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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帶路黨

2026-10-18 作者: ht142

同一時間,清真寺外的街道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帳篷區的邊緣,一輛深灰色的福特探險者安靜的停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裡。

裡昂靠在駕駛座上,車窗降了一半,夜風混著從帳篷區飄來的燉肉味和舊木材的黴味灌進車廂。

他剛把ACU的克洛伊和沃德派了出去,讓他們帶著幾個留下來的流浪漢去沿著西區主乾道轉一圈,摸清楚目前還滯留在西區的流浪漢大致的分布情況和數量。

市長雷諾茲之前暗中搞的流浪漢傾銷,把其他區的流浪漢趕到西區來,這個爛攤子到現在還冇有完全解決。

不過掐指算算,從流浪漢大規模湧入到現在,充其量也就一個月不到。

影響確實很大,但是這個時候把毒徹底切掉也稱不上慢,甚至算的上是雷厲風行。

裡昂看著那些推著超市購物車的身影,在腦子裡快速盤算著。

今天上午那段"Ray Fong強硬訓話”的偷拍視頻,現在已經通過福克斯新聞的官方賬號正式進入了公眾視野。

斯特林在辦公室裡的反應證明了這把火燒的很旺。

既然社區的名聲已經在流浪漢群體和媒體上打出去了,那他就不需要在西區圈養這麼多散沙一樣的垃圾了。

從明天起,其他區的流浪漢看到視頻想過來的,自然會自己長腿跑過來。

過去的半個多月裡,他通過清真寺的登記製度,已經把湧入西區的流浪漢裡那些有手藝的破產藍領、退伍老兵篩的七七八八了。

而剩下那些被趕出清真寺,被雷和巡警軟暴力逼走的家夥,大多不是重度癮君子,就是徹底喪失了勞動能力的爛泥。

這些人留著隻會消耗西區的治安資源,給斯特林添堵,給市長遞刀子。

但現在情況變了。

裡昂嘴角勾了勾,眼睛裡映著路燈的冷光。

既然自己的社區已經有了名聲,那下一步就是把垃圾打包扔回去。

把那些隻會在帳篷裡喝酒吸毒的廢物,全部趕到其他區,也就是雷諾茲市長的基本盤裡麵去。

讓市長雷諾茲嘗嘗自食其果的滋味,你傾銷進來的垃圾,我篩選完有用的,剩下的連本帶利還給你。

而且這個“治理流浪漢”的功勞,必須攬到Ray Fong的社區頭上。

裡昂已經在腦子裡把後續的劇本都盤算好了。

等自己上了福克斯新聞的訪談,就公開宣布“流浪漢治理流浪漢”的模式,讓有勞動能力的流浪漢參與社區巡邏、廢舊回收,環境清潔,把西區從流浪漢湧入的治安災區變成乾淨整潔的模範社區。

當然,這個事情單靠流浪漢是不夠的,自己之前找過大,問過他如果能隨意開火的話多久能趕走流浪漢,大T當時告訴自己頂多幾晚。

清理流浪漢的主力應該是他們那些黑幫的話,自己的人乾的事情要乾淨一些。

左翼媒體肯定會像狗一樣跳出來,指責他侵犯人權、搞法西斯那一套。

但這也正是裡昂想要的,有了福克斯新聞和保守派在背後撐腰,左翼媒體罵的很冇有用,其他區的治安控製不住的情況下,依然會有在中間搖擺的中產和富人倒向自己這邊。

這是一場完美的雙贏,除了那些被趕來趕去的流浪漢。

不過,在正式走到聚光燈下之前,還有一個致命的漏洞必須堵上。

裡昂摸了摸下巴。

Ray Fong這個馬甲,之前靠著口罩、棒球帽和刻意壓低的嗓音,勉強糊弄過了哈桑和大T。

但在聖公會的教友會議上,那個被他暴打過的安德森牧師,僅僅通過體型和眼神的壓迫感就認出了他。

如果以後要頻繁接受媒體的鏡頭懟臉,或者跟政客坐在一張桌子上談判,這種級彆的偽裝絕對會穿幫。

一旦西雅圖的媒體發現,那個帶領流浪漢的鐵腕丐幫頭子,其實是西區分局的ACU組長,那明天內務部和FBI就能以“涉嫌組建私人武裝”的罪名把他送進聯邦監獄。

況且,如果自己繼續戴著口罩和帽子接受采訪,隻會讓自己像是個藏頭露尾的犯罪嫌疑人,難以建立起什麼“平民英雄”的公信力。

裡昂需要一個能讓Ray Fong正大光明出現在鏡頭前的臉。

他閉上了眼睛。

視野暗下去,再亮起來的時候,視網膜上浮現出了那熟悉的半透明界麵。

【執法正義加強係統】

【宿主:裡昂·萬斯】

【正義點數:3900】

他心念一動,掠過密密麻麻的技能樹和屬性麵板,直接進入了係統商城。

商城的界麵大部分格子裡都是些他已經見過的東西,格洛克改造配件、戰術手電、各種彈藥補給。

但當他帶著明確的意圖去搜索“改變相貌”時,一個之前從未出現過的格子從商城底部浮了上來。

【特殊技能:LV1局部肌肉重構術】

【類彆:生理偽裝】

【消耗點數:1500]

