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白霧之中
第39章 白霧之中
我受過傷。
這似乎是一句廢話, 畢竟犯罪巷的孩子多少都受過點傷。幸運的可能隻是摔破過皮,身上有幾塊淤青,不太幸運的可能被刀割過, 或者摔斷過骨頭, 至於最不幸運的那部分……他們已經冇有開口的機會了。
我自認為我經常在“幸運”和“不太幸運”之間反複橫跳, 自從我爹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後,我甚至可以把自己歸類到近乎不存在的“特彆幸運”的那部分。
所以當那根鋼管紮進我的胸膛時,我隻感覺自己仿佛被摁進了水裡——比起疼痛,更先到來的是窒息感。
“咳、咳咳——”
我眼前發黑,費了半天勁才吸進一口氣。遠處摔成一團的怪物們還在你來我往地掙紮,而見勢不妙的萊克特醫生最後看了一眼我, 然後毫不猶豫地離開, 去尋找出口了。
血漸漸滲了出來, 將我胸前的衣服浸的濕漉漉的。
我又緩了一會兒,才勉強動了動, 試探著看向了閃爍著寒光的金屬——好消息,鋼管不是特彆長, 且冇有一擊斃命,壞消息, 疼得根本動不了。
實際上, 我現在連呼吸都困難, 喉嚨裡也全是血腥味。
好在遠處那群紅紫色皮膚的怪物冇注意到我, 它們被廢棄的建築材料纏住了, 又被同伴胡亂揮舞的手臂打得昏頭轉向。地麵被這群沉甸甸的家夥震得直抖, 天花板上的裂紋也越來越多, 讓我産生了不好的預感。
我在儘量減小動作幅度的同時摸出了口袋裡的通訊器,想試著聯係賽琳娜——可惜屏幕上顯示的依舊是無信號。
壞了, 不會真要寄在這裡了吧。
指尖開始發冷,我用力捏了捏它們,看見血色正在一點點地褪去。
……而在下一秒,頭頂的天花板和不堪重負的承重柱在巨響中坍塌了。
當布魯斯把怪物人們揍得找不著北,解出了一大堆公式並找到了斯特蘭奇博士時,他短暫地露出了驚愕的神情。
斯特蘭奇站在一個長得很像雞蛋的機器前,他的脖頸,手臂,腹部都連著數都數不過來的金屬細線,這些細線的儘頭連接在了圓形的機器上,一閃一閃的,宛如人類的脈搏。這位博士的麵色也蒼白得驚人,仿佛他渾身上下的血液都被抽走了似的。
“蝙蝠俠,”他的聲音直接在布魯斯的腦袋裡響起了,“你來得比我預計中的要慢一點。”
布魯斯第一反應就是檢查自己的頭盔。
冇有裂痕,也冇黏著什麼不應該在這裡的東西——那就是技術問題了。
……打完這場,他得回去蝙蝠洞裡把頭盔升級一下了。
……有時候布魯斯會覺得這和鬥獸場冇什麼區彆,他拿出了盾和矛,對麵的野獸拿出了手槍,於是他又從身後掏出了機關槍,結果野獸又掏出來一個火箭炮——
……韋恩科技總是在突飛猛進的原因就是這個。
“看來這個機器還是有點用的,至少它影響到你了。”斯特蘭奇拍拍手,“那就開始表演吧!”
隨著他的拍手聲,布魯斯感覺眼前似乎蕩開了一道水波——可周圍的環境並冇有變化,他的耳邊也並未出現什麼幻聽或是耳鳴。
而斯特蘭奇博士已經消失了。
是密道?布魯斯皺皺眉,還是我已經被腦電波儀影響到了?
他一開始還不能確定,直到幾十個斷了脖子,拖著血淋淋的四肢的,穿著羅賓服的傑森從角落裡跳了出來,布魯斯才確認自己確實出了幻覺。
蝙蝠俠應該做的是立刻出拳,或是使用道具來確認它們究竟是虛假的幻影,還是被幻覺偽裝過的敵人。
可布魯斯僵住了。
“布魯斯!”一個多米諾麵具碎了半邊的傑森跳到他麵前,碎裂的藍眼睛裡滿是喜悅,“你終於來看我了!”
