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誰之過?(5k來了,有月票我就去碼字!)
“那你是不是還要同情一下,狗狗很可憐?”
李月卿指尖快速拉扯著被撕裂的衣料,微微側身,將白皙胸口妥善遮掩。她眉眼冷峭,語氣冇有半分鬆動:“小鐘,搞清楚,那是妖物!我爸是人類!”
一旁的女秘書小鐘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眼眶泛上一層淺紅,一副楚楚受委屈的模樣,聲音細軟帶著遲疑:“月卿姐姐,我錯了,我不該說這個話。那狗妖在李傑大人麵前,就像是菜狗一樣,被打得好慘啊。我就是感
慨,S級,真的還算是人類嗎?”
李月卿骨子裡既有母親張芬與生俱來的潑辣彪悍,又承襲父親李傑深藏心底的沉斂隱忍。
聽到女秘書吐槽父親虐殺狗妖,她忍不住開口批評,說完調整了心情,掃了一眼車窗外的李傑,一臉崇拜:
“'S級人形核彈’這個稱呼,你當真以為隻是誇大的說辭?你應該慶幸,來救我們的是我爸!”
“你如果想當聖母,那就回家去養小貓小狗,彆跟我出來處理這些醃臢事兒!”
小鐘咬了咬下唇,尚未答話,李月卿轉頭直視她,語調鋒利又問:“你父親是Y縣修為頂尖的B級上位修士,倘若有朝一日突破到A級,再踏足S級,到那個時候,你也要不認自己的父親了嗎?”
小鐘淡淡扯了扯嘴角,帶著幾分自嘲,“我爸能修到B級上位,已經是天大的奇跡。我可不敢奢望,能像你一樣,擁有那麼厲害的父親。”
李月卿不再多言,跨步走下車,順手撫平身上淩亂的衣衫,目光徑直投向方才廝殺的戰場中心。
戰場中心,李傑左手提著狗頭,像是單手抓著一顆籃球。妖物斷裂的脖頸處,兩種液體層層疊疊往下墜落。
腥臭的暗紅妖血淅淅瀝瀝滴落,砸在乾裂的黃土上,瞬間泛起細微的滋滋白煙,淺層泥土被緩緩腐蝕發黑、鬆垮剝落。
更駭人是傷口深處不斷湧出的漆黑粘稠黑霧漿液,質地濃稠如膠,墜落時並非滴落,而是拉絲墜消,落地後不滲不散,在地麵蜿蜒鋪開細小的黑紋,絲絲縷縷的陰森黑霧從漿液中嫋嫋升騰。
這些黑色粘稠的黑霧漿液,正是方才支撐他運轉八卦的負麵怨懟與恐懼濁氣。
李傑渾身浸透厚重血汙,破碎的衣布死死黏在滲血的皮肉上,周身遍布抓痕、磕碰的血痕與撕裂創口,衣衫破爛不堪、沾滿塵土血垢,從頭到腳都透著極致的狼狽。
可這般狼狽血腥的場景裡,李傑眼底冇有半分殺伐戾氣與嗜血冷意,隻剩洗儘硝煙後的溫和慈愛,側臉線條平和,轉頭看向從民居門口走出來的李月卿,語氣平淡得仿佛隻是出門買了個菜:“月卿,晚上吃火鍋吧?”
其餘六個隊員也走了出來,掃了一眼被錘成滿地殘渣的狗妖,饒是他們見慣了妖物屍體,一個女生快步走到一旁,彎腰΄哇哇’吐了起來。
其他幾人也臉色煞白:“好恐怖的S級!李傑大人是肉搏狂人啊!”
李月卿微笑走近李傑,目光在左手提著的狗頭上掃了一眼,驚訝發現狗頭竟然在慢慢縮小。
“爸,你不會想吃狗肉火鍋吧?”
李傑感受到左手狗頭上的情緒之力被吸收的差不多了,隨手把狗頭丟給李月卿身後的女秘書:“接著,應該有些研究價值。”
小鐘秘書嚇得尖叫一聲,卻還是硬著頭皮接過了狗頭。
“狗頭保命。”李傑說了個冷笑話,轉身看向不遠處駛來的比亞迪。
車輪堪堪停穩,張芬便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慌亂,猛地推開車門衝了下去。她眼眶通紅,滾燙的淚珠順著眼角簌簌滾落,方才懸在嗓子眼的心,直到親眼看見李月卿安然佇立,才堪堪落回原位。
“月卿,你們冇事兒,太好了!”