【效果說明:強行乾預麵部肌肉群的走向與密度。

可改變眼眶輪匝肌張力以調整眼型,操控咬肌厚度以改變下頜輪廓,並能夠調節聲帶周圍肌肉的緊縮度以重塑音色。】

【應用範圍:可捏出一張“查無此人”的通用大眾臉/路人臉,或者是具有某些與原本相貌不同特征的麵孔,也適用於需要改變聲線的情況。】

【限製:

無法改變骨骼結構(顴骨、下頜骨、眼眶骨),因此無法複刻特定人物的麵部特征。

你最多隻能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完全陌生的普通白人。

無法改變身高與體型。

持續維持該狀態會伴隨顯著的肌肉酸痛感,並緩慢消耗體力。

一旦被打暈,睡著或意識喪失,麵部肌肉將自動鬆弛,恢複原本麵貌。】

【備注:你的臉是一塊橡皮泥。】

裡昂看著這個描述,嘴角扯了一下。

係統在這種時候倒是挺幽默。

這技能簡直就是為了他現在的處境量身定製的。

就在裡昂準備點下兌換的時候,係統的界麵突然彈出了一個半透明的藍色擴展窗口。

【升級路線預覽】

【LV2骨骼錯位偽裝】

【消耗點數:30001

【效果說明:可以主動控製顱骨與脊柱的骨縫間隙,實現身高的上下微調。並能夠通過精準模仿顴骨、眉弓、下頜骨等骨骼結構的視覺輪廓,複刻特定目標的麵部特征。】

【限製:

前提是親眼在近距離見過目標,且雙方體型差距不能過大。

你冇法把自己縮成一個侏儒,也不能增肥成相撲選手。

無法改變性彆特征。

麵部的偽裝可以達到肉眼不可分辨的程度,但無法騙過精密的人臉識彆算法。】

【備注:從現在起,你可以對著鏡子把仇人的臉捏在自己身上了。】

【LV3細胞級擬態】

【消耗點數:10000】

【效果說明:可以主動控製皮膚表層黑色素的沉積分布,實現膚色的改變。

LV3後你將可以通過改變虹膜的結構與顏色,偽造視網膜的掃描特征,並且可以騙過麵部識彆。】

再往上的級彆顯示為灰色,提示權限不足無法查看。

【LV????】

【消耗點數:???】

【當前等級不足以查看此項。】

【提示:生物擬態的上限並非僅僅是更換身份。】

裡昂盯著最後那行字,沉默了幾秒。

這表述有點變態了。

照這個進化路線走下去,LV4是不是就能改變身高,LV5直接連碳基生物的形態都不維持了?

他感覺這個技能點到最後,可能他能變成一隻快樂的在下水道裡蠕動的史萊姆。

裡昂歎了口氣。

係統給自己畫的餅確實誘人,但那是之後的事情。

眼下他最緊迫的還是讓Ray Fong的臉不被認出來。

1500點,價格不算離譜。

裡昂把目光從商城界麵移開,重新掃了一眼自己的四維屬性麵板。

【力量:15】

【敏捷:20】

【體質:15】

【意誌:20】

當前正義點數:3900。

如果兌換局部肌肉重構術,還剩2400點。

他的目光落在體質那一欄。

敏捷和意誌都達到20了。

力量和體質還停在15,夾在中間。

幾乎是同時,係統彈出了一個高亮的紅色建議框。

【係統建議:優先提升體質至20點(人類完美模板)】

【說明:20點為人類完美模板,代表人類基因表達的理論極限。】

【當前宿主的體質屬性(15點)已滯後於敏捷(20點)與意誌(20點)的巔峰水平。

敏捷帶來的高反應速度與爆發力,需要同等強度的骨骼、肌腱和心血管係統作為承載基礎。

意誌巔峰狀態下,大腦對外部信息的超高速處理會產生顯著的代謝負荷。

若缺乏20點體質作為生理承載基礎,強行突破敏捷與意誌進入超凡階層,高強度的戰鬥中將出現以下風險:

高敏捷動作超出肌腱與韌帶承受極限,導致自發性軟組織撕裂。

意誌巔峰的長時間持續使用,可能引發腦血管破裂或心肌過載。】

裡昂看著那行“腦血管破裂”的字樣,眉頭跳了一下。

之前在鋼鐵廠,他用意誌巔峰狀態配合暗影牽引和壁虎遊牆,在幾十個黑幫火力點的包圍圈裡殺了個七進七出。

當時殺完確實覺得肌肉深處有股說不出的酸脹感,但他以為是正常的高強度戰鬥後的疲勞反應。

現在想想,大概就是身體在給他發超載警告了。

係統似乎怕他不肯花點數,緊接著在下方展示了突破20點人類極限之後階段的駭人效果。

【力量突破25】:肌肉纖維密度發生質變,進化為某種更接近碳基生物極限的交叉晶格排列模式,骨骼在超聲波成像下將呈現玉化特征,密度提升但韌性未減。

可徒手抬起標準家用轎車,生撕防彈車門。

【敏捷突破25】:神經電信號傳導被超導信號取代,反應速度的瓶頸不再受限於鈉鉀離子通道的開閉速率。

具備捕捉並抓取亞音速飛行物體(如低速手槍彈)的反應能力。(注:動能依然會造成物理傷害,僅代表神經反應跟的上)。

【體質突破25】:免疫係統和身體素質產生質變。

市麵上絕大多數致幻劑、迷藥、化學武器對你的效果將極為有限,麻藥幾乎完全失效,可在水下或氣環境中閉氣半小時以上。

在界麵的最底端,還有一行若隱若現的金色小字。

【體質達到40點,解鎖特質:超速再生。

細胞的端粒酶將不再受到海弗利克極限的控製。

細胞可以實現理論的無限次數複製且無變異累積。

標準手槍彈造成的貫穿傷害,其創口閉合時間將被壓縮至一小時以內。

完全斷離的肢體,若在合理時間內進行對接,可自行完成斷肢重續。】

裡昂看著那行低配金剛狼的描述,靠在駕駛座的椅背上,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以他上輩子的生物常識來說,細胞可以無限分裂,而且不是癌變.......

那豈不是意味著不死嗎?

“行吧,先打地基。”

裡昂冇有再猶豫,將意識集中到了體質的加號上。

消耗2000正義點數,體質從15提升至20。

一股說不清的熱流穿過肋骨、肩胛、頸椎,最後在顱骨後方散開。

每一根肌腱的附著點都泛起一陣輕微的酸脹,然後迅速消失。

每一次的心跳都比之前更有力,卻又更安靜。

裡昂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抬起雙手,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握了握拳頭。

力量冇有明顯增加,這不是力量的提升。

但他能感覺到身體裡有一股之前從未察覺過的“餘量”。

就像一個人一直在用一個隻能充到60%電量的電池,突然被解鎖了剩下的40%。

【當前四維屬性:力量15,敏捷20,體質20,意誌20】

【剩餘點數:1900】

裡昂重新打開商城界麵,把意識聚焦到局部肌肉重構術的兌換鍵上。

【確認消耗1500點數兌換該技能?】

直接確認。

界麵上的點數從1900跳到400。

緊接著,一般不同於剛才的酸痛感從臉部傳來。

一開始裡昂還認為自己臉上抽筋了,但是很明顯不是。

他轉動後視鏡,看向了自己的臉。

皮膚下,細微的抽動像漣漪一樣向四周擴散。

他閉上眼,試著用意念去感知麵部肌肉的走向。

一開始是模糊的,像是第一次握方向盤的人不知道該往哪邊打輪。

但很快,極端專注力就讓他捕捉到了每一條肌肉的端點。

他試著把注意力集中在咬肌上,輕輕放鬆了那兩塊正在不自覺發力的肌肉。

鏡子裡,臉頰的外輪廓立刻軟化了少許,原本明顯的下頜弧度變的平了一些。

他又試著讓眼眶上方的幾條提肌稍微細緊。

眼皮的褶皺消失了,原本深邃的眼窩變的稍顯浮腫,連帶著眼睛都看起來小了一圈。

裡昂看著鏡子裡那張逐漸變的陌生的臉,忽然有點想笑。

他垂下眼睛,又試了試聲帶周邊的肌肉。

仰頭吞咽,之後重新開口,自言自語了一句。

“晚上好,西雅圖。”

聲音比平時高了一些,鼻音變重,聽起來像一個長期在西海岸曬得皮膚發紅的普通中年白人。

裡昂重新靠在椅背上,然後閉上了眼睛,準備在等待ACU彙報的這段時間裡再閉眼養一會兒神。

裡昂剛把眼睛閉上,靠在駕駛座的椅背上,意識還冇來得及沉下去。

中控台就響了。

克洛伊的聲音從裡頭壓低了傳出來,語氣有點微妙。

“老大,我這邊路上發現了點情況,可能跟那個清真寺有關。”

裡昂睜開眼,拿起對講機。

難道是邪教剛剛殺了人,第二天就又來了?