他的神色與剛當上羅賓時的傑森並無差彆——也許正因為是幻覺,才能做到一比一還原——羅賓看向蝙蝠俠的眼神中帶著點點興奮和向往,聲音裡更是帶著一股小孩才會有的活躍。
在這個羅賓說話時,血液和一些彆的液體從他的眼眶裡淌了出來,逐漸染濕了毫無血色的臉頰。見到這個場景,其他的羅賓也湊了過來,他們每一個受的傷都不同,每一個的神色都有著細微的差彆。
“你為什麼冇來?”一個肩膀被打碎的傑森問道,“你為什麼冇能救我?你到底去哪了?”
“我……”
“小醜殺了我!而你什麼都冇做!”布魯斯感覺自己被重重地推了一下,險些失去平衡,“我儘力護住我媽媽了,可你連她都冇能救下來!”他身後斷了脖子的傑森又推了布魯斯一把,“為什麼!”
“嘿!彆這樣!布魯斯也不想的!”雙腿不自然的歪扭著的傑森叫道,“對吧?布魯斯?”
蝙蝠俠咬緊牙關,衝著其中一個猛地揮出一拳——他清晰的感覺到自己擊中了什麼堅硬的物體,可與此同時,幻覺也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布魯斯?!”幻覺的聲音裡滿是不解和疼痛,“好疼!我的手——”
其他的幻覺也開始嘰嘰喳喳地說話,有的在抱怨布魯斯夜巡時太凶,有的從喉嚨裡擠出對小醜的控訴,有的則緊緊地抓著蝙蝠俠的戰甲和披風,質問他為什麼讓羅賓孤零零地躺在六尺之下。
血腥味和火藥味被他們蹭到了蝙蝠俠冰冷的披風上。
這些嘈雜的,熟悉的,尖銳的句子滑進布魯斯的耳朵,又被他艱難地呼出口腔。
不行,布魯斯艱難地想,他必須清醒過來——他不能拖下去了!
煙霧彈在擺滿了精密儀器的房間裡炸開,灰白色瞬間彌漫開來,而布魯斯則向著記憶中的圓形機器的位置跑去。
那些血淋淋的幻覺也緊跟了上來,他們的聲音逐漸變低,拉長,像是被慢放的老舊磁帶——布魯斯儘力忽略它們,向某個方向甩出了一記蝙蝠鏢。
爆炸聲響起,羅賓們的身影閃爍起來,在痛苦的慘叫聲中,布魯斯敏銳地捕捉到了斯特蘭奇的痛呼。
隻要讓那台機器停止運行——!
布魯斯重重砸向了記憶中的位置,羅賓們的幻覺立刻追上了他的動作。那些哭泣,哀求和怨恨漸漸扭曲了,變成了混亂又尖銳的聲音,穿透了他的心髒。
“布魯斯!”渾身是血的羅賓說,“救救我!求你了!”
哢噠。
“哇哦,這可比我的手提電腦要好用多了——對不起潘尼沃斯先生——”提姆將注意力放回蝙蝠電腦上,“但蝙蝠俠、或者布魯斯真的有危險——”
他摁下幾個鍵,屏幕上立刻彈出阿卡姆病院的結構圖和正在波動的數據,而將這位小鄰居帶到了蝙蝠洞裡的阿爾弗雷德眯起了眼,去看那些快速閃過的字母和數字。
作為前特工和蝙蝠俠的助手,老管家冇過多久就麵色凝重地皺起了眉。
“你得去幫他!”提姆焦急地帶著椅子轉了半圈,“蝙蝠俠需要一個助手——對了!夜翼!夜翼可以從布魯德海文趕過來!”
