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衝動是魔鬼
鄭無一腳踹在了韓霜的肚子上。韓霜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太陽穴的位置幾顆豆大的汗珠隨著臉頰流淌了下來。韓霜用手捂著肚子,輕輕地咳嗽了兩聲,嘴唇也變得煞白。“我當初真是瞎了眼。但我也一定要讓你陪葬!我要去法院告你……”
韓霜的話還冇說完,又一巴掌落到了韓霜的臉上。韓霜的嘴角慢慢滲出了血絲。韓霜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又裂開嘴笑了一下,露出滿嘴帶血的牙床。“你強奸我女兒,我要去告你!”
“你胡說什麼!你!你再給老子胡說!”鄭無說話的語氣都變得顫抖了起來,指著韓霜的手在半空中不停地晃動。鄭無怨毒地看了韓霜幾眼,手胡亂地抓著自己腦袋上稀疏的頭發,不停在屋子裡踱步。韓霜隻是看著鄭無笑,儘情欣賞著鄭無焦躁的狀態。
突然,鄭無的腳步一停,眼神一冷,盯著桌子上那把泛著寒光的水果刀。鄭無衝到桌子邊上,將水果刀拿在了手裡。鄭無突然轉身,冷冷地看著韓霜。
“你想乾什麼?我警告你,你……”韓霜看到鄭無的眼神,害怕了;看到鄭無手裡那把水果刀,恐懼了。話還冇說完,韓霜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想要逃向門口。這個時候,鄭無哪裡會允許韓霜逃跑。韓霜剛從椅子上站起來,鄭無就已經跑到她的麵前,一把又將她推回了椅子上。
“啊!”隻是非常短暫的一聲呼喊,不算鋒利的刀子已經割斷了韓霜的頸動脈。紅色的血液順著刀子的刀鋒慢慢流了出來。溫熱的血液沾到了鄭無的皮膚,使得鄭無更加暴虐了。鄭無抽起刀子,然後又一刀捅進了韓霜的腹部。抽出,又是一刀。鄭無完全紅了眼,咬著牙,發出猙獰的笑聲。鄭無一邊捅,嘴裡還一邊振振有詞:“讓你去告發老子!讓你去告!”
這一場瘋狂的謀殺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的時間才停止。到了最後,大概是因為鄭無完全冇了氣力,上腦的酒精也被身體耗散的差不多了,才停止了自己瘋狂的舉動。
鄭無終於清醒了,跌坐在地上,將手裡那把帶血的刀扔了出去。鄭無看著滿手的鮮血以及椅子上韓霜的屍體,麵色變得慘白。鄭無拚命扯了一把自己的頭發,強烈的痛感告訴他這一切不是做夢。鄭無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了起來,看著滿地的鮮血和韓霜的屍體,立即打掃起了現場。
一周之後,鄭無將所有謀殺的證據處理完畢,選擇了報案,謊稱自己妻子失蹤了。很奇怪,在如此拙劣的作案手法之下,鄭無竟然逃過了一劫。這其中,最大的功臣莫過於韓沫。
鄭無說完了多年前的故事。至於鄭無掩埋屍體的過程,在視頻裡都已經記錄了。包括鄭無在內的所有人麵對這樁陳年舊案都沉默了。
“把他先帶下去吧。”王慎對著身邊的警員擺了擺手。徐小琳已經將視頻發送到了王慎的手機上。王慎又將整個視頻重新看了一遍。看完視頻,王慎繼續翻看鄭無殺妻案件,也就是多年前韓霜失蹤案件的文檔。王慎在其中發現了相當重要的線索。
“喂,小李嗎?恩,對,我這有個往年的案子需要你帶點人去查證一下。恩,對,稍後我把位置和任務發給你。好。”王慎拿起電話指示手下的人去當年鄭無埋屍的地點,看到底能不能挖出韓霜的屍骨來。
“這視頻裡的地點你知道嗎?”王慎指了指屏幕上停頓住的漆黑畫麵。“你應該知道的吧?”王慎又繼續補充了一句。
“東郊向北三公裡的地方。”徐小琳報出了埋屍的地點。
王慎點了點頭,在手機上發送了一條簡訊。很快,王慎收起了手機,重新拿起了手邊關於韓霜的資料,抽出了其中一張紙。“你看看這個,應該是當年韓沫關於韓霜案件的供詞。”
徐小琳接過資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供詞顯示,韓沫為鄭無做了無罪辯護以及提供了不在場證明。不然以鄭無拙劣的作案手法,根本不可能逃脫法網的製裁。徐小琳歎了口氣,又將紙重新送回了王慎的手裡。
“看完這個,你有什麼疑問嗎?”王慎將這張紙又重新放回檔案袋裡。
“我看不出又什麼問題。”徐小琳微笑著搖了搖頭。
“那我們再換個問題。這個視頻記錄的是當年鄭無埋屍的全過程。這個視頻是誰拍攝的?總不會是你吧?”
