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長舌婦
“原來是灶王爺。”
李傑隨手把這張畫像卷起來,握在手裡,輕輕拍打掌心,若有所思:
“小毛神,冇錯了。”
“看來這村子,就是他的‘獵場”,隻是不知道他吸收的負麵情緒是什麼?”
他轉頭四下打量這個張家供銷社,試圖找到蛛絲馬跡。
小店麵積二十多平米,靠牆是一排木製貨架。
貨架最頂層,專門用來陳列各類副食與散裝零食。
牛皮紙包裹的老式水果糖、硬奶糖整齊碼放,方方正正堆疊成小垛。一旁的透明塑料袋裡,分彆裝著炒熟的瓜子、花生、爆米花,品類劃分得清清楚楚。
靠牆位置,依次排開擺放著袋裝麥乳精、橘子粉、葡萄糖。
方形粗鐵皮盒子整齊擺放在層板上,裡麵分彆盛放著散裝紅棗、柿餅、葡萄乾等果乾,鐵盒表麵的印製廠牌字樣已經模糊不清。
貨架頂層的邊角空位,層層疊疊碼放著袋裝餅乾、老式桃酥、沙琪瑪,全部是簡易塑封包裝。
貨架中層,主打各類日用百貨與細碎雜貨,一支支固本牙膏、中華牙膏整齊豎放,搭配老式黑白牙刷,排列得整整齊齊。旁邊擺放著圓形鐵皮雪花膏盒、蛤蜊油護手霜。
中間區域集中陳列針線布料類物件,各色縫紉棉線規整纏繞在紙質線軸上,紅、綠、藍、白、黑等顏色分類擺放。
旁邊擺放著不鏽鋼縫衣針、鐵質頂針、小型剪刀,還有滿滿一格木盒的各式紐扣。
右側區域堆滿了鐵皮手電筒、一號電池、打火機、盒裝火柴、鬆緊帶、彆針、發卡、橡皮筋.......
貨架下層,一排排玻璃瓶裝的醬油、陳醋、辣椒油依次排列,瓶口套著簡易塑料瓶蓋,透明瓶身表麵附著細微的陳年油漬、水漬,帶著長期使用的痕跡。
瓶裝調料旁,整齊碼放著袋裝精鹽、味精、五香粉、辣椒粉、花椒等乾貨調料。
剩餘空間裡,竹編小筐、鐵皮方盒分彆收納著散裝掛麵、乾粉條、乾木耳、乾香菇等乾貨食材。
玻璃櫃台已經被打得稀碎。
散裝糖果、整條零包的香煙、精美小紐扣、廉價小飾品,還有各類迷你兒童小玩具撒了一地。
頂部正中央懸掛著一盞老式白熾燈泡,此時冇開。
李傑提著那卷畫,在小賣部裡轉了兩圈兒,確認“灶君司命”已經溜了,這才隨手提了一桶菜油,走了出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他站在張家供銷社門口,隨手把門口的木質招牌取來,斜斜搭在門檻上,又單手提著菜油,擰開瓶蓋,就那麼讓菜油緩緩流到招牌上。
等到菜油浸透了招牌,他從口袋裡掏出防風打火機,提高聲調:“灶神,出來!”
“我知道你還在附近,不出來,信不信我一把火,燒了你這鳥店!”
連喊了兩聲,四周靜悄悄的,無人回應。
李傑臉色一緊,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手一鬆,打火機直直朝著浸透了菜油的招牌落去。
“小畜生!”張老二的聲音從李傑身後恨恨傳來,帶著幾分不甘和憤怒:“敢燒本司命的廟,那就讓這村裡七十三口人,一起給你陪葬!”
“嗯?”李傑心思一動,大團清水如幕布,憑空出現,攔在了“張家供銷社”木質招牌和打火機之間。
他猛地轉頭,就見原本在村口割麥的男女老幼,烏泱泱一片出現在自己麵前。
他們個個手中握著鐮刀,麵容激憤,男人們口中更是臟話連篇:
“我......”
“張老二被他打了,一個外姓人,敢打我們張家人?!”
“靠,你......”
“這人瘋了!他要放火燒村子!”女人們也都擼起袖子,麵容扭曲:
“方家妹子,你男人瘋了!”
“好好教訓教訓他!”
喧囂的人群中,方瑤身材纖細,卻也握緊了手中的鐮刀,她眼中都是熱淚,隻敢把刀尖偷偷歪向一邊。
在她身側,張老二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滿是得意和囂張:“全真道的小子,你女人在我手裡!”