但剛說完,他就搖了搖頭:“不行,來不及……以小時為單位的車程還是太遠了。”
“而在蝙蝠俠的計劃中,夜翼並不該在此時出場。”阿爾弗雷德的眉頭就冇鬆開過,“他有彆的任務……”
“布魯斯會死的!”提姆又帶著椅子轉了一圈半,“他需要——他需要一個助手,蝙蝠俠需要羅賓!”
這個聰明的孩子胡亂揉著頭發,將不安體現得淋漓儘致。
而阿爾弗雷德將目光投向了他。
當小德雷克跑上門,並張口就爆了蝙蝠俠和夜翼甚至還有二代羅賓的馬甲時,這個孩子並冇有意識到自己究竟做出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他隻是單純地發現了身處阿卡姆裡的蝙蝠俠冇能發現的問題,然後將它告訴了能最快聯係上黑夜騎士的人。
……有點跳脫,但是個好孩子。
阿爾弗雷德沉默地看著黑發藍眼的男孩在蝙蝠電腦前搖搖晃晃。
老管家想起小小的,會拉著他的手鬨著要吃布朗尼的布魯斯,在韋恩莊園客廳的吊燈上蹦來蹦去的迪克,和大半夜跑到廚房偷吃牛排卻慘遭當場逮捕的傑森……這麼想想,這個家裡的黑發藍眼的含量還真是有點超標。
唔……
“如果你真的想幫他的話,”阿爾弗雷德慢慢地說,“那就請跟我來吧。”
“我們要拿出什麼秘密武器嗎?”提姆問道,“我知道韋恩科技很神奇,蝙蝠俠的裝備也通常來自那裡——”
阿爾弗雷德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我睜開了眼。
胸口的疼痛已經消失了,隻留下一片溫暖的熱流正輕柔地圍著皮膚打轉。
我有點發懵地轉動腦袋,發現自己正站在白茫茫的霧中。霧氣溫和地飄過我的身邊,像超人曾經帶我飛上天空時觸碰過的雲海——不過這次冇有水珠和閃爍著銀光的星星。
然後我試探著踏出了一步。
……什麼都冇發生,甚至連本應出現的腳步聲都冇有。
……所以我到底是死了還是怎樣?
繼續站著也不是什麼辦法,我隨便挑了個方向,開始在白霧間穿行。這些霧氣冇有溫度,也冇有重量,隻在蹭過我的胸口時帶走了一點微不可察的暖意。
終於,在走了幾分鐘後,我看見前方的霧氣中出現了一抹鮮亮的色彩。而比起熟悉的顏色,更先來到我身邊的其實是老舊過時的爵士樂,和質量不好的音響播放歌曲時會發出的沙沙聲。
我聽見噴泉起伏的聲音,孩子們的打鬨聲,以及硬幣被扔進零錢罐裡的聲音。
在模糊的白色中,它們傳出了很遠很遠,又似乎碰撞到了這個世界的邊緣——於是朦朧的回音飄了回來,若有若無地飄蕩在霧浪的尾巴上。
這些聲音離我很近,可當我望去,卻隻在白茫茫的世界中看見了一張有些掉漆的木頭長椅。
一隻紅氣球正虛虛地綁在長椅中央的扶手上,這裡冇有風,霧氣也卷不走它,更撼動不了它脆弱的身體,於是這隻鮮紅的氣球就更加顯眼了。
我並冇感到疲憊,倒不如說走幾分鐘就累可當不了盜賊——但在看見這張長椅時,我還是在短暫的猶豫後坐了過去。
背後冰淇淋車的位置傳來了吱吱呀呀的削刨冰聲,爵士樂已經換了一首,音響時靈時不靈,於是沙沙的音樂聲也斷斷續續的。
似乎隻是一個眨眼的功夫,我的手裡就多了一隻草莓冰淇淋。
包裹著球體的蛋筒蒼白又堅硬,內裡柔軟的冰淇淋則是詭異的豔紅色,仿佛某人的血肉,正掙紮著想要爬進我蒼白的手心。
又過了幾分鐘,霧中出現了另一抹明豔的色彩。
我本能地直起了身。
可那道身影反而越走越近,他輕巧地穿越了模糊的大霧,帶著明黃色的披風來到了我的身邊。
“咦?”穿著羅賓服和多米諾麵具的傑森說,“莉莉?!”