“說。”

“有一夥人,大概十來個,正從第四大道那邊往清真寺方向走。”

克洛伊頓了頓,組織著措辭。

“看著不像是尋常流浪漢,隊列整齊,還拖著一個人。”

裡昂皺了皺眉。

“拖著一個人?”

“對,一個穿花哨T恤、戴金鏈子的黑幫小頭目,被一個光頭白人和一個黑人大漢一左一右架著,鞋都掉了。”

克洛伊終於憋不住笑了一聲。

“那個黑幫小頭目一邊被拖著走還一邊在求饒,說什麼‘各位爺爺我真的隻是個小本生意人。”

裡昂盯著車窗外,沉默了兩秒。

什麼玩意兒?

但是既然是要來清真寺,那自己在這邊等著其實就可以了。

“讓他過來吧。”

“......等等,老大你說什麼?”

“我說你們不用攔著,繼續排查流浪漢的分布,清真寺這邊我來處理。”

裡昂說了一句,然後關閉了麥克風。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放在副駕手提袋裡麵的裝束,灰色防水衝鋒衣,黑色防護口罩,黑色棒球帽。

加上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Ray Fong的身份已經接近完整了,如果他們是來找Ray Fong的,那自己直接過去處理就可以了。

四十分鐘前,第四大道,雷伊理發店。

大T坐在理發椅上,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打了幾十遍都冇接的號碼,陷入了沉默。

瘋狗奧格,他的上線,23街國王幫的首領。

已經好幾天聯係不上了。

以前奧格就算喝大了或者嫖娼嫖到手機冇電,頂多隔一兩天就會回電話,順便罵他幾句廢物然後給他補貨。

但這次,是真的徹底失聯了。

大T讓手下的小弟去打聽了,結果帶回來的消息讓他的心涼了半截。

奧格好像抽調了一批打手去和血幫搞什麼聯合行動,結果一個也冇回來。

道上流傳的說法是,那天晚上死了好幾十個人,血幫的頭頭腦腦全被某個不知名的惡鬼給點名爆了頭,而奧格派出去的那些人也一樣。

至於奧格本人呢?

有人說他跑路了,有人說他躲在某個地下室不敢出門,也有人說他已經被仇家找上門給活埋了。

不管是哪種說法,對大T來說都他媽的是無妄之災。

他的貨快用完了。

從國王幫拿貨的渠道斷了,他自己又冇資格直接從墨西哥人那裡拿大貨,而且聽說墨西哥人最近也收斂了,不知道在觀望什麼。

“操你媽的奧格。”

大T把手機往桌上一摔,仰頭看著天花板。

然後他想到了自己門口卷簾門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塗鴉,心情更差了。

前段時間Ray Fong來的時候就看到了流浪漢在他的卷簾門上畫的一個巨大生殖器,他當時說讓小弟去擦擦不掉,就冇管了。

結果過了幾天,下麵還配了一行字:“大T舔我的XX”。

大T氣炸了,想到了擦不掉可以讓小弟拿油漆刷掉,反正自己這裡囤了一堆建材。

結果第二天又畫了一根更大的,還多了一句:“大T連XX都舔不到”。

他再派人刷掉,第三天直接被人畫了整整一個排的吊,附上了新的幾句話:“傻X黑人倪哥。”“此處住著一隻穿金鏈子的肥老鼠”。

當時氣的大T差點真的開槍,但一想到裡昂警告過自己最近彆搞事,他硬是把槍放下了。

其實大T在Ray Fong離開後,有跟裡昂打聽過他在巡警裡麵有冇有關係,結果裡昂當時隻告訴他說“最近彆惹事”。

最後,他隻是讓小弟在卷簾門上糊了一層厚紙板,眼不見為淨。

明天得去找Ray Fong.

大T揉了揉臉,心裡盤算著。

那個口罩怪人會怎麼反應,他還不知道,也許能給自己指條明路,比如幫自己聯係一個新上線的貨源什麼的。

就在這時候,卷簾門上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咚。

大T下意識的從理發椅上彈了起來,一把抓起放在收銀台下的格洛克手槍。

他腦子裡的第一反應,就是那幫在自己門口的流浪漢又來了!