徐小琳盯著王慎看了一會,然後又把目光移開,冇有說話。
“如果是陌生人拍攝的這個視頻,隻有一種可能,就是基於好奇。那麼處理結果一般也隻有兩種,因為害怕而從此忘記這件事,因為正義而向我們警方舉報。但是從目前來看,這個視頻的出現不符合任何一種可能。”王慎將文檔規整好重新塞回了檔案袋裡。“如果這個視頻不是陌生人拍攝的,又可能會是誰呢?我能想到的就隻有韓沫了。但是,韓沫既然目睹了這一切,為什麼當時不把這個視頻交給我們警方,反而還要幫鄭無做無罪辯護和不在場證明呢?而且,鄭無謀殺的可是韓霜自己的母親。這之間巨大的矛盾你可以為我提供合理的解釋嗎?”
“合理的解釋?世間的事和人心哪裡會有什麼合理的解釋。”徐小琳苦笑了一聲,微微抬頭,臉上依舊是精致的妝容和滿臉的自信。“我想可能是因為恨吧。”
“恨?”
“我們都知道的事實是,韓沫遭到鄭無的強奸,而她那個媽竟然隱忍了下來。換成誰,不會對這個世界失去最基本的信心呢?基於這個原因,我認為韓沫是想報複。她既然抓到了鄭無的把柄,在自己羽翼豐滿的時候就可以儘情地對鄭無進行威脅和打擊。”徐小琳說這些話的時候,好像在陳述小說中一個最基本的事實,連語氣也顯得異常平靜。
“複仇能讓一個人變得這麼可怕嗎?摯愛親情都可以舍棄?”王慎聽完徐小琳的話,皺起了眉頭。
“大多數人所珍視的摯愛親情,是因為大多數人在這種感情裡獲得了幸福和依托。而韓沫呢?她獲得了什麼?如果再用普世的禮法去約束她,那她,真的太可憐了。”
“所以你是怎麼拿到這個視頻的?你又是誰?”王慎的眼睛盯著徐小琳,等待徐小琳解答他這個想不通的問題。
徐小琳隻是笑了一下,轉身準備離開這個屋子。
“等下!”王慎叫住了徐小琳。
“王警官,我可不是你的犯人。而且我也有保持沉默的權力。”
“小琳,我們從小就認識,隻是後來讀了大學,聯係就少了。這次我們重聚,我覺得你變了很多。”
“人總是會變的,這是冇有辦法改變的事實。也可能,不是我變了,而是你。變得……更帥了。”徐小琳回頭再次朝著王慎笑了一下,還是離開了屋子。
王慎站在原地,看著徐小琳離開的背影,陷入了沉思。王慎似乎想起了什麼,也快步離開了屋子。
在王慎的多方溝通協調之下,王慎終於找到了韓沫和徐小琳自出生開始,完整的檔案資料。檔案資料的信息證實了王慎剛才的猜測。原來一切都不是巧合。這世上哪裡會無緣無故就存在長得那麼相像的兩個人呢。
檔案顯示韓沫是改名之後的名字,韓沫曾經叫徐小沫。徐小琳、徐小沫分明就是一對親生姐妹。如果真是這樣,按照那零星的日記記載,韓沫和徐小琳在幾年前應該又取得並保持著聯係。徐小琳知道關於韓沫的生活情況,所以對於韓沫的死,心裡一定藏著巨大的憤怒。按照這個思路推理,徐小琳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複仇。那麼韓沫最初寫的那本小說,也無非是為了引起公眾對韓沫事件的關注,好讓警方重啟韓沫案件的調查。而鄭無,應該是徐小琳精心布下的一個局。如今,鄭無在遭受數年的折磨之後,罪案暴露,也算是對他先前罪行的極大懲罰了。但是有一點,王慎始終存在疑惑。徐小琳到底知不知道誰才是殺害韓沫的凶手呢?照目前的情況推測,徐小琳應該是不知情。不然,她就冇有必要廢這麼多的周章來調查這個案子。將證據交給警方來處理應該會更直接一點。還是說?王慎想到了鄭無一步步走入徐小琳圈套的過程,後背感受到了一陣涼氣。如今的徐小琳和數年前想比還真是變了許多。王慎在心裡歎了口氣。
這幾天,王慎給徐小琳打過幾個電話。很奇怪,每次撥通徐小琳的電話,電話不是關機就是正忙,根本冇辦法聯係到徐小琳。可就在今天一大早,王慎剛到辦公室,就看到大家拿著手機議論紛紛。
“今天這是怎麼了,大早上的不乾活?”王慎見整個辦公室鬨哄哄的,半開玩笑地提醒了一句。
“隊長,大新聞。”一個女警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舉著手機對著王慎晃了晃。
“啊?”
“隊長,你的消息可真是滯後。就是你帶來的那個幫手,就是那個小說家。原來她是韓沫的親妹妹啊。我說呢,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竟有兩個長得那麼像的人。”女警一邊津津有味地聊著這個新聞,一邊暗自佩服自己當初的猜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