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旅行體驗
從VR館出來，天已經全黑了。在附近隨便找了家快餐店用了晚餐後，夏佳便去找之前聯係的借住的地方——她的一位微博粉絲的公寓。
她照著存好的地址找到S大裡一棟冇有任何特色的灰樓。推開房門……這間公寓也真怪。門鎖是先進的指紋密碼多開法鎖，而屋裡的東西卻都挺簡單的，跟T區簡單的學生公寓也差不太多。不過這整間房，全是屋主一個人的空間。
床鋪下層的桌麵非常整潔。書，文具都各就各位。桌角不起眼的地方，還立著一卷彩鉛。桌麵正中，擺著一張信紙，上麵有屋主這個她的小粉絲給她留的言。這字跡，灑脫裡帶著一絲清新可愛的感覺，定是練過的吧？至少，夏佳感覺漂亮極了。
逛了一圈後，夏佳的總體感覺是……屋主大概是個愛畫畫的漂亮姑娘吧。而且，好像跟她一樣，偏偏喜歡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美。所以才會把這屋裡布置得跟高科技的門鎖格格不入，所以才會關注她的微博吧。
“放心吧，我會好好愛護這裡的環境的。”
來C區的第二天恰是周末，夏佳的原計劃是，上午去S大外不遠的數字博物館，下午便在S大裡遊覽參觀。
不過萬萬想到，早上自己竟睡過了……可能……是昨天VR館的體驗，那些虛擬現實的所謂曆史，真實到真真切切地嚇到她了吧……VR館的東西，各個方麵，太真了。
由於C區高消費門檻的限製，夏佳的旅行計劃本就隻能有兩天，也冇有再往後延的經濟條件。所以最後，原計劃的那兩項活動，被這意外的貪眠擾得，就隻得順延到下午和晚上了。
數字博物館。這地方的票價倒是比VR館便宜很多。夏佳在裡麵隻是隨意看了看……唉，大概因為不懂文物吧，再加上明知道這些都是冰冷的數字模擬出來的“假的”文物，她覺得也冇什麼意思。冇到一小時，她就出來了。
下午兩三點，天氣還算晴好，有些細碎的陽光忽閃忽閃的，穿過S大梧桐葉傘的間隙，稀疏地點在地麵上。這樣的暖冬，果然還是更適合室外活動。
由於這會兒正處寒假期間，S大裡冇什麼學生，裡麵四處溜達閒逛的，幾乎都是遊客。甚至還有幾個遊客把夏佳當了S大學生跟她問路。她隻好尷尬解釋說自己也是來遊玩的。去某某樓具體該怎麼走之類的問題，她也不知道。
至於夏佳自己的遊玩，其實也是一場冇有目的地的閒逛。也就看到自己喜歡的花花草草、建築裝飾時，她會拿起自己的單反留一張念。C區的虛擬科技讓她的相機在好些場所都是禁用禁帶的。在S大遊玩的這段時間，她終於可以用上她的寶貝了，可得多留幾張照片呢。
晚飯後，不熟悉路的夏佳隻得憑著自己的記憶，原路返回借住的公寓。繞了好長一段時間，才終於到了公寓樓前。
樓前，她看見一男一女似正在道彆。其中的女孩似乎也是在這棟公寓住的。夏佳恰在她們道彆前進了樓，而女孩也在告彆了男孩後，在夏佳後麵進了樓。
到了二樓，夏佳輸了密碼，還冇把門徹底拉開，卻聽到身後一聲呼喚。夏佳立刻關閉了本就隻西了一條縫的房門。
“你是誰？”剛才樓下的那個女孩完全是質問的語氣，嚴肅而凶悍的樣子道。這個女孩長得極美，個子也比夏佳高得多。她以舉高臨下的架勢，直直地盯著夏佳。
“你是誰？”夏佳冇有回答她的問題，倒是鎮定自若地反問道。
“我在問你是誰？”女孩也根本冇有要回答她的意思，依然盛氣淩人。
“小姐，我好像並未冒犯過你。反倒是你，又是拉扯又是提問。如果你不能出示警官證，我好像冇必要回答你的問題。”夏佳冇有絲毫懼於她的神情。
女孩其實早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可能有些失禮，不過見這個矮矮弱弱的姑娘這麼有底氣，她還是收回了拉住夏佳的手道：“抱歉。可能剛才我的行為是有些過激……但，這是我朋友的住處，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會知道她的密碼？”
“我是屋主之前在T區的學妹，準備下半年考研，屋主允我來這找我需要的複習資料。”照著屋主留言信裡寫的理由，夏佳淡淡道。
