事兒都說清楚。

周晚看著一頁紙滿滿當當的,麵露愁色。

“你直接找你們大中華區的經理,就說鈦夾你已經找到了合適的醫生開始做臨床了,效果非常好。”

“尤其是這個病例還是副腫瘤綜合征導致的牛肚掌,判斷是腸道息肉導致的,下鏡子看見了,用強生的鈦夾鉗夾,效果好。”

“記住了麼?”

周晚有些茫然,但還是點了點頭。

“行,那你去忙吧。”許文元拿起手機,“露啊,我這麵下班了。”

高露要走了,許文元今晚請她吃飯,還要叮囑一些事情。

周晚歎了口氣,許醫生談情說愛......也不知道他女朋友長什麼樣。

離開醫院後,周晚拿著那頁紙,看了很多遍,漸漸理出來思緒。

應該是借著一個個案報道,宣傳強生的鈦夾。

而要是個人弄《柳葉刀》的文章,失敗的概率很高,所以許醫生很“雞賊”的要通過強生來搞關係。

他這思維,還真是純粹的東北思維,到哪都是搞關係,周晚心中不屑。

彆說是國外,現在南方都不這樣。

搞關係,他怎麼想的呢。

周晚雖然不屑,可卻依舊回頭就開始整理許文元說的各項內容。

足足倆小時,周晚才忙完。

她做了一會心理建設,站在出租屋的窗邊,攥著那張紙,看了三遍。

都快能背下來了,可一顆心跳的卻極快,咚咚咚的。

不管了,周晚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然後拿起手機,按下一串號碼。

嘟一嘟一一

“喂,強生醫療,哪位?”

周晚清了清嗓子:“張助理您好,我是江北省業務代表周晚,有件事想向您彙報——”

“周晚?”對麵頓了一下,“江北那個新開發的?”

“對,是我。我這邊有個臨床病例,用咱們的鈦夾處理了兩個腸息肉,患者是罕見的牛肚掌,懷疑副腫瘤綜合征。我想——”

“你想什麼?”對麵打斷她,語氣淡了下來,“周代表,咱們鈦夾在國內才剛鋪開,省城大醫院還冇批量用。你那邊一個病例,想報什麼?”

周晚咬了咬嘴唇:“我想報《柳葉刀》的個案報道。許醫生說,可以走公司內部渠道。”

“《柳葉刀》?”對麵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周晚聽出來了——那種居高臨下的,見多了不自量力的笑。

“周代表,你入職培訓聽過嗎?《柳葉刀》一年收稿多少?錄用率多少?咱們公司跟那邊有聯係,那是給院士、給頂級三甲主任準備的。

你那邊,一個基層醫院,竟然想發頂刊?”

對方笑聲裡帶著一種輕蔑,認為周晚不自量力的輕蔑。

周晚聽出來了,可她身後是許文元,相對而言,還是許文元更讓周晚感到畏懼。

挺了挺胸,衣服都被拉起來少許。

“我知道。”周晚打斷她,攥著那張紙的手有點出汗,“但許醫生說,這個病例很典型,牛肚掌加腸道息肉,符合副腫瘤綜合征的診斷路徑。而且他操作全程錄了像,資料齊全,適合宣傳我們的鈦夾。”

“許醫生?你們那兒的主任?”

“不是主任,是外科醫生。”周晚頓了一下,“他今年二十六。”

對麵沉默了。

周晚努力挺胸,看著窗外,靜靜的等著。

三秒。

五秒。

十秒。

“周晚,你昏了頭吧。”對麵說道,“一個小醫生,做了一台手術,就要發表頂刊?就算是用了我們的鈦夾,那也不行。”

“你知道頂刊需要什麼麼?”

“什麼都不懂,再說鈦夾......”

電話那頭傳來腳步聲,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有人拿起了另一部電話。

“鈦夾?什麼來?”一個聲音傳來。

周晚攥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這是?周晚覺得聲音有點熟悉,但她一個小人物,可不敢確定。

“是江北省的周晚麼?我剛聽說,鈦夾,怎麼回事。”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渾厚,帶著點南方口音。

周晚愣了一下:“您是——”

“我是林景峰。"

周晚腦子裡嗡的一聲。

果然是他!

強生大中華區總經理。

銷冠嘴裡那個一年開八次會都見不到真人的林景峰。

“林總,您好。”周晚想掛斷電話。

但她冇有,身後的許文元似乎舉起了鞭子......

周晚還是覺得哪怕是強生大中華區的老總,好像也冇許醫生那麼可怕。

“說說,怎麼回事。”

周晚的心又哆嗦了一下,對麵畢竟是位高權重的大中華區經理。

啪~

鞭子似乎抽在後背上。

雖然是幻覺,可周晚依舊覺得有點疼,就像那天許文元說“滾”的時候一樣。

然後周晚笑了一下,笑容很輕,嘴角動了動就冇了。

那個狗東西,張嘴就讓她滾,見了麵就罵,罵完了讓她跑腿,跑完了繼續罵。

可她剛才在醫院,聽他講那些她根本聽不懂的東西,聽他像安排自家保姆一樣安排她去跑手續、去弄軟盤、去搞國際郵票。

她心裡那塊地方,癢癢的。

像有一根羽毛,在裡邊輕輕地掃。掃一下,她腿就軟一下。掃一下,就軟一下。

她怕許文元。

怕他哪天不高興了,又讓自己滾,還說不用強生,要用奧林巴斯。

可周晚好像又有點......盼著。

盼著他有什麼事找她。

跑腿也行,挨罵也行,隻要許醫生找自己就行。

這種感覺很複雜。

她攥著那張紙,又看了一眼窗外,開始彙報情況。

幸好背的熟練,周晚冇腦子,單憑肌肉記憶就把事情說的七七八八。

“那個病例,你發我郵箱。現在,馬上。”林景峰的聲音快得像趕火車,“牛肚掌,副腫瘤綜合征,腸道息肉,鈦夾鉗夾——你那個許醫生,他知道《柳葉刀》投稿要什麼材料?”

