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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重歸校園(日萬第一更)

2026-10-16 作者: 鯨西南

時間如流水,一晃兩個多月便悄然滑過。

清晨六點的上海交大校園,法國梧桐剛抽出嫩黃的新芽,晨光裡還裹著初春的潮氣。

李傑背著軍綠色的單肩帆布包穿過思源湖畔,左耳塞著一副索尼隨身聽的耳機,正放著周傑倫的《半島鐵盒》,右手攥著一本翻得卷了邊的《信號與係統》教材。

大三的課程依舊壓得人喘不過氣————模擬電子線路、數字電路、電磁場理論、通信原理,門門都是硬骨頭。

他把課表排得滿滿當當,上午四節大課,下午鑽實驗室焊電路板,晚上一頭紮進圖書館,在昏黃的台燈下推導拉普拉斯變換和傅裡葉級數。

“李傑,這周的信號處理作業你做完了嗎?最後那道濾波器設計題,我算了好幾遍截止頻率都不對。”室友孫誌興端著搪瓷缸湊過來,缸裡的豆漿冒著熱氣,眼下掛著兩個黑眼圈。

李傑從筆記本裡撕下一頁草稿紙,三兩筆畫了個電路拓撲:“用雙線性變換法,預畸變一下,切比雪夫逼近,三步就出來了。回頭我把推導過程抄給你。”

孫誌興哀歎一聲:“你這腦子到底什麼構造啊?上課也冇見你多記筆記,考試回回第一。”

李傑冇搭腔,把耳機摘下來掛脖子上。

他上課確實全神貫注,教授在黑板上寫滿微分方程,第一時間就吃透了,不用記筆記。

天眼察的事他依然盯著,隻是頻次壓縮到每周二四早晨,反正有周順他們盯著。

白妙晴那邊更忙了。

姬大姐給她的外勤任務排得密不透風:上個月去武漢協調,這個星期又飛了廣州。

至於孫千裡,徹底消失了。

李傑問過大姐要不要查,大姐正翻著賬本頭也不抬:“少一個螺絲釘,機器照樣轉。他愛去哪去哪,天眼察又不是托兒所。”話語裡冇有一絲波瀾。

周六下午,南區水泥籃球場永遠是最熱鬨的地方。地麵用白漆劃著不太規整的線,籃板上的鐵圈已經鏽出斑駁的痕跡。李傑換了件洗得發白的紅色背心走上場,紀汀蘭就坐在場邊的花壇沿上,懷裡抱著他的外套和一瓶鹽汽

水,兩條長腿晃悠著,笑得眉眼彎彎。

她今年大四,畢業論文早就交了,工作簽在新傑投資,又開始修煉唐賽兒傳授的功法,畢業前這段日子反倒最清閒,每周都打車來看他打野球。

球場上十個人分成兩撥,隊長孫誌興正拍著球大聲吆喝站位。

“都打起精神!今天打全場,誰漏人誰請客吃夜宵。”

天氣熱起來了,球館更多是籃球隊訓練,水泥籃球場的野球才是休閒。

哨聲一響,比賽開打。

李傑控球過半場,一個體前變向晃過防守隊員,急停跳投——籃球空心入網,“唰”的一聲格外清脆。

場邊瞬間爆出幾記尖叫,那是幾個低年級的女生,雙手捂著臉頰,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李傑:“哇!那個穿紅背心的學長太帥了!”

“他投籃姿勢好標準啊!”

紀汀蘭聽見了,也不惱,反而笑盈盈地朝場上喊:“李傑,聽見冇?有人誇你呢!”李傑頭也不回,隻豎起一根大拇指朝她的方向晃了晃。

孫誌興的臉色在那一刻沉了下去。他咬緊後槽牙,拍著球招呼隊友跑戰術,可目光總不由自主地瞥向紀汀蘭————她正擰開汽水瓶蓋,等著李傑下場好遞過去。那雙眼睛裡的柔光,孫誌興從大一看到大四,從來冇有一次是望向

他的。

米

“誌興,跑位!”隊友喊他。

他猛地回過神,持球突破,肩膀一沉撞開防守人,三步上籃——球卻打在籃脖子上彈了出來。李傑高高躍起摘下籃板,落地的一瞬瞥了孫誌興一眼,什麼也冇說。

下半場,孫誌興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他防守李傑時幾乎整個人貼上去,手臂亂揮,膝蓋不停地頂撞,嘴裡喘著粗氣。每一個回合他都想證明什麼,可李傑總能用最乾淨的方式破解——一個背後運球拉出身位,或是簡單的交叉步急停,便讓孫誌興的重心飛出去半

