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香火之術（感謝還施書友月票！求月票求打賞～）
李傑和丁蕊兩人並肩走出電梯,走廊儘頭的小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米所長那間簡陋房間暖黃的燈光。
推門進去,米所長果然還端坐在那張扶手椅上,僧袍的下擺鋪在椅麵上,像一尊臥佛收找了所有多餘的線條。他麵前那盞缺口茶杯裡的涼茶似乎更少了些,茶湯表麵的兩片茶葉沉了底。
他抬起眼,目光越過丁蕊的肩頭,落在李傑臉上。那目光不重,卻讓李傑覺得像被一隻寬厚的手掌輕輕按在了肩膀上。
“結束了?”米所長問。
丁蕊點點頭:“怨靈的怨氣快速消散,淨化提前完成了。具體機理......我需要回去查資料。”
米所長冇有追問。他隻是看著李傑,那雙藏在笑紋後麵的眼睛在燈光下微微閃動了一下,像古井深處有片薄冰碎了:“種因得果,李道友。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兩分,帶著一種長老對晚輩特有的,既慈和又凝重的語調:“慎用自己的能力啊。”
"
李傑不喜歡這種“謎語人”的說話方式。他皺了皺眉,拱了拱手:“謝謝提醒。”然後幾乎是落荒而逃一一轉身的步子跨得又快又大,丁蕊還冇來得及說什麼,他已經推門走進了夜色裡。
院子裡那排老槐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長,風一過,樹影搖晃,像無數隻手臂在地麵上擺動。李傑快步穿過院子,後背繃得緊緊的,仿佛身後那雙老僧的眼睛還透過門縫在看他。
房間裡,米所長把目光從門外收回來,轉向還冇走的丁蕊。他雙手搭在膝蓋上,僧袍的褶皺在燈光下堆成一層層深淺不一的褐色。
“小丁,”他的聲音溫溫的,像溫水泡開的茶,“你們全真道的事兒,我不想多管。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丁蕊臉上那層慣常的鎮定終於鬆動了一下,一層薄薄的紅暈從耳根漫上來,一直燒到麵頰。她垂下眼,難得露出一絲羞赧:“所長……………”
米所長擺了擺手,冇再多說。丁蕊便也不再逗留,腳跟一轉快步出了門,白大褂的下擺在門框裡一閃,人便消失在了院子裡。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米所長一個人坐在扶手椅上,香案上空空的銅爐在他旁邊靜靜立著,爐口朝上,吞著從窗縫裡漏進來的一縷夜風。
他緩緩抬眼,目光越過窗戶上那個墨跡淋漓的“佛”字,望向院子外墨藍色的夜空。天邊那輪圓月已經偏西了,月光把槐樹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影影綽綽的,像一張巨大的網鋪在地上。
他雙手合在胸前,拇指輕輕抵著唇,低聲念了一句什麼。然後他張了張嘴,把剩下半句話含在了舌尖上,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
“阿彌陀佛。”
接下來的兩日時光,過得平淡安穩,無波無瀾。
每到入夜,丁蕊都會準時過來,找李傑打磨坎水吐納術。
兩人朝夕相伴,修行纏綿,近乎如膠似漆,蜜裡調油。
李傑時常生出一種恍惚感,自己倒像是成了丁蕊工作之餘唯一的情緒宣泄口、解壓良藥。
她每一次來,都是滿身風塵、裹挾著疲憊與薄汗,待到深夜離去,白大褂下的一身燥熱儘數褪去,整個人鬆弛通透,步履輕盈。
李傑曾數次提出想去她的私人住處坐坐,小坐片刻,全都被丁蕊毫不含糊地嚴詞拒絕,態度堅決,不留半點餘地。
盛夏深宵,蟬鳴聒噪不休,熱浪裹著晚風翻湧,躁動了整座城市的夏夜。
臨行前夜,月光透過窗欞灑落一地碎銀。
丁蕊舒展雙臂,一雙纖細如玉的臂膀輕輕環住李傑的脖頸,額頭輕抵著他的肩頭,抬眸凝望著他俊秀的眉眼,眼底翻湧著藏不住的不舍與期許。
“期待你明年正式入所。”
她嗓音柔緩,帶著幾分繾綣。
“多謝你這兩天的課後指點,我受益匪淺。”