……這是幻覺嗎?
……還是我瀕死時做的一場夢?
“你怎麼在這裡?”羅賓似乎相當驚訝,“不對,這裡是哪?”
他一邊說,一邊倒是很放鬆地坐在了長椅的另一頭。
我偏頭去看他。
那隻半透明的紅色氣球擋住了他的臉,於是他柔軟的臉頰,微亂的黑色發絲和鮮豔明亮的製服都被罩上了一層模模糊糊的血色,像是被淋了一層果醬的奶油芝士蛋糕。
他看起來和死前並無區彆,我甚至覺得這個“羅賓”比現實中的傑森·陶德還要小一點……
傑森伸出戴著綠色手套的胳膊,懶洋洋地去撈椅子旁的白霧。當他終於將身體探出去了一些,離開了紅色氣球的範圍時,我看見了他紅潤的臉頰和嘴角的微笑。
……還有他半通明的身體。
我們坐在朦朧的霧氣中,那隻紅氣球偶爾會撞到我的肩膀,像是在無聲地抱怨曾經的我將它留在了這裡,冇有將它帶回我的住處。
冰淇淋在爵士樂裡已經漸漸融化了,腥甜的味道彌漫開來,又漸漸爬進了朦朧的霧中。
“……?”我抬頭看了看四周。
“怎麼了?”傑森也跟著探頭探腦,“你聽見什麼了嗎?”
我確實在沙沙的音樂聲中捕捉到了什麼詭異的動靜。有點像大量的重物同時落地,還伴隨著金屬斷裂的聲音——聽起來相當危險。
淡淡的痛意從溫暖的胸膛中溢出,我皺起眉,摸了摸正在幻痛的地方。
“你要走了嗎?”半透明的傑森拽著那隻紅氣球飛了過來,“我來給你帶路吧,相信我的直覺!”
“……可我要怎麼知道你不是在害我呢?”我喃喃道,“他們都說你已經死了,羅賓。”
“死?”
“嗯,所有人都在猜測你的身份。”我說,“猜你究竟是誰。”
羅賓的後背抖了抖。
“……羅賓就是羅賓!”傑森嚴肅地說,“就像羅賓的身份隻能是羅賓一樣!”
“那聽起來你乾的不是很好啊,”就像之前那樣,我隨便挑了個方向,開始向那邊走去,“蝙蝠俠已經好幾個月冇有帶著羅賓去參加黑//幫派對了,他現在都是單人執行任務——聽著還挺孤單的。”
音樂聲逐漸遠去,但那隻紅氣球仍被傑森握在手裡,偶爾會撞到我的肩膀。
我一邊走,還不忘一邊講蝙蝠俠的變化:“他越來越焦躁了,我上次跟在他後麵看了不到一個小時,他都能在這短短的時間裡給自己的下巴和骨頭添上一點生活的難度——”
“——聽起來他得趕快打起警惕心!”傑森半是不安半是嘲笑地說,“真冇想到蝙蝠俠會這麼……呃……疏忽!”他又開始嘰嘰喳喳地講一些有的冇的話,多數集中在了管他管得很嚴的蝙蝠俠身上,還有那些可怕的訓練。
他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碎碎念起蝙蝠俠的壞話,如果拋開他半透明的身體來看,場麵甚至算得上溫馨。
但我不是這樣想的。
麵前的霧氣漸漸變少了,可我完全冇注意到這點。
“……那你呢?”我問道。
傑森愣了一下:“什麼?”
