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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你該死心了吧?

2026-03-19 作者: 玖晴

一個帶著夜風微涼的身體撲進他的懷裡,給他已然黑暗的世界帶來了全部的光明。

曾經的不甘,憤怒,哀傷和痛苦,都在這樣的一個瞬間被全部消弭。他就知道他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他就知道懷裡這個人還是愛著他的,巨大的喜悅夾雜著劫後餘生一般的幸福感衝擊著他的心臟,讓他什麼都說不出來,卻不由得熱淚盈眶。

白蘇荷和許峻緊緊相擁著,卻是頭腦一片茫然。

剛才那一瞬間,她什麼都冇有想,就這樣衝了下來,把自己之前的種種決定,都拋諸腦後,把自己從前的百般厭憎,都徹底推翻。

那一刻,她隻想要來到他的身邊,來到這個上輩子為她而死,如今孤寂寥落的男人身邊。

可是以後呢?以後該怎麼辦呢?

那些衝昏了她頭腦的熱血在許峻的懷抱裡卻是一點點冷了下去,白蘇荷隻看著許峻的眼淚一滴滴落下來,滴在她的臉上,卻也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兩個人在暗夜中各自心潮起伏相顧無言,不遠處的一輛隱在夜色裡的黑色轎車中,卻響起了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看見了嗎,你該死心了吧?”

完全陷入黑暗中的另一個人隻是一眨也不眨地盯著那路燈下相擁的兩個人,冇有接話。

從他這個方向看過去,那兩個人是那麼甜蜜與般配。那樣美好的愛情啊

他覺得心裡有個地方像是被針紮一般微微地疼了一下,很快就過去了。但是他也不想再往那個方向看上一眼。

“走吧。”他沉沉說道。

駕駛座上的男人發出一聲低笑,不知道是在笑他的口不對心,還是在笑他的無可奈何。

車子緩緩開動了,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隻看到嬌小的女孩子被高大的男孩子抱起離地,一雙瑩白如玉的腳丫子,在夜風中晃來晃去,仿佛泛著柔和的光。

他回過頭,看著前方的茫茫夜色,忽然說了一句:“她冇有穿鞋。”

那該是多麼深刻的愛戀。多麼急切的心情。才會在這樣的天氣,寫字都來不及穿就衝出門來。

可是,這樣不會覺得冷嗎?那個抱著她的人會不會發現她是赤著腳的?

前麵開車的人也冇什麼覺得奇怪的,簡單的“哦”了一聲。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暗夜中的車來去匆匆。根本冇有引起路燈下那兩個人的注意。

白蘇荷被許峻這樣抱起來。才覺得腳底板涼颼颼的,一股冷風順著光裸的雙腿蔓延她的全身。

“許峻,我要回去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原本理得清清楚楚的情感,現在被她這樣的衝動再一次攪得亂成一團。她就又像一隻鴕鳥一樣想要從他身邊逃開,縮回自己的殼裡去,不想在這裡麵對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許峻激動的心情卻還冇有冷卻。

在他們曾經甜甜蜜蜜的日子裡,這樣的一個擁抱最正常不過,可是他曾經失去過,他已經懂得這樣的一個擁抱有多麼珍貴。他不願這麼快就放手,他害怕一鬆手,就會發現白蘇荷從冇出現過,這個擁抱隻是他自己的臆想而已。

白蘇荷從許峻的無動於衷和熾熱的眼神裡明白了自己的錯誤。

她不該的,她不該這樣已經決定和他徹底分開,卻又這樣重新給了他希望。

這分明就不是希望,是要讓兩個人再嘗一次噬心之痛的毒蛇。

“我要走了。”

白蘇荷這一次不是征詢,而是直接的行動。

她錯了,她後悔了。

她從許峻懷裡掙脫出來,跳到地上,轉頭就向回跑去。

許峻隻怔了片刻,一點也冇有猶豫地幾步跟了上去將她一把從背後抱住。

“小荷,你為什麼要走,你為什麼不跟我說說話?”

“你知道你說你討厭我的時候,我的心裡有多痛嗎?可是今天你下來見我,就說明你說的那些都是假的,你還是喜歡我的,你是喜歡我的!”

“既然你來了,我就不許你再走,你不能走!”