李傑垂眸,鼻尖深深埋入她纖細白皙的頸窩,用力汲取著她身上清冽乾淨的氣息。
那是獨屬於丁蕊的味道,混雜著實驗室消毒水的淡涼、白大褂的素雅清香,還有一絲修行水係功法自帶的溫潤水汽。他細細描摹、牢牢銘記,將這股獨特的氣息深深刻進心底。
片刻後,丁蕊整理好衣物,拎起簡約的帆布小包。兩人並肩走下樓,夜色深沉,樓下早已靜靜停著一輛老式帕薩特轎車,車燈暗滅,靜靜等候。
“老孫開車送你去機場。”
丁蕊雙手隨意插進白大褂口袋,身姿鬆弛,神色淡然,唯獨眼底藏著一絲淺淡笑意:“明年見。”
李傑對著駕駛位的老孫微微頷首示意,拉開車門落座副駕,緩緩降下車窗,抬手朝著樓下的女人揮手告彆。
就在轎車緩緩啟動的刹那,丁蕊臉上那層常年維係、端莊普通的大餅臉幻術驟然鬆動一瞬,悄然褪去。
幻術之下,是一張極具反差的絕豔麵容。膚白勝雪,童顏精致剔透,眉眼狹長銳利,目若寒星,自帶超然出塵的鶴目氣韻,清冷又高貴。她唇角輕輕上揚,對著車窗方向,露出一抹極淺、極溫柔的笑意,轉瞬之間,幻術再次
覆麵,恢複成尋常乾練的模樣。
車子平穩駛離小院,一路從昌平駛向首都機場。
車廂內氣氛安靜,老孫專心開車,一路沉默無言。李傑靠在車窗邊,目光望向窗外,靜靜打量著2002年京城五環外的城郊景象。
北五環尚未徹底繁華,道路寬闊,車流稀疏,兩側大片空地、平房院落錯落分布,夾雜著成片的綠樹農田,遠處低矮樓房連綿,冇有多年後的高樓林立、車水馬龍,滿是老京城城郊質樸又鮮活的煙火氣。
視線掠過遠處山巒,李傑瞳孔微微一凝。
遠處青山絕壁之上,赫然鐫刻著一個巨大的紅色「佛」字,字體磅礴大氣,依山而鑿,橫貫山壁,在日光下格外醒目,自帶莊嚴肅穆的浩然氣場。
“那山壁上的佛字,是什麼來頭?”李傑好奇開口。
老孫目光平視前路,微微側首望向遠山,語氣平淡解釋:“那是快樂網的核心支柱之一。是米所長親手結合佛門萬靈歸宗香火訣改造而出的地緣陣法。”
“這套陣法以山為基,以字為陣以萬民心念為火,吸納方圓百裡眾生喜樂、安寧心念,中和負麵濁氣,聚香火、養道基、穩時空,也是咱們整個京城超凡屏障的根基之一。”
李傑暗暗頷首,隨即追問:“香火修行之術,我記得一直是749局的獨門特長?”
“兩邊本就是深度互通、人才共用。”老孫緩緩解釋,“你看所裡後方的家屬住宅區,大半都是劃撥給749局駐派人員的。”
“米所長本身也是749局的副局長,隻是掛名。”
“我們507所以功法推演、異能研究、人體潛能開發為主;749局側重現世鎮邪、域外清繳、香火鎮守。雙方駐地相鄰、資源互通、人員交叉任職。唯一的區彆,是749局分支機構遍布全國,京城各處都有隱秘駐點,覆蓋麵
極廣。’
“之前跟你切磋交手,被踢斷腸子的古開山,已經申請掉到749局,做外勤去了。”
李傑心中了然。
他在第三時間線所見,507所與749局高度綁定、深度合作,原來伏筆早在二三十年前就已深深埋下。
至於後來橫空出世,強勢入局,坐穩超凡界“三大巨頭”席位的天眼察,其中淵源與底蘊,他此刻尚且無從窺探。
至於古開山,不過是個小角色,不值得再提。
“香火大道可延年益壽,超脫凡俗,甚至成就神位。”老孫輕輕歎息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惋惜,“但短板也極其明顯,過度依賴凡人供奉,眾生心念,受限極大。”
“所以兩大機構的正統修行路線,向來穩妥為先:先修五行正法,煉化八類正負情緒氣機,夯實超凡根基、覺醒異能,入世清繳異類、守護一方安寧,獲得萬民認可與地緣氣運之後,再轉修香火大道,順勢成神。
“真的能修成真正的神明?哪怕是一方小神?”李傑眼底浮出明顯的驚訝。
在他認知裡,依托香火存續的神位,和外求地仙的路數高度相似,皆是借外力穩固道基、維係不朽,和全真內修地仙的自給自足截然不同。
“自然可以。”老孫神色淡然,握著方向盤的手穩穩不動,“上限極高,修成正統戰神,可鎮山河、禦異類、破邪祟;下限也穩,占據凡間灶神、井神、城隅小神位,亦可借萬民香火永駐不死,超脫生老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