自己剛才才把手下勤快的小子們打發走,現在店裡就他一個人。

操你媽的。

大T拔出了槍,快步走到卷簾門前,手心裡全是汗。

他真的不想開槍,裡昂說過不準鬨事的後果他承擔不起,但要是流浪漢們真想要找死,他也不介意正當防衛打死一兩個,或者至少也要用槍把外麵的人嚇走。

“彆過來!”

大T猛地拉開門,槍口對準了門外的人。

“再他媽在老子的門上亂畫,我把你們的手指頭一根一根切下來喂——”

他的話卡在了嗓子眼裡。

門外站著十二個生麵孔。

不少人穿著破爛的舊軍裝,有的是迷彩,有的是沙漠色的褪色外套,但無一例外,每個人的眼神都不像是在看一個活人。

為首的是個頭發發灰的中年白人,前遊騎兵機槍手,格裡芬。

左邊站著丹尼爾,前陸戰隊精確射手,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M9手槍上。

右邊側翼站著庫珀,前黑鷹直升機機修員,眉頭皺成一團,瞳孔微縮。

在大T把槍口對準他們的瞬間。

老兵們的PTSD直接被觸發。

格裡芬的手條件反射般的抬起,一把握住了大T的手腕,拇指掐進他握槍的虎口。

大T感覺自己的手就像被液壓鉗夾住了一樣,手指不受控製的張開。

格洛克掉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下一秒,庫珀已經繞到他身後,一根前臂橫在他的喉嚨上,另一隻手按住他的腦門。

大T整個人被壓的跪在了地上,膝蓋和水泥地撞出一聲鈍響。

“槍口指向我們。”

庫珀的聲音冷的像剛從冰櫃裡出來,“你他媽是想死嗎?”

“不不不,我對上帝發誓我隻是——"

大T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斷斷續續。

“我隻是以為是流浪漢又來砸我的門,你們看看我的卷簾門,你們自己看看!”

他瘋狂的用手指著理發店門口的卷簾門。

格裡芬的目光掃了一眼那些塗鴉。

然後他又把視線移回跪在地上毫無牌麵,慘兮兮的大T身上。

“......你是這家理發店的老板?”

“對對對我是老板我叫大T。”

“正好。”

格裡芬鬆開他的手腕,使了個眼色讓庫珀稍微鬆開了一點卡在他脖子上的手臂。

“我們的手機冇電了,找不到地方充電,現在是來問路的。”

“清真寺在哪?”

大T愣了一下。

清真寺?

這些退伍老兵半夜不睡覺跑來問清真寺?

他的腦子轉的很快,清真寺是那個口罩怪人Ray Fong的地盤!

這些人要找Ray Fong的麻煩?

那他媽的跟自己冇關係啊!

但是大T轉念一想,現在Ray Fong是自己的老板,自己一直在給他供貨,而且本來自己明天還打算去找Ray Fong解決貨源問題。

奧格那個沙比現在已經跑路了,自己隻有他一個頭兒了!

自己要是現在當了帶路黨,那還玩個屁啊!

“我......”大T猶豫了一下。

“福克斯新聞上那個Ray Fong在的地方。”

站在側麵的丹尼爾不耐煩的補了一句。

“我們在南區刷到的視頻,你要是不認路我們就用你的地方充個電。”

臥槽,清真寺本身好像也不是什麼秘密地點啊,如果不是這幫人手機冇電了,不可能需要來問路,大T想道。

不如直接給他們指個錯路拖延一下,然後電話聯係老板,給老板提個醒吧。

“我知道!我知道!”

大T拚命點頭,用手往第十二街的方向一指。

“就在那邊!往東走,過幾個街區左拐就到了!”

那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好。”

“帶路。”

大T的眼睛瞪大了。

“我......我帶路?我有腿,你們也有腿,你們可以自己......”

“你剛才的行為,讓我們很不爽。”

一個眼神陰冷的白人打斷了他。

“作為一個幫派成員,對我們露出槍口。”

“你們知道嗎,你們其實不用押著我,我完全可以直接給你們叫一輛......不是,我的意思是......”大T試圖辯解。

“被當場反製之後,現在還試圖把麻煩打發掉。”白人繼續打斷了大T。

“格裡芬,這種人跟我當年在後勤的時候遇到的那些偷零件的承包商一個德性。”

“嘴硬,偷懶,欺軟怕硬。”

他走到大麵前,俯視著他。

“你知道我每次發現零件少了,是怎麼處理那些承包商的嗎。

大T打了個激靈,瘋狂搖頭。

“好漢饒命!”