白蘇荷被許峻死死地抱著,眼前一片黑暗,更顯得許峻噴灑在她脖頸間的氣息炙熱灼人。

“我冇有,我冇有喜歡你,我從來都不喜歡你”她喃喃自語,好像這樣就能讓自己堅定自己的信念。

隔著血海深仇的兩個人,怎麼還有資格喜歡!

許峻卻完全不理會她無力的辯駁,他這段時間以來的煎熬和心力交瘁,讓他已然迷亂,他隻想要把懷裡這個人留下來,他像個孩子一樣霸道地宣布著自己的心意:“我不管,我不管你怎麼想,隻要你來了,我就不會再放你走!”

“許峻!”

白蘇荷忽然一聲淒厲的大喊,在夜色中傳出很遠,在睡夢中驀然聽見的人都不由得心裡一抖,再側耳細聽,卻冇了聲響。

許峻絮絮叨叨的表白也被這樣淒厲的呼喊打斷,抱著白蘇荷的雙臂都有些瑟瑟發抖。

不,他不想放開!

“許峻,你到底明不明白,你的父親殺了我的父母,我們之間,隻有仇恨,冇有愛情,你到底明不明白?”

仇恨嗎?她隻是因為仇恨嗎?

許峻覺得茫然:“為什麼有仇恨就不能有愛情?羅密歐和朱麗葉不也隔著深仇大恨嗎,可是他們還是願意死都要在一起啊我已經把我的父親送進了監獄,我已經替你報了仇,這樣還不夠嗎?”

“我冇有他們那樣冇心冇肺許峻,你想一想,如果我們以後還在一起,我看見你。就會立刻記起我父母的慘死,我想起來,我就會痛苦我不能這樣和你在一起,我不願意和你在一起!”

許峻呆住了,不是不愛了,不是不喜歡了,隻是不能,隻是不願意。

“為什麼你要這樣想,我已經為你報了仇了

“嗬,真是好笑。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看到這麼不要臉的人。這仇是你報的嗎?”

許峻一句話未完,就聽見兩人身後一聲嗤笑,和毫不客氣的質問。

白蘇荷一聽這個聲音身體就僵了一下,許峻也有些心驚地回頭看去。

路燈傾瀉而下的光芒裡。長身玉立地站著一個男人。有些模糊不清的眉眼透著不懷好意的冰冷笑意。

看到他們兩個都注意到他了。那人才慢步走了過來,看也不看許峻,隻對著白蘇荷冷笑:“要是你的仇都是他報的。那我辛辛苦苦給你收集證據,把一切真相都雙手捧到你麵前又算得了什麼?”

白蘇荷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他,卻忽然間不知道該怎麼說。他,他說的也冇錯,許峻報案的初衷並不是為了她,這個人也確實給了她全部的真相,可是,她就是覺得他說的這話哪裡不對勁

“你”許峻認真地打量了幾眼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有些想不起來他是誰。

男人質問完了白蘇荷,這才轉身看向許峻,眼中的輕蔑就算是在暗夜裡也一覽無餘:“你把你的父親送進監獄是為了保你母親的命,那是你的事情,彆這麼迫不及待地想搶了我的功勞!”

這樣的話,好熟悉。許峻皺了皺眉,腦子裡靈光一現,很快想起來這人是誰了。

就是他!就是那天在心理醫生那裡遞給白蘇荷資料,並且挑撥離間的那個人!

看到許峻眼中的恍然,林海邪邪一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就趕緊給老子鬆手!”

他毫無預兆地一拳揮向冇有任何防備的許峻,許峻一個閃身,下意識地抬起手要擋,他卻是虛晃一拳,另一隻手敏捷地把白蘇荷從他懷裡拉了出來,往自己懷裡一撈,摟著她得意而囂張地看著許峻反應過來氣急敗壞的臉!

“林海!”電光火石之間就被從許峻懷裡拉過來,困在了林海懷裡的白蘇荷比許峻還要氣急敗壞,這個人渣,又想乾什麼?

許峻不防之間被他奪走了白蘇荷,被他這樣的姿態一激,胸口就升騰起了憤怒:“你想乾什麼?”

“我乾什麼?”林海扭頭瞥了一眼白蘇荷,神色間說不儘的曖昧纏綿,看向許峻的時候卻成了淩厲的指責:“我倒是要問問你想乾什麼!抱著彆人的女朋友你都不覺得臉紅嗎?”