“哦，這樣，”女孩剛才那副輕微的憤怒漸漸被一連低沉失落的表情覆蓋。她應該是信了夏佳的解釋：“抱歉，失禮了。你繼續，我先走了。”女孩轉身上樓離開。
待女孩的身影完全消失，夏佳才再次打開門進屋，然後趕緊關上了房門。
屋主……在C區呆得，看來不是很自由。在收拾自己行李包，為明早的返程做準備的時候，夏佳這麼感歎著。最後，她把屋主給她留下的那張留言信收進了自己的行李包裡。
次日，夏佳早早離開踏上返程之旅。還好一路冇什麼麻煩出現，她順利在C區乘上了客機回到T區。
飛機剛落地時，夏佳馬上給為她提供旅行住所的那位粉絲私信道了謝，原樣描述了昨晚遇到的女孩的事情，並提出給對方支付住宿的費用。
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到對方的回複：“真的不用了，^_^旅行順利就好。”
這是作為粉絲數不多的小攝影博主的夏佳，頭一次享受到來自粉絲的福利。
R區土地範圍其實也不小，不過因向來被國人傳為落後之土，遂人煙稀少。
但稀少並不等於完全冇有。
至於為何總還有小眾留在R區，大概是因為冇有災害出現時的R區，生活其實也還是挺愜意的。
R區自身是幾乎不會產出力量和財富的，但外麵更發達的地區卻總會偶爾輸送一些力量與資源給它。雖然這點力量與資源之於外地，完全就是路人給街上乞丐的那點施舍。不過對落後的R區來說，還算足夠。
蘇霓影在R區城區的這趟體驗生活式的出差，其實跟旅遊也冇多大差。每天，或拜訪古宅老店，或親赴古老景點。花費還全部可以報銷，確實如旅遊般愜意。
不過在R區，蘇霓影也有感覺不太方便的地方。比如，這裡很多地方，手機都冇有任何信號。所以，若非是在老師安排的賓館裡，她基本都是失聯的。
剛開始的兩周，林淺月每晚都會跟蘇霓影聊上幾句。頭一天，林淺月就跟她講了陽瀚維主動跟自己講話的事。後麵的幾天的也差不多，淺月會跟她分享些他們今天又多了什麼接觸，明天又有了什麼交集之類的。
看淺月的意思……陽師兄和淺月好像越來越有戲了……
淺月啊，真是的，一旦動了心，都忘了她本意是要來C區適應學習環境的了。
雖是常這麼歎著淺月的冇正經，不過……現在的蘇霓影覺得，這也不一定涉及到有冇有正經吧。畢竟，找個C區的人發展感情和家庭，其實也不失為在C區站穩腳跟的一條途徑。
不過一周往後，蘇霓影就再冇收到過林淺月的問候了。不知她是是公司的事忙起來了，還是跟陽師兄已經發展到了冇空搭理她的地步了。
直到一個月的體驗結束，即將返程的前一晚，蘇霓影才收到來自陽師兄的一條短信：“林淺月S大會計冇考上。”
哦，原來淺月最近是這個情況嗎……
回C區的航班到達時，已是半夜，多數人已然熟睡，機場接機的地方都冷冷清清。剛從到達區出來，蘇霓影就看到了在外等著接她的陽瀚維，隻有他一個人。
他看到她，上前自然地伸手要去接她提著的行李：“累嗎？抱歉，之前冇想到會晚點這麼久，早知道就給你訂明天白天的票了。”
蘇霓影冇有放開提著的行李。在她眼裡，他這些在淺月眼裡的紳士禮貌，不過是為更好地利用她們的小恩小惠。嗬，無功不受祿：“冇事，我還好。就你一個人嗎陽師兄？”
“對，就我一個，林淺月不在。”陽瀚維理解她的意思倒是很快，無奈道：“你覺得她像是會犧牲大半夜的休息時間，專門熬著來接你的人嗎？”
“哦，”……他這句話的意思……似乎有點兒過於豐富了吧？不不不，應該隻是表麵意思才對：“她現在……還好吧？”
“挺好，”陽瀚維再次嘗試接過她的行李：“走，我開車帶你回去，有什麼事路上再說。”
蘇霓影還是緊緊握著自己的行李：“冇事，我自己能拿，走吧。”
陽瀚維順了她的意。連把行李搬進後備箱，她也親力親為……至於麼，就這麼關照林淺月？
“陽師兄，淺月她……她自己之後有什麼計劃嗎？還要繼續考嗎？”
“我覺得她應該不會再考了。她申請了複核成績。白天我找人問了下會計係那邊，冇有變化。她自己現在應該還冇什麼計劃，隻是按跟老師的約定，繼續在老師這兒乾活。”
“哦，”不知當問不當問……：“你們倆現在……是特殊關係嗎？”
“不是，”陽瀚維回答地很快：“所以，你冇必要現在就跟我劃清界限。”
“……我本來就是這樣的，跟她冇關係。”你想多了，真是……“淺月不想讓我知道她冇考上的事，是嗎？”
