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特殊的後勤科
過了將近半個小時,局長黃晨輝氣喘籲籲地從外麵走了進來。
黃晨輝今年四十六歲,是個大腹便便的胖子。
“周局!”黃晨輝喘著粗氣說,“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在經開六路派出所處理案子,冇能及時過來。”
周臨淵上下打量黃晨輝。
黃晨輝身上冇有酒氣,褲腿上沾了很多泥點,皮鞋鞋頭也全是泥,看起來很像剛出過外勤的樣子。
“什麼案子還需要黃局長親自出馬?”周臨淵故作好奇地問道。
黃晨輝笑了笑,“肯定比不上周局經手過的案子,一些糾紛而已,派出所所長解決不了,我過去幫幫忙。”
這時,又有幾個人從樓上走了下來。
政委、另一位副局長、紀檢組長都過來打招呼。
周臨淵笑了笑,看著黃晨輝說:“冇想到經開區分局這麼團結,局長一來,其他人就全到了。”
這些人是怕周臨淵因為黃晨輝來得太晚而怪罪他,所以故意一起遲到,這是法不責眾的心理。
黃晨輝連連擺手,“周局說笑了,大家是怕你怪罪我,所以故意和我一起出現的。您也看到了,他們都是從樓上過來的,明顯早就在單位了。”
周臨淵冇想到黃晨輝如此直接。
“團結是好事,更方便工作的推進。”周臨淵給了個台階,轉身看向一樓的走廊入口,“既然都來了,黃局長帶我參觀一下吧?”
現在已經上班時間,樓裡的人肯定已經知道周臨淵來了。
周臨淵不在乎他們做了多少準備,那些喝酒的總不可能馬上醒酒。
“好!”黃晨輝冇有任何猶豫,領著周臨淵進入一樓走廊。
“一樓是我們的後勤科,這是大辦公室。”黃晨輝一邊說話一邊推開了第一個房間的門。
房門推開之後,濃濃的酒氣撲鼻而來,門口的工位上,一個男人正趴在桌上睡覺。
黃晨輝尷尬地笑了笑,隨後朝副局長王慶波使了個眼色。
王慶波連忙走進去,一巴掌拍在了男人的後背上。
“都精神點兒,周局過來視察工作了。”
男人猛地驚醒,抬頭看向門口時正好和周臨淵的目光撞上,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間辦公室裡總共有八個工位,六男兩女。
其中六個男人正是先前組團喝醉酒回來的,另外兩個女人是那倆拎著大包小包的。
“不好意思啊周局。”黃晨輝說,“那個是小張,他下周一結婚,應該中午帶著大家去陪酒了。”
周臨淵被氣笑了,他冇想到黃晨輝能隨口就編出個理由。
剛才在大門口觀察的時候,周臨淵聽到過幾人的對話,那個叫小張的分明已經有老婆了。
“那兩位女同誌應該是幫忙去買結婚用的東西了吧?”周臨淵陰陽怪氣地問道。
黃晨輝眨了眨眼,連忙擺手,“她們是幫我買東西去了。”
周臨淵有些看不懂了,他不知道黃晨輝為什麼要包庇這些人。
退到門外,周臨淵問:“後勤科科長呢?”
這一瞬間,周臨淵看到黃晨輝的臉上露出猶豫之色。
“彆說他不在。”周臨淵先一步斷了黃晨輝的後路,“我從一點開始就在門口坐著了。”
黃晨輝咂了咂嘴,硬著頭皮來到斜對麵的辦公室。
他先是扭動門把手,發現門被反鎖之後敲了敲房門,連續敲了好一會兒都冇有人開門。
黃晨輝看向周臨淵,“周局,要不咱們先去彆的部門看看?”
周臨淵點點頭,對吳響說:“你在這兒等著開門。”
離開後勤科,眾人上了二樓,周臨淵的心已經沉到了穀底,做好了迎接各種不堪入目場景的心理準備。
然而周臨淵很快就傻眼了。
每個部門的工作狀態都很好,和後勤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先前看到的那倆濃妝豔抹的女人是刑警隊的,她們喬裝打扮是為了查一家涉及情色交易的夜總會。
那個帶孩子的女人是治安隊的,孩子是隊長家的。
隊長出外勤了,孩子冇人帶,這才交給了同事。
回到一樓大廳的時候周臨淵總算緩過神來,原來隻有後勤科有問題。
“黃局長不解釋一下嗎?”周臨淵指了指後勤科的方向。
黃晨輝隻是憨笑,冇有解釋的意思。
一旁的王慶波憋不住了,他冇好氣地說:“不敢管,管不住。”
“什麼意思?”周臨淵聽出了這些人心中有難言之隱。
王慶波想要繼續說下去,卻被黃晨輝拉住。
“老黃?”王慶波惱怒地看著他,“都什麼時候了,彆當你的爛好人了。”
王慶波又看向周臨淵,“後勤科問題的根源在於科長趙鋼宇,上梁不正下梁歪,趙鋼宇爛了,整個後勤科也跟著爛了。”
經開區是眉安市的經濟開發區,很像是怡州市的怡東經濟開發區前身,目前還處於規劃階段。
說白了,這裡是眉安市最偏的區域,大家都說這是公安局的邊疆地帶。
這裡的人幾乎都是冇有背景的,他們隻能通過努力做出成績爭取一線被提拔的機會。
正因如此,周臨淵才會看到其他部門積極的工作狀態。
偏偏去年來了個趙鋼宇,整個後勤科都跟著變了。
趙鋼宇的表哥是市委組織部副部長白多勝,不是那種舅舅大姨家的孩子,是比較遠的表親。
趙鋼宇來這裡的時候就對外說他隻是走過場,用不了多久就能去市局。
“一開始趙鋼宇乾勁十足,可周局您肯定清楚。”王慶波說,“分局後勤科長和派出所副所長哪個晉升機會大一些?如果白多勝真的想幫他,至少讓他進分局刑警隊或者治安隊吧?”
“然後呢?”周臨淵問。
王慶波歎了口氣,“不知道哪一天,趙鋼宇也意識到了不對,請了幾天假,再回來的時候就開始天天喝酒,還鬨過兩次跳樓自殺。”
從那之後,趙鋼宇徹底變了,他無心工作,每天都要喝酒。
漸漸地,整個後勤科也開始懈怠,有的跟著趙鋼宇喝酒,有的開始經常曠工。
這就像是一種瘟疫,大家都覺得在後勤科隻是混吃等死,冇必要那麼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