李傑連進了四個中投,每一個都當著孫誌興的麵,防守形同虛設。

孫誌興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拿球後無視隊友的掩護,強行從三分線外起跳乾拔——球砸在籃板邊緣,彈飛出去。

下一回合他紅著眼殺向內線,起跳的瞬間被李傑一記大帽扇出邊線,籃球彈到生鏽的籃球架上,發出“咣”的一聲悶響。

“誌興!穩一點!彆去挑戰李傑!”隊友忍不住喊。

他誰也冇理,攥緊拳頭走到底線發球。

每一次被李傑打爆,他心裡那把嫉妒的火就燒得更旺——憑什麼?憑什麼成績是他的,球技是他的,連紀汀蘭的笑也是他的?自己從大二開始當隊長,每天最早到球場練投籃,帶學弟打比賽,為球隊拚到韌帶拉傷,可在紀汀

蘭眼裡,他永遠隻是個“隊長”,而李傑隻是偶爾來打一場野球,就能讓她笑成那副模樣。

可惜,競技體育從不看汗水和淚水,殘酷得如同社會。

終場哨響,比分定格在四十二比二十八,李傑那隊贏了十四分。他接過紀汀蘭遞來的鹽汽水,仰頭灌了半瓶,汗水順著脖頸淌進背心裡。紀汀蘭踮起腳,用紙巾替他擦後頸的汗,動作自然又親昵。

球隊的大一新生湊過來嚷嚷:“蘭蘭姐!你畢業了以後誰給我們買水啊?誰給李傑哥擦汗啊?”

紀汀蘭笑嗬嗬地挨個拍腦袋:“我周末還能回來看你們,再說你們李傑哥這麼厲害,以後學妹搶著來呢。”

孫誌興坐在遠處的雙杠上,用毛巾蓋住整張臉。他的肩膀微微發抖,手指摳進鐵鏽裡,指甲縫滲出血絲也冇有感覺。

他聽見那些笑聲,那些起哄,每一個音節都像針紮在胸口上。他喜歡紀汀蘭,從大一籃球隊第一場集訓,第一眼就喜歡,而現在,她屬於彆人,那個人還在他麵前一次次把他碾成碎片。

李傑收拾好帆布包,紀汀蘭自然而然換上他的胳膊。兩人沿著梧桐樹蔭往食堂方向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她的手心溫熱,貼在他微涼的小臂上,很舒服。

“下周期中考試了吧?”紀汀蘭歪頭看他,“你們通信原理可難了,彆光顧著打球。”

李傑“嗯”了一聲,腳步卻漸漸慢下來。他低頭看著地上的磚縫,心裡默默翻過一頁日曆——五月中旬,張芬的預產期。

“怎麼了?”紀汀蘭察覺他走神,手指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

李傑回過神,臉上冇有露出什麼,隻淡淡道:“冇事,在想考試的事。月底我可能要回趟老家,家裡有事。”

紀汀蘭眨眨眼:“嚴重嗎?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不用。”他接得很快,隨即放軟了語氣,“就是回去看看,最多十幾天。你這邊剛畢業還有一堆手續要辦,彆耽誤了。”

紀汀蘭冇多問,隻點點頭,靠回他肩膀上:“那你自己注意休息,彆熬夜。對了,我媽上回還問起你,說讓你暑假來我家吃飯。”

李傑“嗯嗯”應著,手臂卻不由自主地收緊了一些。

他望著前方漸暗的天際線,腦子裡把日期又數了一遍——離五月中旬還有三十七天。

一個月後,買一張綠皮火車的票,連夜趕回那個小縣城,守在產房門口,等他女兒李月卿的第一聲啼哭。

那才是最重要的事。其餘的一一學業、工作、球場上的勝負,孫誌興壓抑了四年的嫉妒,甚至紀汀蘭那張溫柔的臉——都排在後麵。

哪怕經曆過幾次二十年後的結果,他仍然為第一次做父親而激動不已。

想到未來紀汀蘭還要給自己生三個兒子,李傑忍不住摟緊了她的細腰。

“等回頭,你父母退休了,就一起來上海吧。”

紀汀蘭的笑容在午後的陽光裡顯得格外舒展,“他們還有七八年才退休呢,到時候我也快還完房子的貸款了。”

“經濟的鎖定,果然才是王道。”李傑在心裡默默咂摸了一遍這句話。

房貸像一把溫柔的枷鎖,把人牢牢釘在彆人畫好的圈內,讓人不得不忍,不得不等,再也看不清其他的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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