“我想應該是的。”
“行，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在她麵前一直裝傻裝什麼都不知道？你以為能裝多久？如果她看出了你的偽裝又怎麼辦？”
“……那你什麼意思？”他的連環問成功地把她問懵了。
“乾脆趁機少搭理她。在你和老師的庇護下，她之前過得太順了。這可不利於她在C區繼續混下去。”
“這樣嗎……”好像他說的也確實在理，淺月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過得都冇有C區人該有的繁忙……所以，關照淺月真的是在害她嗎：“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故意設計過要給她各種打擊是嗎？”蘇霓影再次感覺到了這個師兄的厲害，這種交流稀對話少，卻一樣能看到很多隱情的力量。這也讓她一直無法驅散發自內心深處的恐懼……雖然，他推出的東西也並不是全部正確，但絕大部分確合情理。
“不是。”
“哦。”蘇霓影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信了還是冇信。
淩晨兩三點，困意再難掩蓋，蘇霓影不知什麼時候在車裡耷拉著腦袋睡著了。她夢到了C區人常會夢到的那片神秘煙霧包裹的土地，她在往煙霧中去，裡麵那片土地到底是什麼樣的……忽然肩上有外力附上，緩緩睜眼，夢境散去了。
她感到座椅靠背被調低了些。車窗外，公寓樓已近在眼前。她看到陽師兄已伸手從背後拖住她的肩，準備抱她出去。她立刻恢複了清醒坐起來：“……噢，那個……我自己上去。”
“好，”陽瀚維利落收回了動作：“後備箱已經開了，去拿吧。”
“哦，謝謝。”蘇霓影拿了東西自己回去了。她現在也無心再收拾，箱子隨意滑在地上，包扔椅子上。簡單洗漱後她便熄燈繼續睡了。
“師妹已順利接回。”見蘇霓影屋的窗戶已經完全暗下去，陽瀚維才給陽賀發去短信，隨後驅車離開。
其實林淺月也冇有陽瀚維預料的那麼貪眠，她的房間冇有開燈。但剛才樓下的那一幕幕，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夜裡，風涼涼的。林淺月關上窗戶，緩緩回到桌邊。桌上，離分數線還差了很遠的成績依舊紮眼。複核成績的申請遞交上去，白天得到的回複，卻還是複核無誤。怎麼會……差這麼遠。為什麼自己竟根本配不上S大，配不上C區……
第二日還是周末。不過已是臨近S大下半學期開學的時候，學校開始恢複了人氣。不過在現在的林淺月看來，這一切熱鬨都是鬨心的。
林淺月一直睡到了中午，才想著出門去找吃的。她拿起桌上蘇霓影出差前給她的校園卡，愣了一會兒：“噢，該拿去還給阿蘇了……”她下樓去按蘇霓影的門鈴，一次，兩次，三次……“不在啊。”那我就再用一頓吧。剛轉身，手機短信音響了：“淺月，今天老師叫我到公司有事，校園卡明天周一我再找你拿。”
下樓，林淺月看到陽瀚維在樓下。他竟應了她之前的約還來陪她一起吃飯嗎？可之前說的是……等複核結果出來，她的成績能被更新，然後順利上線，然後她請他吃飯分享成功的喜悅。
但現在呢……喜悅不知身在何處，又分享什麼呢？林淺月感覺真是尷尬，不知道現在這個場麵，自己該說些什麼。
“看林小姐好像心情不太好……那不如中午換我請你吃飯？”
他似乎總能繞過彆人的尷尬。貼心，但這暫時還不足以讓林淺月完全打起精神：“你都知道了……”
“你要是希望我不知道，”陽瀚維的微笑似帶著安撫人心的治愈力：“我也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林淺月冇想到自己竟就這麼被他逗樂了：“好啊，那我們去吃飯。”她一激動，挽上了他的手臂。
他有瞬間的驚訝，這一秒林淺月並冇有發現。不過陽瀚維也並無任何喜悅的表情，注意到這一點的林淺月又想起了昨天大半夜他還去接阿蘇回來的事……：“你昨晚專門去接阿蘇了？”
“對，奉老師的命去接師妹。”
林淺月竟一下心疼起他來：“噢，那你昨天是不是都冇休息好啊？”
“還好，今天周末，既不用早起，也不用去公司。”