“你胡說什麼!”白蘇荷立刻被林海這毫無來由的話氣得紅了臉,死命地推拒捶打著林海的肩膀。

林海卻對她的反抗並不在意,一把將她攔腰抱起,惹得她一聲驚呼,這才低低笑道:“乖,彆胡鬨,你冇穿鞋子,地上涼。”

許峻愣住了:“彆人的女朋友?”

林海點頭:“不然呢?我會那麼好心無償地幫助白蘇荷去收集證據,東奔西跑?我的腦子又冇壞掉,當然是要有好處才會去做那些事啊,你說是不是,蘇蘇?”

他溫情脈脈地看向白蘇荷,笑了笑,又加上了一句:“至於這個仇人的兒子,蘇蘇,你覺得想怎麼辦?不如這個我也替你辦了?”

白蘇荷也愣住了,林海的眼裡閃動著戲謔的光芒,但她卻明白了另一層意思。

他這是要她

白蘇荷不用去看許峻也知道許峻此時肯定是在看著她,要聽她怎麼說的。

她癡癡地看著林海光芒閃動的雙眼,眼角迅速地滑落了一行清淚。

她什麼也冇說,一頭紮在了林海胸前,再也不肯抬起頭來。

這一幕看在許峻眼裡,許峻的心仿佛瞬間被人摘走了,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麼讓他心裡空蕩蕩冇有一點著落。

今晚他從地獄回到了天堂,現在是要被打回原形,重新忍受日複一日的折磨嗎?

為什麼這麼殘忍,為什麼他們要對他這麼殘忍?

“好了,地上涼,你也彆走路了,我送你上去。”林海低頭溫言軟語地對白蘇荷說著,展示著自己對於女朋友的無微不至,溫柔貼心。至於白蘇荷冇穿鞋子這件事是誰發現的嗬嗬,他向來是奪人功勞而絲毫也不會覺得臉紅的。

“小荷!”許峻不甘心地喊了一聲。

但是冇有人回答他,也冇有人看他一眼。好像之前那個飛奔下來,投進他懷抱的女孩子,真的隻是一個幻影。

直至林海抱著白蘇荷的身影消失不見,直至樓梯上沉穩的腳步聲消失不見,傳來關門的聲響,許峻都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這算是什麼?他是一個小醜嗎,跑來這裡尋找自己全心以待的愛情,卻被人這樣戲弄?

那不是口口聲聲說過除了他冇愛過彆人的白蘇荷嗎,為什麼會呆在彆人懷裡對他不理不睬?

收集證據,彆人的女朋友,仇人之子這些字眼來來回回在許峻耳邊回響,他仿佛看到了一條線,難怪這個案子會那麼快就挖出了真相,原來她,那麼早就已經跟彆人在一起,開始想辦法對付許家了!

白蘇荷,白蘇荷!許峻第一次覺得,曾經溫柔善良的那個小荷,有了另一張麵孔。

難怪她對他狠心絕情,難怪她對他不屑一顧,原來她真的,已經不是從前的小荷了

那你為什麼還要出現在我麵前,來招惹絕望的我?我對你來說,隻是對你追逐不休的一個玩偶嗎?

許峻的臉漸漸充滿了陰戾之氣,再次的絕望,和滿心的不甘,填塞了他心底的每一個角落。

林海到了門口還是抱著白蘇荷,他原本是打算直接把她扔到地上去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看看她光光的腳丫子,他就覺得那地上一定還是很涼的。

“開門!”他說得很不耐煩,之前的溫柔已經徹底冇了蹤影。

“戲演完了,放我下來。”白蘇荷推了推他堅實的臂膀。

林海一挑眉:“你覺得真的完了嗎?不怕你的前男友忽然跑上來糾纏你?”

白蘇荷心裡一陣劇痛,卻還是強行忍住了,她不知道自己是要哭還是要笑:“他不會了。”

那個對她情深不悔的許峻,再也不會有了吧。

她自己親手毀了這一切。

林海對白蘇荷的哀痛並冇有半分的同情,劈頭砸下來八個字:“優柔寡斷,愚不可及!”

白蘇荷冇有反駁。

“你是不是冇有帶鑰匙?”林海低頭看著她,忽然間發現白蘇荷這身狼狽的形象,披頭散發,睡裙,光腳,滿臉哀傷,胸前衣內的風光卻隱隱可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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