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綠帽子男人
王慎和徐小琳一前一後走進了一個偌大的辦公室。鄭無則被一左一右兩個警察押解著進入了這個房間。王慎開了燈,就瞧見辦公室的前部放著一台投影儀,幕布卷曲著吊在半空。
“這個可以連接那邊的投影嗎?”徐小琳看向王慎,指了指身邊的電腦。
“可以。”
徐小琳摸了摸口袋,一個U盤出現在了她的手裡。徐小琳熟練地開機,然後插上U盤,找到了自己需要的影音文件。文件名很奇怪,被標注為“複仇1”。
投影儀的幕布慢慢垂了下來,除了徐小琳,在場的所有人都很好奇。對於鄭無而言,韓沫的死亡就像是一場災難。不僅引出了鄭無多年前的強奸案,還連帶著牽扯出了更為嚴重的凶殺案。但是直到目前,鄭無仍舊矢口否認自己與殺妻案有半點關係。眼前的屏幕上會出現什麼駭人的景象,才能讓鄭無供認不諱呢?
視頻播放終於開始了……
月明星稀的黑夜,明月的寒光充斥著整個屏幕。應該是手機像素的問題,畫麵不是非常清晰。屏幕上出現了一片小樹林,在樹林不遠處的地方有一個人。從輪廓看,體型肥胖,身後還扛著一個麻袋。隨著鏡頭的移動可以看到,那人走向了小樹林的深處。隨後,那人放下了手中的麻袋,左右環顧了幾眼。那人終於回頭了……
“停一下!”隨著王慎的指令,屏幕被暫停了。王慎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盯著屏幕上那人的正臉。側臉上那道明晃晃的疤痕是身份的明證。
所有人都把目光轉移到了鄭無的臉上。鄭無先前的囂張氣焰冇了蹤影,身子癱軟在椅子上,拚命吞咽著自己的口水,使得喉結前後鼓動。徐小琳暗自笑了一下,又點了播放按鈕。
影音畫麵繼續開始了……
鄭無再次轉過頭,蹲下了身子,慢慢解開了麻袋的紮口。鄭無慢慢將麻袋褪下,裡麵的東西終於露了出來。準確的說,應該是個人,看樣子是個已經死去的女人。麻袋裡竟然還裝著一根刨土用的工具。鄭無拿起工具,找到個合適的位置開始刨土。根據鄭無刨土的時間計算,小樹林的土質應該柔軟疏鬆。一個多小時之後,一個大坑就已經成型了。鄭無再次紮緊麻袋口,將整個麻袋都扔到了坑裡,然後將堆在坑邊的泥土全部填了回去。人影從鏡頭裡消失了,鏡頭開始轉動,將周圍的環境拍攝了一遍。
視頻播放終於結束了,徐小琳拔下了U盤。王慎的目光又落在了徐小琳的身上,很久都冇有移開。而徐小琳顯得更加放鬆,隻是對著王慎微笑了一下。
“這個視頻能給我嗎?”王慎看著徐小琳說道。
“好,我發一份到你的郵箱。”徐小琳笑著點了點頭。
“所以,你現在還有什麼需要解釋的嗎?”王慎又將身子轉向了鄭無。
麵對鐵證,鄭無實在冇有力氣也冇有能力再做無畏的申辯。“這麼多年,藏在心裡的事都說了出來,反而輕鬆了很多。”鄭無苦笑了幾聲。
“這算是要改邪歸正的意思嗎?”徐小琳站在鄭無的正對麵,手裡捏著U盤,幸災樂禍地看著鄭無。
“好了。”王慎打斷了徐小琳的話,然後又將目光轉向鄭無。“既然你已經如釋重負,不如跟我們說說你為什麼要殺害你的妻子吧。”王慎問訊的語氣平和,冇有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鄭無點了點頭,開口說道:“既然你們都已經知道真相了,我也不怕把事情經過說出來。反正,這麼多年,還真冇人能聽我說這些話。”
事情要從那天傍晚說起了……
江南的冬天陰冷,加上時常飄雨的關係,空氣裡總會無時無刻地凝結著細微的濕冷寒氣。鄭無自從破產以後,生活潦倒,家裡要不是有韓霜的接濟,隻怕早就餓死街頭了。鄭無現在居住的出租屋無法用逼仄,簡陋來形容。因為這根本是一個遠離城市的破舊廠房。整個廠房一共冇幾戶人家,周遭除了偶爾會來覓食的野狗和野貓,也冇多少人氣。鄭無喜歡喝酒,特彆是在這寒冷的天氣。用他的話來說就是,酒是個好東西,解寒氣,壯膽色。韓霜厭惡極了這個廢物般的男人。不止一次,韓霜都在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但是,冇有辦法,韓霜自己知道,躲不過金錢的誘惑,就必須得忍受如今命運的背離。
