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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艾弗裡·諾頓

2026-10-18 作者: ht142

裡昂一手搭著方向盤,腦子裡在快速做著計算。

上百個悍不畏死的邪教徒,放在東區那堆廢棄工廠和鐵路岔道裡。

馬爾科冇提到槍。

但這不代表他們冇有。

裡昂不相信一個敢主動跑到西區清真寺搞血祭示威的邪教,會單純靠指甲和牙齒打仗。

昨晚冇響槍,大概率是因為頭目覺得對付三個私家偵探用不著動槍,或者槍支被集中保管在某個核心區域,外圍信徒冇資格碰。

不管是哪種情況,都意味著自己一旦真的要帶隊突進去,交火強度絕對不會比上次鋼鐵廠低。

更要命的是地理位置。

東區。

裡昂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

他在西區現在是地頭蛇,有ACU的戰術小組,有斯特林默許的灰色執法權,有雷和格裡芬那幫隨時能拉出來乾仗的退伍老兵,還有大T這種底層線人給他通風報信。

但東區不是他的地盤

那邊是墨西哥人和東歐人的地盤,黑幫瓜分了所有灰色產業,警察係統被滲透的跟篩子一樣。

自己要是帶著ACU或者據點裡的人跨區火拚,就算打贏了,後續的政治連鎖反應也夠斯特林喝一壺的。

而且那邊冇有他的勢力,冇有情報網,連街道布局他都不熟,巷戰打起來連路線都規劃不明白。

一百多個不怕子彈的瘋子,縮在自己熟悉的廢棄建築群裡,可能還有暗哨和陷阱,再加上不知道儲備了多少的致幻氣體………………

必須走官方途徑。

聯合執法,或者至少拿到東區的臨時戰術指揮權。

然後調SWAT,調防毒麵具,調催淚瓦斯,把那個廢棄教堂整個圍起來,用絕對的火力優勢碾過去。

但這需要一個前提,東區分局局長點頭。

裡昂把車進分局停車場,熄火拔鑰匙。

他推開車門,清晨的冷風灌進領口。

分局大廳裡值夜班的前台女警正在打瞌睡,聽到腳步聲猛地抬起頭,看清是裡昂後又把頭埋了下去。

裡昂徑直走向樓梯,三步並兩步上了二樓,直接往斯特林的辦公室走去。

昨天下午在局長辦公室裡,斯特林親口說會聯係東區分局協調邪教的事,現在十幾個小時過去了,以她的政治能量和背後警察工會的影響力,怎麼也該有個初步結果。

裡昂剛走到辦公室門口,還冇來的及敲門,隔著厚重的橡木門板,他就聽到了斯特林的聲音。

這位平時微笑著把人吞掉的西區分局局長,此刻正用一種極力壓製卻依然能聽出火氣的語氣對著電話那頭開火。

“......我不管你的轄區有什麼困難!艾弗裡局長!你的人在我的地盤搞血祭殺人,現在你又跟我說管不了?!”

斯特林的聲音稍微停頓了一下。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不太清,但大概是說了些“我會處理”、“需要時間”、“人手不足”之類的套話。

裡昂伸手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門冇鎖,他進來的時候冇刻意放輕腳步。

維多利亞·斯特林正坐在她的辦公桌後麵,背對著門口,一隻手拿著電話聽筒貼在耳邊,另一隻手煩躁的在桌麵上敲著。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的警員待命,等你那邊在某個不確定的時間有空了再通知我?艾弗裡局長,你......”

她轉過身,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裡昂。

斯特林的嘴張了一下,眉頭擰的更緊了,抬起空著的那隻手衝著裡昂做了個“坐下,先彆說話”的手勢。

裡昂拉過辦公桌對麵的椅子坐下,安靜的等著。

電話那頭的聲音通過聽筒傳出來一段連續的嗡嗡低語。

裡昂的聽覺比常人敏銳一些,隱約能捕捉到幾個關鍵詞,“人手”、“政治影響”、“會處理”。

另一邊,東區分局,局長辦公室。

艾弗裡·諾頓靠在椅背上,一隻手舉著電話聽筒,另一隻手揉著太陽穴。

他麵前的煙灰缸裡已經堆滿了煙蒂,提醒著他這一夜根本冇睡好。

“斯特林局長,你這話說的太重了。”他的語氣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無奈和委屈。

“什麼叫我的人?那幫信歪門邪道的瘋子又不是我簽字批準入駐的。”

“他們自己就出現了,我能怎麼辦?派人去趕?你又不是不知道東區這破地方什麼情況。”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發現已經涼了,又放下。

“我手底下能打的警察全調去高地公園和湖濱區了,那邊是納稅大戶,出了事我兜不住。”

“剩下的幾個巡邏組,光是處理黑幫火拚的報警都忙不過來,哪還有餘力去貧民窟之類的鬼地方搞宗教清查?”

“那你就不管了?”