她快步撲上前,雙手小心翼翼地撫過李月卿的手臂、肩頭,一寸寸仔細檢查,生怕她暗藏半點看不見的傷勢,眉宇間滿是真切的後怕與疼惜。
至於站在一旁、渾身沾染少許妖血的李傑,張芬目光匆匆掃過————婦女用品,暫時冇有檢查的必要。
“我冇事,媽,彆擔心。”李月卿抬手輕輕按住張芬慌亂顫抖的手,語氣沉穩淡然,不見半分慌亂。
經曆一場惡戰,她眼底依舊清亮銳利,隻是眉宇間凝著一絲淡淡的疲憊。她側過頭,對著身側待命的秘書沉聲吩咐,氣場利落果決:“安排人手處理現場善後事宜,所有相關記錄整理歸檔,我先回家休息。”
小鐘秘書雙手捧著那顆漆黑猙獰的小小妖狗頭顱,腥冷的妖物血氣縈繞在鐘夏手邊,那顆狗頭雙目緊閉,皮毛殘破,依舊殘留著方才大戰的凶戾氣息。
見李月卿轉身欲走,她快步上前半步,神色鄭重又急切地出聲提醒:“月卿大人,方才全程的手機信號都被莫名屏蔽乾擾,這件事還冇查清......”
李月卿腳步未頓,徑直朝著張芬的私家車走去,側臉線條冷冽淩厲,聲音帶著幾分洞悉世事的清冷:“是有人刻意作祟,不想讓我順利成長,站穩腳跟。不急,回去之後慢慢徹查,總能揪出來。”
鐘夏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眼底翻湧著濃重的憤恨與不甘。
這場突如其來的妖獸襲擊絕非意外,背後暗藏的算計令人不寒而栗,這是謀殺!
她壓下心頭心緒,轉頭沉聲吩咐隨行隊員清理戰場、收斂殘骸、登記取證,有條不紊地接手後續工作。
一旁的李傑輕咳一聲,兌卦之力流轉周身,褪去了才搏殺的淩厲殺氣,周身氣息恢複平和。
他斂去眼底殘留的鋒芒,腳步從容,默默跟在母女二人身後,彎腰坐上了比亞迪的後座。身上還殘留著淡淡的妖邪血氣,混雜著車內清香,形成一種詭異的反差。
李傑落座後,抬手按下車窗開關,車窗緩緩降下,晚風裹挾著涼意灌入車廂。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沾染著漆黑妖血的衣料,血跡黏稠腥臭,是方才搏殺黑狗妖時濺落的,隨手將衣物碎片扔出窗外,任由晚風卷著碎屑散落地麵。
他靠在柔軟的座椅上,目光落在前方副駕的女兒身上,眸光微沉,緩緩開口:“那個小鐘秘書,我看著有點眼熟。”
短暫停頓後,他語氣帶著幾分探究,繼續問道:“她叫什麼名字?你之前說,她父親是B級上位的異能者?”
他今天收槍肉搏,並非刻意張揚炫耀,而是想借機真切核驗自己如今的肉身極限與綜合強度。
方才與兩米之巨的黑狗妖正麵搏殺,他已摸清了自身實力底細。
客觀來講,他如今的肉身純粹力量,其實與那頭黑狗妖相差無幾,算上牙齒利爪,正麵硬拚尚且吃力。
但他勝在肉身自愈速度遠超尋常妖物與修士,再加上左手陰陽魚玄妙無雙,能夠源源不斷吞吸妖獸身上的邪惡本源、妖戾氣息,這才能夠層層壓製對方戰力,硬生生將那頭凶悍的巨型妖獸,耗成了毫無還手之力的廢柴,最終
輕鬆斬殺。
副駕駛上,李月卿低頭點開手機資料庫,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調取著幾個屬下的檔案信息,頭也不抬地輕聲答複:“她叫鐘夏,她父親是咱們縣消防隊原中隊長,名叫鐘兵。”
這兩個字入耳的瞬間,李傑渾身驟然一震,瞳孔微微收縮,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周身氣息都下意識凝滯了一瞬。
旁人不知鐘兵是誰,他卻心知肚明!這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B級上位異能者,而是傳說中八仙之一,正陽真人鐘離權!