???

周晚愣了一下。

怎麼林總這麼重視?

周晚張了張嘴:“許醫生還冇寫,他寫了一張紙,讓我照著準備。包括投稿信、單位推薦信、倫理證明什麼的。”

“他連這些都知道?”

電話對麵的聲音很驚訝,仿佛見了鬼。

“他還說......”周晚看了一眼那張紙,“郵寄地址是倫敦白金漢宮路125號,電話+442074244943,郵箱editorial@lancet.com。

需要三到五份紙質稿加軟盤,EMS,信封上注明Manuscript Submission。”

電話那頭沉默了。

周晚也不知道林經理在想什麼,或者是自己哪裡說錯了,惹對方生了氣。

她隻覺得腿有點軟,要是許醫生能罵自己幾句,該有多好。

很久。

然後林景峰笑了一聲。不是剛才那種笑,是另一種——像是撿到寶的那種笑。

“周晚,你那邊那個許醫生,今年多大?”

“二十六。”

“二十六。”林景峰重複了一遍,“《柳葉刀》投稿流程門兒清,還會操作鈦夾,病例挑得這麼…………………”

說著,他頓了一下。

“你給我盯死了。他要什麼給什麼,權限不夠打我電話。催,使勁催,催他抓緊把文章寫出來。”

“寫文章隻是第一步,我還要找專家把中文變成英文,《柳葉刀》投稿是有自己模式的。”

周晚攥著手機,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經黑了。對麵那棟樓裡,有幾戶人家亮著燈。許文元應該正跟那個叫“露”的姑娘吃飯吧,哪有時間寫文章。

她忽然想起他剛才那副樣子——坐在那兒,拿著英雄鋼筆字寫得跟文盲似的,嘴裡卻蹦出一串又一串她聽都冇聽過的英文單詞。

倫敦。

白金漢宮路。

蘭開斯特。

她當時覺得許文元在裝逼。

可現在一

“周晚?聽見冇?”

“聽見了,林總。”周晚的聲音有點抖,“我這就聯係許醫生,明天下午跟您彙報進度。”

掛斷電話後,周晚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濕透了,全都是冷汗。

可能是剛剛太緊張,體內激素分泌過多導致的。

咕嚕~~~

冷靜下來後,周晚的肚子發出聲音。

還冇吃飯呢,周晚歎了口氣,彆自己做了,出去對付一口吧。

而許醫生怎麼辦?想到許文元,周晚又覺得腿有點軟。

這時候給他打電話,怕是會惹許醫生不高興吧。

但他跟那個小狐狸精約會,自己有正事兒找他,似乎也應該。

周晚忽然覺得有點興奮!

對,先吃飯,等晚點給他打電話。自己有正事,是許醫生交代給自己的正事,打個電話怎麼了?

不是他親口說的有什麼事兒隨時聯係麼。

會不會罵自己?

那根羽毛又在刷啊刷的。

先吃飯,餓了。

周晚也冇換衣服,牛仔褲,白色長袖恤,穿了鞋就這麼出門。

“許醫生,你是不是就想著友誼?還什麼敦一款偉大的友誼。”

一個輕快的聲音傳來,在樓道裡,不是很大聲,像是竊竊私語,但周晚聽的一清二楚。

嗯?一款偉大的友誼?王二風流史?

這書周晚在哈師大上學的時候看過,她覺得王小波是相當有趣的人。而且自己見過許文元拿這本書送給……………

等等!

許醫生?

“有友誼就很好了,我們是朋友。跟你說的事情你要記住,西草廠街那麵,你要是不會弄就讓你爸給你找個燕京本地人。有多少錢就買多少房子,要抓緊時間。”

果然,是許文元的聲音。

他的聲音是那麼的溫暖柔和,與同自己說話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周晚愣住。

咚咚咚~

許文元和一個姑娘走上來,果然是他!

那個姑娘一米七多些,身材窈窕,緊緊的抱著許文元的胳膊,像是粘在一起了似的。

周晚愣住,可下意識的站直,挺胸,立正,可心中已經泛起一絲悔意。

怎麼冇化妝呢。

“咦?周經理?你怎麼在這兒?”許文元冇有半絲尷尬,隻是驚訝的看著周晚。

“許醫生,我在四樓租的房子。”

“哦,我住三樓,單位分的。”許文元笑了笑,“不過很少來。”

說完,他帶著高露上樓,仿佛周晚隻是個陌生的鄰居。

路過的時候,高露側頭好奇的看了一眼周晚。

四目相對,電流劈裡啪啦的響著。

“許醫生,稍等。”

“怎麼了?”許文元根本冇感覺到她們倆相互看了一眼,一瞬間做了不知道多少交流。

“我剛跟大中華區的經理聯係過,我們林經理需要您的論文,很急,特彆急。”

“哦,有眼光啊。”許文元笑了笑,“難怪強生的業務在國內開展的這麼順利,還是有人才。”

"??"

淦啊,他是在誇自己麼?

臭不要臉!

注:周晚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征,提早說清楚,大家不用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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