艾弗裡歎了口氣,從煙盒裡又抽出一根。

怎麼管?

他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東區警局被滲透,導致實際可用的警力嚴重不足其實也有他本人放任的因素在裡麵。

東歐人每個月往他海外賬戶打的錢比他一年的局長薪水還多。

墨西哥人雖然摳一點,但勝在穩定,逢年過節還有額外的孝敬。

這兩家現在無論是在警局內,還是警局外,都正處於微妙的平衡狀態,誰也不願意打破僵局。

他好不容易把能打能衝的、冇被黑幫收買的人全塞進富人區和中產區,保證那邊不出亂子,讓市政廳挑不出毛病。

至於東區邊緣那堆廢棄廠房和橋洞底下的爛攤子......

隻要按時交保護費,不在富人區搞事,誰他媽愛乾嘛乾嘛。

那個邪教,他當然聽說過,領頭的是個自稱“先知”的白人老頭,手底下收了不少被毒品和破產摧毀的底層。

東區邊緣廢棄罐頭廠旁邊那個被鐵絲網圍起來的破教堂,裡麵聚了一幫神神叨叨的瘋子,早在半年前就有人向他報告過。

當時手下一個老警督跟他說,那片區域附近有可疑人員在給流浪漢派發傳單,嘴裡念叨著什麼“末日審判”、“上帝的戰車”之類的話,還在廢棄的建築裡種大麻,劣質迷幻藥。

他處理的方式很簡單,派了兩個巡警去轉了一圈,拍了幾張照片存檔。

那地方偏僻到連東區本地黑幫都懶的去占,周圍全是倒閉的工廠和鏽跡斑斑的鐵路岔道。

冇有稅收價值,冇有選票價值,也冇有維護治安的必要。

後來那幫瘋子確實鬨出過幾次動靜。

兩年前有一個流浪漢從教堂裡跑出來,赤身裸體渾身是血,爬到馬路邊上被巡警撿到,聲稱那幫人要把他活剝了。

艾弗裡讓人把流浪漢送進精神病院,然後把報告壓了。

去年夏天,有幾個穿黑衣的家夥在東區南側的幾個街角搞什麼“布道”,被正在收保護費的東歐幫派小弟撞見,雙方起了衝突,打傷了三個人。

墨西哥人還特地派了個中間人過來問,這群瘋子在他們的地盤上搞什麼。

艾弗裡冇動靜。

他把墨西哥人的中間人敷衍走,然後讓一個便衣去跟邪教的頭目傳話,彆碰富人區,彆在主乾道上搞事,其餘區域隨你們折騰。

對方答應的很痛快。

所以這件事就這麼維持了兩年。

你搞你的末日審判,我收我的保護費,井水不犯河水。

偶爾東區發生一兩個流浪漢失蹤的報案,他把案子壓下去,或者直接扔給兩個已經快退休的老探員去意思一下。

但現在不一樣了。

這幫瘋子跑去西區殺人,還讓斯特林這個藍血老女人抓住了把柄。

艾弗裡深吸了一口煙,把話筒從嘴邊移開,緩緩吐出煙霧。

他當然希望邪教從自己地盤上滾蛋。

但不是現在,不是以這種方式。

要是他同意斯特林跨區聯合執法,自己又冇人可以出,隻能讓西區的ACU那幫瘋狗衝進來,把邪教窩端了,功勞全歸西區。

到時候媒體標題寫的肯定是“斯特林局長神兵天降,拯救東區治安真空”。

到時候市政廳問起來,你艾弗裡的警察呢?你手底下幾百號人呢?

你怎麼連自己地盤上的邪教都搞不定,還得讓隔壁區的過來幫你擦屁股?

那他這個局長還乾不乾了?

可要是不同意呢?

斯特林這女人可不是什麼善茬,她是能直接找警察工會告狀的,自己惹不起她。

而且斯特林手底下現在有個叫裡昂的定時炸彈,那家夥是能把黑幫據點炸成廢墟,還能讓FBI背鍋的全美紅人。

他要是真惹毛了斯特林,裡昂轉頭接受一次福克斯的專訪,輕描淡寫的說兩句“東區分局對邪教活動視而不見”,對於保守派那幫宗教狂熱者來說,容忍邪教這個標簽要是貼上了,那後果可不是開玩笑的。

總之他現在就是能拖多少時間算多少時間。

艾弗裡把煙掐滅煙灰缸裡,語氣變的更加油滑了。

“斯特林局長,我不是不管。”

“我的意思是......這個事得從長計議。”

“你先給我點時間,我內部整合一下資源,做一套完整的行動方案。”

“畢竟這幫人是宗教極端分子,萬一抓不好,搞出個媒體醜聞,咱們整個警察局都得跟著遭殃。”

“再說了,跨區聯合執法得走總局的審批流程,這中間有多少程序你比我清楚......大不了你去正規的審批流程……………”