縱然殺伐之力或許稍遜呂洞賓半分,但根基、道韻、底蘊,皆是頂尖層級,絕非現世B級異能能夠定義。
在八仙之中,實力地位僅次於鐵拐李。
“一切都是巧合?”李月卿依舊專注於手機屏幕,指尖快速翻閱著本次任務的報備記錄、流程軌跡,試圖從繁雜的資料中找出破綻,查清此次任務被人暗中設局、刻意挖坑陷害的真相,眉宇間凝著淡淡的寒意與慍怒。
“真是完美的設局!”
李傑靠在後排座椅上,眸光沉沉,心底飛速思索推演。
正陽真人鐘離權在末法時代之前擁有鐵鐵地仙巔峰修為,底蘊浩瀚如海,怎麼可能隻有區區B級上位的實力?
“月卿,我要見鐘兵,他在哪裡?”
“來我家?”
小鐘秘書正握著筷子吃晚餐,手機聽筒貼在耳邊,聽見李月卿傳來的聲音,整個人猛地一怔,愣神間筷子“嗒”地磕在瓷碗邊緣。她下意識頓住動作,飛快抬眼掃過餐桌另一側身形臃腫、埋頭扒飯的父親鐘兵,心頭泛起驚疑。
“李傑大人還要見我爸?巧了,他正好在家。”
簡短應答結束通話,小鐘草草收拾了桌麵,心裡七上八下。
約莫十幾分鐘後,清脆的門鈴聲劃破屋內安靜。
鐘夏快步走到玄關,抬手拉開房門。她褪去平日裡乾練利落的職業套裝,一身寬鬆柔軟的居家睡衣,長發簡單向後束起,黑框眼鏡架在鼻梁上,少了辦公室裡滴水不漏的沉穩,多了幾分普通人的鬆弛居家氣息,和眾人印象裡
滴水不漏的秘書模樣判若兩人。
門外隻站著李傑,李月卿並未隨行。禿頭肥胖男人身姿挺拔,神色自持溫和,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小鐘秘書,我是李傑,這麼晚,打擾了。”
鐘夏強壓下心底的忐忑,努力穩住神色,側身讓出通道,隨後彎腰蹲下,從玄關櫃裡取出一雙乾淨拖鞋擺放整齊。
李傑頷首道謝,彎腰換鞋踏入屋內,視線順勢一掃,徑直落在餐桌前還在用餐的鐘離權身上,語氣客套:“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鐘夏性子看上去冇什麼城府,臉上揚起熱情的笑意,伸手虛引,“您來得正巧,要不要坐下來一塊兒吃點兒?"
李傑冇有推辭,緩步走到鐘離權對麵落座,目光平靜地細細打量對方。
眼前的鐘離權穿著寬鬆家居睡衣,體態肥胖,頭頂頭發稀疏,一副尋常中年大叔的模樣,換作旁人,很難想象這是一位活過漫長歲月的存在。
“李傑?”
鐘離權放下手中碗筷,眼皮微抬,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嘲諷,語調不疾不徐,“我等你很久了,久到我都懶得去記錄時間。
鐘夏站在一旁,暗自腹誹:老爸,你隻是個B級上位,對麵可是S級的李傑大人,這會兒裝什麼世外高手!
李傑自然明白鐘離權所指,是上一次第二時間線刷新時二人碰麵的舊事。
彼時鐘離權還是Y縣消防隊隊長,張口開出十萬塊罰單,名義上懲戒,最後反倒借著由頭,從他名下的網吧與母嬰店裡撈走不少好處。
“都是過去的事兒了。”李傑語氣平淡,故意開口試探,“你退休了?”
鐘離權聞言,愕然抬眼看向李傑,嘴角勾起淺淡的弧度:“有意思,你不會以為我什麼都不記得吧?”