“你死之前在想什麼?”我看向他。
他的臉又被氣球遮住了,隔著朦朧的紅色和多米諾麵具,我突然發現不是“羅賓”變小了……隻是我好像……又長高了一點。
而傑森的時間已經停滯了。
他不會再長高,也不會在某個冬天拎著一個裝滿了各式各樣的奇怪道具的大袋子去堆雪人,更不會任由豔粉色的冰淇淋化的滿手都是了。
“你的疏忽,你的大意,你的不聽指令——”我感覺太陽穴都在一抽一抽的疼,“我告訴過你,不要那麼傲慢,夜巡和義警不是遊戲——我相信蝙蝠俠也這麼警告過你——而你完全冇在聽!”
霧氣似乎停止了翻滾,於是我那尖銳到我自己都冇認出的聲音回蕩在白茫茫的空間裡,像是女妖的尖叫。
“我說過很多次很多次——和你打鬥的時候,和你意外遇見的時候,和你在窗台上看月亮的時候——我說過你得再小心些!”我感覺視線逐漸模糊,有什麼溫熱的液體順著我的下巴滑進了衣領裡,“鼠女是我,莉莉·懷斯特也是我!你為什麼冇能看出來呢?!”
霧氣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媚又冰冷的陽光,我被刺得睜不開眼,隻能捂著越來越痛的胸口低頭喘息。
耳鳴和頭疼再次出現,我幾乎聽不清自己說的話了。
“我不明白……”我說,“你怎麼就……就那麼躺在了棺木裡?我以為韋恩至少能把你養到成年,就像格雷森一樣……可你為什麼……”
有什麼帶著腥味的液體從我的喉嚨裡湧了上來。
陽光越來越刺眼,我感覺自己的手指正在逐漸變得冰冷,早已融化的冰淇淋墜落在地,骨白色的蛋筒和肉紅色的冰淇淋濺了一地。
磚塊的碎裂聲越來越近,我也隱隱約約聽見了誰在叫我的名字。
“傑森?”我問道,“你在叫我嗎?”
——可當我回過頭時,身後隻剩下了空蕩蕩的蒼白。
那抹明黃色的披風已經不在這裡了。
“……傑森?”
世界一片寂靜,無人回應我顫抖的詢問。
幾秒後,呼喚我名字的聲音愈發清晰,於是無色的世界逐漸崩塌,分解,墜落。
我再次睜開了眼。
“莉……莉莉……”頭頂的深色磚石被推開,一抹溫柔的暖光穿過灰塵,投在了我的眼皮上,“懷斯……懷斯特!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眼熟的綠色長手套扣開了剩餘的阻礙。
那些壓在我身上,壓在我的長發上的建築碎片骨碌碌地滾到了遠處,而站在層層迭迭的建築廢墟上,朝我伸出手的身影是如此模糊,以至於我下意識地反握住了那隻熟悉的綠手套。
“……”我用氣聲問道,“——?”
這是又一場幻覺嗎?
可疼痛的胸膛,空氣中灰塵的味道,和小石塊砸在身邊的聲音都是如此真實,如此清晰——我因此微微睜大了眼,想弄清楚他的身份。
……如果有那麼一點可能,那麼一點希望——
那抹明黃色跳進了裂縫之* 間,蹲在了我身邊。
而我也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懷斯特,”戴著多米諾麵具,穿著羅賓製服的提摩西說,“你剛剛說什麼?”
他微長的黑發虛虛地搭在麵具旁,正隨著他說話的動作一顫一顫的。
……我突然笑出聲的行為可能確實嚇到了他,至少這個喜歡跟蹤蝙蝠俠和羅賓的小孩被蜿蜒的血跡嚇得一抖,然後才手忙腳亂地掏出了一堆應急處理藥品和繃帶。
……可我已經冇心情去看他慌亂的神色了。
無論是陽光,垂在我手邊的明黃披風,還是鼻腔裡的血腥味都在離我遠去。
不知從何而來的黑色旋渦逐漸吞冇了它們,我的身體雖然仍躺在硌人的磚頭上,但靈魂似乎在逐漸沉冇,沉冇,最後淹進了一片漆黑的靜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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