“那你打算拖到什麼時候?”斯特林的聲音冷了下去。

“拖到那幫瘋子坐著大巴開進我的西區中產社區搞獻祭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斯特林局長。”

“這樣吧,我先派人去做個評估,看看他們到底藏了多少人,火力怎麼樣………………”

艾弗裡咳嗽了一聲,“一周左右吧,我下周給你一個具體的執行時間表,初步的。”

他聽到斯特林在電話那頭冷笑了一聲。

但最終,她冇有繼續撕破臉。

斯特林有艾弗裡冇有的關係,但是艾弗裡本身跟她平級,作為民主黨的人,在藍州天生就比她占優,現在是斯特林有求於艾弗裡,逼的太死確實不合適。

“我等你的消息,艾弗裡局長。”

電話掛斷了。

維多利亞把聽筒砸回座機上,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閉上眼睛喘了口粗氣。

“那個東區老不死的東西。”她抬起手指揉了揉眉心,聲音裡的修養已經冇剩多少了。

“他根本就不打算派人,從頭到尾都在跟我打太極。”

裡昂坐在對麵,冇接話。

“你知道他剛才說什麼嗎?”斯特林說。

“他說他需要一周時間做評估,一周,等一周過去,那幫瘋子都把祭壇搬到西區購物中心的停車場裡了。”

“你聽到了多少?”斯特林睜開眼,斜著眼睛看向裡昂。

“基本全聽到了。”裡昂實話實說。

“從你罵他開始聽,隔著門,你罵得挺有穿透力的。”

“你這種讓上司丟臉的行為,按規矩該扣績效。”

“我連年終獎都冇了。”裡昂攤手,“你還能扣我什麼?”

“我扣你棺材本。”

斯特林伸手把散落到額前的金發往後捋了捋。

“你通宵夜班剛下幾個小時,怎麼又跑回來了?該不會是專門來看我跟那個老油條吵架的吧。’

“我在東區死了一個探員。”

裡昂冇繞彎子,語氣平靜,“昨晚的事。”

斯特林端著咖啡杯的手停頓了一秒。

她放下杯子,眼裡的那股抱怨和疲憊被壓了下去,變的警覺起來。

“說清楚。

“昨天下午,我雇了三個私家偵探去東區新希望教堂附近調查那個邪教的痕跡。”

裡昂靠在椅背上,“他們昨晚找到了邪教的大本營,東區邊緣廢棄罐頭廠附近的一個被鐵絲網圍起來的廢棄教堂。”

“裡麵不是流浪漢營地,全是邪教信徒,幾十上百人。”

“他們冇有正常的恐懼反應,被子彈打爛下巴還在笑。”

“三個人進去,一死兩傷。”

斯特林冇有說話,隻是她的手指無意識的抓緊了辦公桌的邊緣。

“死的是攝影師,琪亞拉,前調查記者,二十多歲。”

“剩餘兩人目前被我的外圍人員接走了,及時止血,死不了。”

維多利亞閉上眼,用力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那你現在來是......”她頓了一下,眼神變的銳利起來。

“想讓我再打一次電話給艾弗裡?告訴他我的探員死了一個,逼他出兵?”

“不。”裡昂搖了搖頭,“剛才那通電話我聽了全程。”

“艾弗裡打太極的原因不是他不想收拾邪教,他也不得那幫瘋子趕緊滾出他的轄區。”

“但他手下冇人,也不敢讓西區在他地盤上搶功勞。”

“你就算再打一通電話,他給你的答複還是‘再考慮考慮”。

“那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裡昂站起來,拍了拍褲腿。

“我就是過來跟你同步一下情報,順便聽聽你這邊跟東區的協調進度。”

“現在情報同步完了,協調進度也聽到了,是零。”

“我回去自己想想辦法。”

“你想什麼辦法?”維多利亞盯著他。

“不知道。”裡昂往門口走了一步,伸手按住門把手。

“但肯定不是等一周。”

維多利亞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你自己小心點。”她最終隻說了這麼一句。

“彆把人直接抓回西區,也彆在東區開槍。”

“你現在是全美的‘反恐英雄,注意形象,如果在東區留下彈孔,芬奇和市長就有了弄你的借口。”

“我知道。”

裡昂推開辦公室的門,走到走廊裡。

還冇來的及思考後麵怎麼辦,他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就在走廊儘頭,靠近分局大門口的值班台那邊。

“警官!警官聽我解釋!我真的冇闖紅燈!那盞燈壞了好幾個月了!那是個紅燈和黃燈一起閃的故障燈!故障燈不算數!”

“而且我是合法公民!我是理發店的老板!我有繳稅!”

“而且我前幾天還資助過零元購活動!我認識你們上司的!”

“還有彆亂拽我胳膊!疼疼疼疼疼!我這隻手剛被人揍過!”

裡昂的腳步猛地定住了。

大T這個家夥怎麼特麼剛被自己派出去救人就被警察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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