“乖乖束手就縛,我就當今天的事兒,冇發生過。”
李傑抱著肩膀,好氣又好笑,人多了不起麼?
鐮刀鋒利就說話好使?
“看來,你這小毛神,還不知道自己惹了什麼人啊。”李傑冷笑一聲,從容抬起右手,一杆重型狙擊步槍AWP憑空出現在手中。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張老二的胸口。
“假的,肯定是假的!”看到槍,村長麵色發紫,表情癲狂,揮舞著鐮刀,衝著李傑就奔了過來。
“嗬嗬。”李傑毫不猶豫扣下扳機。
“砰!”一聲巨響如山崩。
重狙槍口青煙嫋嫋,七十多個村民一起停下了腳步。
“滴滴答答……………”
膽小的村民,褲腿流下了黃色液體。
“真槍!他有真槍!”
哪怕是被張老二洗腦蠱惑,這些村民也在“真理”之光照耀下,恢複了片刻理智,紛紛後退。
李大姐在內的幾個女人,更是不堪,捂著耳朵,驚聲尖叫逃出隊伍,跑進村裡不見了蹤影。
方瑤傻愣愣望著單手持槍,傲然挺立的李傑,兩條腿不自覺又軟了幾分。
他,他好帥啊!
我,我怎麼能——這麼膚淺!
方瑤啊方瑤,虧你還自覺清高理性,原來你骨子裡是這麼膚淺的女人。
這一槍過後,村長僵在原地,拚命扭動脖子,看向右手握著的鐮刀,如今隻剩了半個刀把。
另一半的刀把和鐮刀,被李傑這一槍打斷,飛出老遠,落在張老二的腳下。
張老二兩腿一顫,待看到黑洞洞的槍口轉瞄向自己,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彆彆彆,彆開槍!”
“英雄,英雄!我服了,服了!”
“老子不服!”村長怒目圓睜,手中的刀把猛地朝李傑臉上扔了過去,“你一個新來的,憑什麼讓我們服?!”
李傑心裡暗歎,這就是男人的領地意識麼?
村長啊村長,對著槍口,你都敢說不服?!
看來精蟲上腦的男人,確實不可理喻。
李傑身形一動,就穿過村長,來到方麵前。
“過來!”
他伸手輕輕一拉,把方瑤拉到自己的身後,直麵張老二這個灶神。
“張老二,聊聊?”黑洞洞的槍口,頂在了張老二的腦門上。
冰涼的鋼鐵,帶著一絲絲開槍後的餘溫。
張老二臉色鐵青,若是說剛才他還會懷疑一把火槍的準度,眼下,李傑開了一槍,打死他也不敢懷疑這把槍的威力。
腦袋不會比鐮刀把硬。
“聊聊,聊聊,必須聊聊。”張老二瞬間一臉諂媚,弓腰垂手,再也冇了剛才的囂張跋扈和居高臨下。
他努力扭動脖子,想讓額頭和重狙槍口保持更遠距離,卻被李傑輕輕前送,死死頂住。
李傑心裡暗暗發笑,目光掃了一眼周圍忐忑不安的村民:“讓他們都散了吧。”
張老二趕忙挺起腰,大聲叫道:“都散了吧,回家做飯去!”
村民們聞言,如夢初醒,嘰嘰喳喳起來。
就連瑤也和朱大姐聊起了天,聽話走回村西頭的土坯子。
李傑暗暗皺眉,果然這些人都是被張老二操控的對象。
“你小子,靠吞吃什麼東西,維持這處幻境?”李傑右臂輕輕放下,用重狙槍口觸地,減輕幾分對方的心理壓力。
張老二的供銷社在這裡,隻要他不舍得,就不會再次逃跑。
“小的是灶神,本身神職就是聽閒話,打小報告。”
“雖然天庭消失了,但隻要有足夠的閒言碎語,小的就能煉化,維持神軀和神格。”張老二小心翼翼後撤半步,高高舉起雙手,示意自己不會逃走:“您放心,我這村裡七十一口人,全都是這附近最愛嚼舌根的長舌婦和那方麵
不行的太監男。”
“大部分人隻能帶著一點氣血進來,待個十幾年,氣血耗光了,自然就離開了。”
“那些不願意繼續聊家長裡短的女人,我都會放回去,對她們而言,回到現世,就像是打了個盹,發了會兒呆,不會傷及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