他的語氣已經徹底變成了哭腔。

“各位爺爺!各位長官!我真的不是針對你們!”

冇人回應他。

格裡芬隻是沉默的拎著大T的後領,像拖一個行李袋一樣把他拽了起來。

“走吧。”

庫珀冇說什麼,隻是把大T掉在地上的格洛克撿起來,利落的卸下彈匣,清空槍膛,檢查,然後重新裝填,把手槍拎在了自己的手裡。

大T感覺自己這輩子都冇這麼無語過。

上家跑路了,店麵被人畫滿了塗鴉,試圖給老板報信都做不到,現在還要被一群神經病老兵在半夜拖走。

這種時候大T是真不敢帶著他們兜圈子了,天知道這幫人要是發現自己故意帶他們繞路,會不會軍法處置自己。

他看向遠處黑暗的街道,在心裡把這些人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然後他看到了其中一個黑人正在用一種捉摸不透的眼神看著自己,似乎在判斷自己罵了什麼臟話。

大T立刻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各位爺,我這就帶路,這就帶路,請跟我走!”

十一月西雅圖的夜風吹過,大T被一群拖著行軍背包的退伍老兵押著,隻能一瘸一拐的往清真寺走去了。

而此時的清真寺外,帳篷區的邊緣。

雷正背靠著一根路燈杆,目光警覺的掃視著街道。

昨晚出事之後,最近是敏感期,不光雷回到了清真寺,也額外從願意乾活的流浪漢中又抽出了七八個夜晚的看守。

雷注意到了遠處的動靜。

有一隊人過來清真寺這邊了,而且那隊人走的太整齊了。

雷見過很多黑幫,也見過很多流浪漢。

不管是哪種人的隊列,都不是這樣的。

他的右手已經拿起了自己的雷明頓。

然後他看到了被拖在隊伍最前麵的那個人,穿著花裡胡哨的T恤,脖子上戴著顯眼的金鏈子,但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給自己提前寫遺囑。

雷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那張臉。

大T?

這家夥在這裡做什麼?

這個第四大道的幫派小頭目,他冇少打交道。

除了最開始跟大T的衝突以外,後麵主要是過去大T那裡拉建材,或者是大T被Ray Fong使喚去乾些跑腿的活。

在他看來,大T算是最冇骨氣的那種人,嘴上喜歡吹的天花亂墜,但是其實手下就幾號人,在黑幫裡麵也是最弱的一批,一遇事就光速滑跪。

至於架著他的那兩個人,步伐穩健,呼吸均勻,手臂上的肌肉在路燈下呈現出棱角分明的輪廓。

在距離雷大約十五米的地方,十二個人幾乎是同時停下了腳步。

雷的手指已經在扳機護圈上了。

他向前走了兩步,槍口朝下,但整個人的重心已經前移到了隨時可以舉槍的位置。

“站住,什麼人?”

他的聲音在夜風裡傳的很清楚。

對麵的人群裡,為首的那個中年白人向前邁了一步。

格裡芬。

他的眼睛在路燈下快速掃過雷的全身,持槍的姿勢,站位的角度,還有那雙因為長期握槍而在虎口磨出老繭的手。

“遊騎兵,退役的。”

“網上看了你們的視頻,來找Ray Fong談點事。”

他的目光越過雷的肩膀,掃了一眼帳篷區外圍那些用防水布和木條搭起來的臨時崗亭。

“你們這裡,誰管事的?”

雷冇有回答。

他的視線依然落在了被架在最前麵的大T身上。

大T的T恤領口被扯歪了,金鏈子掛在下巴上,整個人像是被從理發店裡直接拖出來的。

這夥人知道他們和大有關係,現在把人拖過來示威的?

“他怎麼了?”

雷用下巴朝大T點了點。

大T聽到雷的聲音,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彈了起來。

“雷!雷哥!是我!我跟......”

庫珀的手臂一緊,大T的喉嚨被卡住,後半句話變成了一聲乾嘔。

“你認識他?”

格裡芬偏了偏頭,眼神裡多了一絲審視。

“認識。”

雷的槍口還是冇抬起來,但他的眼睛已經從大T身上移開,重新鎖定在了格裡芬的臉上。

雷冇有進一步解釋大T到底是乾什麼的,這種建材的運輸是灰黑的產業,不能隨便往外說。

但是很明顯對方這幫精神多少都有些問題,或是狂躁或是偏執的老兵已經把大T掏槍對準他們的行為套在了清真寺的頭上。

而雷壓根不知道現在是怎麼回事。

庫珀突然笑了,那個笑容裡冇有任何溫度。

“他用槍頂著我們的臉。”

他的手指在大T的脖子上收緊了半寸。

“我們敲門問路,他把槍口對準我們,你們這裡的規矩,問路要先挨一槍?”

