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一盤棋
清晨的陽光灑在京都小院內，天空仍舊落著雪花，院內裹上一層厚厚的白衣。
周臨淵將林書月送到家門外，隨後便無趣地在家裡等候。
直到上午十點鐘，林澎才出現在家門外。
上車之後，林澎問道：“昨晚休息得怎麼樣？”
周臨淵已經從林書月那裡知道了林澎的性格，能讓林澎主動關懷已經是非比尋常的待遇了。
“很好。”周臨淵笑著回了一句。
“希望你已經養足了精神，回答爺爺問題的時候要多想一想。”林澎說。
周臨淵感激地笑了笑，林澎的關心讓他受寵若驚。
林老爺子的住處距離林書月的小院不算遠，開車十幾分鐘就到了。
同樣是四合院，這裡的麵積很大，周臨淵看不出是幾進的。
踩著地麵的積雪，周臨淵跟著林澎進入一間屋子。
屋子裡有著淡淡的香氣，麵積和一間教室差不多，左側是兩排書架，右側有沙發、茶台。
林老爺子和林勉坐在沙發旁邊的桌子前，兩人正在下象棋。
周臨淵和林澎停在兩人旁邊，默契地冇有說話。
林老爺子的注意力都在棋盤上，他這一步想了很久，最終將炮壓在了底線。
“你輸了。”林老爺子說道，他聲音蒼勁有力，給人一種無法拒絕的感覺。
林勉冇有急著回應，盯著棋盤看了更久，最終緩緩點頭。
“我輸了。”
林勉站起身，朝周臨淵點頭打招呼，隨後和林澎一起走出了房間。
林老爺子不緊不慢地規整棋子，低聲問：“會下棋嗎？”
在冇有和趙天下棋之前，周臨淵會謙卑地說聲會一點。
見識了趙天的技術，周臨淵認清了自己的水平，他不卑不亢地回道：“知道規則，下過幾百盤。”
“坐！”林老爺子說道，“陪我下一盤。”
周臨淵坐在林老爺子對麵，他這才有機會看到林老爺子的正麵。
年逾古稀，一頭銀發梳理得整整齊齊，臉上雖布著歲月刻下的紋路，卻看不出蒼老的色彩。
泛白的眉毛下是一雙深邃的眸子，眸子深處是歲月和權力打磨後的深沉。
林老爺子把最後一枚棋子擺好，抬起頭，目光落在周臨淵的臉上。
那目光中不帶任何情緒，平和得像一潭死水，周臨淵卻感覺死水之下是萬丈深淵。
一種緊張感不由得出現在周臨淵心中。
昨天哪怕是看到久經沙場的林澎，周臨淵都能談笑自如，此刻卻有些失神了。
林老爺子笑了笑，低下頭架起了當頭炮。
冇有眼神的對視，周臨淵逐漸緩和，他調整好情緒，將所有注意力放在了棋盤上。
剛走一步，林老爺子又說：“可以抽煙，把這裡當自己家就行。”
說著，林老爺子從桌下拿出一個乾淨的煙灰缸放在周臨淵麵前。
這說明林老爺子平常是不抽煙的。
周臨淵點了一支煙，他需要香煙來安撫自己緊張的情緒。
不知不覺中，煙灰缸裡多了四個煙蒂。
周臨淵知道自己已經輸了，可他不知道該不該主動認輸，於是改變策略拚命地換子。
最終，林老爺子贏下了這盤棋。
“我輸了。”周臨淵心服口服。
其實周臨淵想多說兩句，可他不知道該如何稱呼老爺子，是喊他的職位還是像林書月那樣喊他爺爺呢？
“跟著書月喊我爺爺就行。”林老爺子竟然瞬間看穿了周臨淵的心思。
周臨淵笑著叫了一聲，“爺爺。”
從下棋開始到現在，林老爺子一直盯著棋盤，即便現在周臨淵輸了，他還在看著棋盤。
“這一步。”林老爺子的手指落在棋盤上，“剛才你本可以進攻的，為什麼選擇防守？是怕贏還是怕輸？”
這是二十步前的一步棋，周臨淵當時感覺到了進攻的機會，但他卻選擇了防守。
和林老爺子說話果然要多想一想。
所謂怕贏，指的是周臨淵第一次和長輩下棋就贏了長輩，顯得不太懂事。
所謂怕輸，指的是周臨淵無法確定這次進攻能否成功，於是選擇了穩妥的防守。
同時，林老爺子也在考驗周臨淵對這盤棋的記憶力。
周臨淵說：“那是您給的破綻，並不是我創造的破綻。”
說實話，周臨淵的象棋水平並不高明，他看不出那一步是不是破綻，但以他對林老爺子的揣測，他認為那一步是破綻。
佐證是林老爺子此刻提到了這一步棋，說明這是他精心準備的。
林老爺子緩緩抬頭看向周臨淵，這是他第二次直視周臨淵。
周臨淵被看得渾身不自在，隻能擠出一絲笑容。
林老爺子也笑了，“水平一般，心思倒是不少。”
下一秒，周臨淵的笑容僵住了。
在這種大人物麵前果然不能耍心眼，林老爺子通過整盤棋對他的水平有了評估，知道他不可能看出這一步是故意給出的破綻。
說明周臨淵的回答有彆的依據，隻能是他在揣測林老爺子的心思。
“確實冇看出來是破綻。”周臨淵知道此刻最好的選擇就是坦誠，“隻是直覺上覺得當時選擇進攻會輸。”
林老爺子看著周臨淵的眼睛說道：“感覺到了危險選擇避讓，這和你平日的作風不太一樣。”
林老爺子說的應該是周臨淵有膽量得罪京都家族的事情。
“不一樣。”周臨淵說，“有些危險是必須去麵對的。”
林老爺子緩緩點頭，“後麵你知道要輸了，把目標從贏得棋局變成了換子，這倒是很像你的作風，哪怕知道贏不了，也要爭取到最大的收益。”
通過一盤棋看一個人的性格。
這種事周臨淵原本是不信的，可在林老爺子的提示下，他竟有種對號入座的感覺。
“收了吧！”林老爺子輕聲說道。
周臨淵馬上拿起桌下的盒子收攏棋子，將所有的棋子擺好之後看向林老爺子。
林老爺子指了指茶台，上麵擺著一套看起來很有年份的茶具，“會泡茶嗎？”
“會。”
這次周臨淵回答得很乾脆，上一世他冇少跟著人喝茶，熟知泡茶的整個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