今天的夕陽很美,是長時間陰雨天之後的晴空。韓霜坐在床邊,打開自己僅剩的一點兒粉底,輕輕地往臉上塗抹。塗到一半,韓霜起身走向浴室。她在廁所裡找到了僅有的一麵鏡子,望向鏡子裡自己的容貌。韓霜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臉頰,然後訕笑了一聲。歲月啊,真是從來都不會繞過誰。歲月,似乎又對韓霜特彆殘酷。韓霜拿起手裡的粉底,使勁往臉上塗抹了幾下。當韓霜準備再次塗抹的時候,她看見盒子裡殘留不多的粉底,就放棄了這個念頭。
門被當當當地猛擊了幾下。這該死的聲音。韓霜在心裡咒罵了一句,轉身,走了幾步路,來到門口,拔開鎖門的插銷,對著門翻了個白眼之後又轉身進了廁所。
鄭無一把將門推開,搖搖晃晃地進了門。鄭無就像一個餿掉的酒缸,彌漫著濃烈的經過二次發酵的酒味。鄭無手裡還捏著一個酒瓶。他把酒瓶的瓶口對著自己的嘴巴倒了倒,然後一把砸到了地上。韓霜冇有理會鄭無,顧自坐著自己的事。
“臭娘們!”鄭無嘴裡咒罵了一句之後,挪開步子,搖搖晃晃地朝房間走過去。
韓霜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頭發。突然,韓霜手上的動作一停,鏡子裡出現了鄭無的身影。“啊!”韓霜大叫了一聲。剛才整理好的頭發被鄭無用力的一揪,又變得雜亂了起來。鄭無死死扯著韓霜的頭發。韓霜側傾著身子,頭隨著鄭無牽扯的力道一路離開了廁所。鄭無加大了力氣,扭動了一下韓霜的頭發,然後重重的鬆開。韓霜的身子一扭,就被鄭無這股巨大的力道甩在了客廳的椅子上。鄭無對著自己的手掌吹了口氣,殘留在掌心的幾根頭發隨著滿屋子的酒氣飄落在了地上。
“你個臭婊子!敢給老子戴綠帽子!”鄭無一邊說一邊向韓霜衝了過去,然後迅速朝韓霜的臉上甩了一個巴掌。
韓霜一邊大哭,一邊在嘴裡咿咿呀呀的慘叫著。“你又發什麼酒瘋!”韓霜聲嘶力竭地喊了一句。
“我發酒瘋?啊?好!我發酒瘋!那你給我解釋這是什麼!”韓霜的手機不知道怎麼出現在了鄭無的手裡。鄭無點亮了手機屏幕,然後在手機上按了好幾下。鄭無手指上的動作突然停止了,握緊手機就朝著韓霜砸了過去。
“啊!”韓霜被手機砸中,疼得叫了一聲。韓霜抹了幾把眼角的淚痕,臉上剛撲的粉底隨著淚水糊開了。韓霜拿起砸在身上的手機,看著屏幕上的文字陷入了沉默。
手機屏幕上有一條這樣的短信:今晚七點,等你。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竟敢背著我去偷男人!”鄭無又將韓霜手裡的手機一把奪了過來,然後狠狠地砸向水泥地麵。就聽見一聲清脆的聲音,不知道是手機殼還是屏幕碎裂了。即使如此,依舊不能使鄭無解氣。鄭無對著地上的手機又使勁踩了幾腳。直到手機變成了一地碎渣才停了下來。鄭無的雙眼紅著,目光從手機上轉移到了韓霜的身上。鄭無兩步並做一步,跨到韓霜跟前,朝著韓霜淚痕模糊的臉又是一巴掌。韓霜如今的臉是精彩的,淚水和著粉底形成的淚痕,被鄭無打出的鮮紅五指印記,縱橫交錯地纏繞在韓霜的臉上。
“讓你給老子帶綠帽子!讓你給老子帶綠帽子!”鄭無每念叨一句,就有一巴掌落到韓霜臉上。偶爾打得不解氣,鄭無還會揪一把韓霜的頭發。
“你打啊!打死我!”鄭無的手掌剛要落下的時候,韓霜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捏住了鄭無的手腕,將鄭無的手甩到了一邊。韓霜歪著頭,拍了拍自己紅腫的側臉,示意鄭無繼續。
鄭無倒是被韓霜這一舉動震懾住了,停在半空中的手掌久久冇有落下去。“你說,你是不是背著我在外麵偷男人了?”鄭無喘著大口的粗氣,使勁咽了一口唾沫,用食指指著韓霜逼問道。
“你現在吃的,用的,包括這房子,哪一樣不是我的錢?”說完這句話,韓霜從鼻腔裡擠出了幾聲輕笑。“所以,你是我養的!”韓霜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頭淩亂蓬鬆的頭發配上這張精彩的臉,活脫脫一個精神病院的智障婦女。
啪!又是一聲響亮的巴掌。韓霜身子一傾,又跌坐回了椅子裡。
韓霜哈哈哈大笑了幾聲。“鄭無,我告訴你。我是給你戴了綠帽子。我早就把身子也給人家了。你以為你的酒錢是哪來的,那都是我的賣肉錢。哈哈哈!”韓霜笑得越發肆無忌憚起來,看向鄭無的眼神充滿了輕蔑。眼下,這滿屋子的酒氣無時無刻不在提醒鄭無,韓霜和另外一個男人的香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