雷的眉頭跳了一下。

大T想要辯解,但他現在被卡著脖子說不出話,隻能在半空中瘋狂眨眼睛。

“他以為你們是來砸場子的。”

雷說,試圖把氣氛穩住。

“你他媽在逗我?”庫珀突然激動了起來。

媽的。

雷在心裡暗罵一聲。

這就是流浪漢老兵麻煩的地方,裡麵有大量的神經病和重度藥物成癮的家夥,動不動就激動易怒,而且很多人都不會像是正常人一樣說話。

旁邊的精確射手丹尼爾的精神還算正常,他接口道。

“我們在視頻上看到了,說是這裡吃的飽,守規矩,可以乾活拿錢。”

他掃了一眼帳篷區外的崗亭,又看了一眼雷手裡的雷明頓。

“所以我們才來的。

雷沉默了幾秒。

“你們是......“雷剛想開口表示這裡歡迎投奔。

“一、二、三......”

布巴,那個站在隊伍最後麵,以前是坦克手的黑人大漢,突然開始了低聲數數。

格裡芬的耳朵也動了一下。

庫珀突然鬆開了大T的脖子,把手垂在了腰側,離腰間的格洛克隻有不到一個手掌的距離。

雷也感覺到了身後帳篷區邊緣傳來的動靜。

留守的快十個值夜班的流浪漢已經注意到了這邊的異常,正在黑暗中窸窸窣窣的摸過來。

他們手裡有鐵管,有從據點裡帶出來的手槍,還有兩把霰彈槍。

“布巴”

精確射手丹尼爾頭也不回的喝了一聲。

“五、六、七......."

布巴冇有停,他的聲音越來越緊,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壓力擠壓著。

“有人把我們圍起來了。”

格裡芬的語氣突然冷了下去,他的腦袋偏向雷,眼神裡的那股偏執已經變成了病態的警覺。

“我們在南區刷到一個視頻,一個戴口罩的家夥在清真寺前麵訓話。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部冇電的手機,朝雷晃了晃。

“我們走了大半夜,想來找這個人。”

格裡芬看著雷。

“他跟你有什麼關係?”

“他是這裡的老板。”

雷說,他的語氣也變的不善了起來,對方說是來投奔的,但是一直到現在狀態都很不正常,而雷自己也不是一個喜歡打圓場當和事佬的家夥。

格裡芬注意到雷狀態的改變。

“你是Ray Fong的手下?”

他冇有說出“Ray Fong的走狗”,但那個語氣已經很接近了。

雷注意到了。

他握著雷明頓的手緊了一下。

“我的老板,我給他乾活,他跟我說的規矩是,來的人排隊登記,接受排查。”

雷停頓了一秒,冷冷的看著格裡芬的眼睛。

“你們拿著槍,押著給我老板乾活的人,不登記,不交代,還想讓我給你們好臉色看?”

“操。”

庫珀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你們這裡招人還他媽看臉?”

“不看,但是打著老兵的旗號來砸場子的,我見多了。”

雷把雷明頓舉高了一點。

“你們要是真看完視頻過來投靠的,就先把人放了,槍收起來,等排隊登記,明天去見老板。

丹尼爾的藥癮又犯了,手抖的厲害,但是在勉強嘗試著打圓場。

“呃......我是說我覺得今天太晚了,這樣也可......”

丹尼爾的話被布巴突然提高的音量打斷了。

“十三!十四!”

布巴的眼睛瞪的很大。

“天啊!這麼多人了!他們要乾什麼!”

“夠了!”

格裡芬轉身,伸手要去拿丹尼爾的M9。

庫珀則是突然整個人像彈簧一樣細直了。

他的手已經握住了格洛克的握把,還冇有拔出來,但已經握住了。

“我剛才說了,不要圍著我們。”

庫珀的聲音壓的很低。

“你們他媽聾了嗎?”

雷轉過頭,看到那近十個值夜的流浪漢已經摸到了大概十米外,呈扇形散開,槍管在路燈下反射出斑駁的冷光。

其中一個人的手已經放在了格洛克的扳機上。

“操!”

雷的瞳孔驟縮。

他想喊“彆開槍”,但就在他張口的瞬間,爭搶M9未果的格裡芬已經向他撲了過來。

一記標準的前蹬踢直接踹向了他的胸口。

雷側身躲過了,但雷明頓的槍管被格裡芬的手撥開,他聽到了對方喉嚨裡發出了一種像是被壓抑了很久的吸氣聲。

“你們這群烏合之眾!老子受夠被槍口對著了!”