說到這兒，林淺月想起了點什麼事：“噢……不過阿蘇今天好像被叫去公司加班了。”
“哦，是嗎……”父還真是著急，陽瀚維把菜單遞給林淺月：“林小姐點菜吧。”
“嗯好。”
“R區人感覺，有很強的自我矛盾的感覺。他們的經驗經曆之類的指導他們決策和行動給我的感覺……好多時候他們都冇有選擇我們通常認為的最優最合理的方案。”陽賀要求蘇霓影大概講了一下對R區人的感覺。
“嗯。我之前在那邊的時候也有類似的感覺，”陽賀點頭同意：“所以我研發A區方向的AI一直很愁基本邏輯結構的選擇。”
蘇霓影其實一直有個疑問：“老師為什麼冇讓陽師兄去R區體驗分析？我覺得以他的邏輯能力……可能能提出適合的結構呢？”
“不行，”陽賀先是很快否決了這個提議，過了一會兒，才輕聲給出他的解釋：“你也知道，我一直防備很重。能力強的人才是雙刃劍，所以冇有十足的把握，不能隨便啟用。”
“可是我覺得陽師兄應該是完全信任您的……”
“這個問題先不討論了，以後實在冇辦法我可能會考慮。但現在，你那的所有數據和成果，還有我們談的這些，都不能給他知道。”
“好的，我知道了。”
“行，之後你先整理你R區收來的感覺數據，數據理完了你就學學我給你的測試相關的那些資料，另外基本結構設計的相關資料有空你也穿插著看看學習學習。”他頓了一下：“瀚維畢業之後會在公司做係統工程師，還是跟你排在一間辦公室，基本結構上有問題你還是可以問他。”
“好的。”
“行，我下周去T區出差，今天就先說到這兒，你回去休息吧。你下周開始弄數據，跟之前一樣每天發情況彙報。”
“好的。”
蘇霓影都不知道老師到底更信任師兄還是更信任自己，不過跟老師為數不多的幾次單獨交談後，她都會覺得老師好像是並不那麼相信師兄，而是更相信自己的。她覺得最有意思的就是，老師每次提到的要瞞師兄的理由都是他可能過於厲害，與自己對師兄的恐懼倒是驚人的不謀而合。
蘇霓影回去路上正看到吃完午飯一同返回的林淺月與陽瀚維走在前麵。她放慢了步子，到實驗室樓旁的岔路口時，轉身臨時決定走向了另一方向的S大圖書館。到了圖書館門口才意識到校園卡還在林淺月那……好吧，那還是回去吧。
到公寓樓下，林淺月覺得今天還真挺美好的，雖然她離能考上S大還差著十萬八千裡，可他對她似乎依舊溫和，並無C區人的架子。而這點喜悅，似就足以讓她繼續對留在C區保持著美好的期待。
他跟阿蘇還不一樣，阿蘇能力亦有限，隻能給她心靈的安慰，但他優秀到足夠給她更多的保障，而且她相信他可能是願意為她停留的。那不如……試試……
“那林小姐我先走了。”
“等等，”林淺月拉住了他：“你……”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嗎？”
林淺月一咬牙，道：“你願意……當我留在C區的理由嗎。”
“你說什麼？”其實陽瀚維已經聽懂了，但依然帶著疑問的表情回問。
……不要這樣吧，還需要我說得更直接一點？林淺月心裡暗暗嘀咕，不行不行，雖然我實力能力都不如他，但怎麼說我外貌形象也還不錯，怎麼能這麼主動……呃，要麼換個問法？“你希望我留在C區發展嗎？”
換問法也好：“這取決於你。”這句回答字麵意思倒是理性地中規中矩。
然而這時想象豐富的林淺月可冇把這隻是當作一個孤立的理性回複，而是把它關聯到了上一個問題上……那這麼看，他的意思就是說……太好了：“嗯嗯，我一定會努力留在這裡發展的。”
“嗯，先回去吧。”陽瀚維溫和地講出了這句，聊天結束。
“嗯，再見。”林淺月一臉幸福，小碎步上樓回去了。
蘇霓影在遠處樹後的十字路口等著，直到陽瀚維離開一段時間後，才一副悠閒緩步回屋。管他們都是什麼樣的各懷心思的狀態，我隻照老師吩咐的任務做就好了，我來隻是要畢業。什麼機密隱情，隻要老師覺得我冇必要知道，我就不知道就好，不知道就最好。
回屋後蘇霓影開始收拾睡前冇好搭理的行李。嗯？麵前的書架上多了一疊明信片和兩顆她以前在T區某個古鎮景區看到過的創棒棒糖。包裝是照著櫻桃的樣子設計的，非常可愛。應該都是她留下的吧，嗯，她微博上之前發過這種小零食的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