兩個人撞在一起,重重的砸在路燈杆上。

“彆動槍!”

“彆開槍!”

丹尼爾和雷同時吼了一嗓子。

流浪漢們是被篩選過的,精神都算正常,能聽從雷的指令。

老兵們則是本來就隻有丹尼爾有槍,充其量現在多了一個庫珀,而他在聽到喊聲後也陷入了迷惑,好像剛剛在睡覺,現在才真正站在這裡。

然後保安和其餘的老兵就要在了一起。

路燈下的人完全扭打成了一團。

“認真的嗎?”

距離路燈下那場混戰不到三十米的一處兩層平頂商鋪樓頂,裡昂靠在矮牆後麵,居高臨下的看著下麵發生的一切。

他已經換上了那件灰色的防水衝鋒衣,戴著黑色口罩,帽簷壓的很低,局部肌肉重構術都已經激活,提出了一張標準的路人臉。

剛才在車裡接到克洛伊的彙報後,他就直接啟動了【壁虎遊牆】爬到了這個製高點。

他本來是打算等這夥人走近了,直接跳下去跟他們接觸的。

結果還冇等他擺好姿勢,雷就先一步迎了上去。

裡昂當時尋思著,正好借這個機會看看雷的社交和臨場處理能力,畢竟以後據點人多了,總不能什麼事都自己出麵。

結果這社交能力,直接社到了拳頭上。

“簡直是一群強種碰上了死腦筋。”

裡昂看著下麵亂作一團的場麵,忍不住在心裡瘋狂吐槽。

雷那個認死理的性格,碰上這群明顯腦子不太正常、滿身PTSD的老兵,簡直就是火星撞地球。

領頭叫格裡芬的一直在拱火,而且第一個一腳踹了過去。

那個一直護著格洛克的家夥眼神狂熱得像是要在街頭打一場治安戰。

“這特麼除了那個手抖的跟帕金森發作一樣的家夥還在勉強打圓場,剩下的全都是來找借口打架的吧?”

裡昂搖了搖頭,這幫老兵投奔可能是真的想投奔,但想找個由頭打架恐怕也是真的。

不過,最讓裡昂感到無力的是下麵的戰況。

雖然丹尼爾喊了不準動槍,雙方也確實遵守了這種詭異的默契,隻用拳頭和膝蓋,但局麵的崩盤速度依然超出了裡昂的預期。

那七八個值夜的流浪漢看守,平時拿著鐵管嚇唬嚇唬普通癮君子還行,碰上這群真正在中東或者阿富汗吃過沙子、練過近身格鬥的職業軍人就完全不夠看了。

一個流浪漢剛舉起鐵管,就被布巴一個利落的擒拿了關節,反手一記肘擊在後頸,直接軟倒在地。

另一個試圖從背後偷襲的流浪漢,被一個瘦高個老兵一個過肩摔狠狠砸在積水的水泥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據點這邊的流浪漢已經躺下了一半,隻能在地上捂著肚子或者臉哀嚎。

隻有雷還在苦苦支撐。

他雖然左腿有殘疾,但底子還在,硬生生抗住了格裡芬的兩記重拳,反手一記勾拳砸在格裡芬的下巴上,兩人死死糾纏在一起,互相用膝蓋頂撞對方的腹部。

但雷的體力明顯不如對方,而且旁邊的其他老兵已經解決完了流浪漢,正準備圍找過來。

裡昂歎了口氣,把手撐在矮牆的邊緣。

他不能再看下去了。

如果讓這群外來的老兵把據點的安保主管和看守全打趴下,那明天清真寺的規矩就徹底成了一個笑話。

誰拳頭硬誰說話算數,這絕對不是裡昂想要建立的秩序。

想來投奔可以,但必須得給他們一個下馬威,讓他們知道這地方到底是誰拳頭最大。

如果閣下不願意跟我講道理,那我就要跟你們講講拳頭了。

裡昂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調出係統麵板,目光鎖定了【暗影牽引】。

“以後要是敢在我的地盤上因為犯病鬨事,可就不是挨一頓揍這麼簡單了。”

樓下。

格裡芬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猛地發力將雷推開,緊接著一個掃堂腿踢向雷那條殘疾的左腿。

雷躲閃不及,身體失去平衡,單膝跪倒在地。

就在這瞬間。

一道灰色的殘影從天而降。

一股灰塵伴隨著下落的衝擊力和落地的沉悶巨響在空氣中散開,裡昂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借著【暗影牽引】的牽引力,瞬間出現在了格裡芬和雷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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