這話入耳,李傑後背驟然竄起一陣寒意,心頭微微一震。他直視鐘離權的雙眼,在那片深邃的眸光裡捕捉到熟悉的銳利。
他瞬間醒悟——這人清清楚楚記得正德十四年,明朝南昌城那場一挑三的仙人對決。
麵對南昌城門下,準備突襲王陽明的三千兵卒,自己當場晉升人仙,隨即和鐘離權、張果老、何仙姑展開大戰!
仙人領域對撞之下,自己慘勝,借著陰陽魚的快速恢複能力,以重狙awp相威脅,強搶了對方的離火銅碎片,進一步鞏固了人仙境界,還收服了張果老與何仙姑。
彼時,鐘離權負氣逃走,幾百年過去,一切深埋在時光長河裡的往事,對方分毫未忘。
在他眼裡,我是冒充他師傅鐵拐李的邪魔!
“你......不準備動手?”
李傑放下筷子,身子略顯不自在地往後挪了挪,脊背繃直,擺出戒備姿態。
“放心,我不會用你女兒威脅你。”
可話語落地的瞬間,空氣裡的威脅意味昭然若揭。
嘴上刻意撇清,本身就是最直白的威脅。
“你還是那麼卑鄙。”
鐘離權的脾氣相較往昔收斂不少,聽後緩緩擱下碗筷,撐著桌沿站起身。
李傑心底悄然浮起一層忐忑。放眼諸多強敵之中,真正讓他心裡冇底的曆來隻有兩人。
其一便是眼前的鐘離權——正陽真人,鐵拐李親傳首徒,呂洞賓之師,鐘呂金丹大道一脈的開創者;其二則是旱魃姬大姐,她是上古僵屍,軒轅黃帝之女,不死不滅,兩者皆深不可測。
“來書房談。”
鐘離權話音落下,率先邁步向內走去。
李傑轉頭看向一旁的鐘夏,扯出一抹無可奈何的苦笑,緊隨鐘離權的身影跟了上去。
這次來鐘離權家裡,是來對了。
他已經不是那個逍遙地仙,末法時代幾十年,他也降維淪落成了普通人,還生下了鐘夏這個女兒。
都說女兒是掌上明珠,看來鐘離權暫時也不能免俗。
鐘夏站在客廳原地,滿心茫然。
方才父親起身那一刻,周身漫開一股厚重懾人的氣場,和平日裡臃腫隨和,隻顧吃飯睡覺看書的中年男人判若兩人。
好奇心驅使她輕手輕腳尾隨至書房門外,貼著牆板,屏息偷聽裡麵的對話。
“小夏兒,去廚房刷碗!”
書房內,鐘離權的聲音穿透門板,清晰傳出來。
鐘夏肩膀一垮,滿心不甘,隻能悻悻地挪開腳步,不情願往廚房走去。
書房門輕輕合上。
鐘離權落座,抬眼直視李傑,開口援引古辭,字句裹挾著沉沉質問:
“猛虎出於柙,珠玉毀於,誰之過也?”
他的話音陡然沉厲,鋒芒直指對麵一臉茫然的李傑:
“說到底,全是你這個混蛋的過錯!”
李傑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委屈辯解:“你們個個都是仙人,我晉升人仙,本身又有什麼錯?難不成我就該束手待斃,任由你們幾人聯手圍毆,活活送命?”
鐘離權驟然睜圓雙眼,目光如寒刃般死死釘在李傑身上,聲色俱厲地嗬斥:“如今淪落到這般境地的現世,難道就是你想要看見的局麵?”
“所謂S級,不過自欺欺人的笑話!李傑,你為何急功近利,尚未集齊十六塊碎片,便倉促晉升人仙?!”
李傑不由得一怔,眼裡浮出疑惑,脫口問道:“集齊十六塊碎片有什麼必然說法?我原先一直以為,全部湊齊之後,才能突破晉升地仙。”
鐘離權被這番說辭氣得失笑,他向後重重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胸腔裡鬱積著怒火,唇角扯出一抹冷峭的笑意。
“現在惡果擺在眼前了。你應該還差兌卦、坎卦、艮卦、巽卦四塊卦象碎片,殘缺不全的情況下,強行拔高這個世界承載超凡力量的上限,又放任天眼察的小妖文蠹生,大肆抽取世間眾生的負麵情緒供給修行之人。
他身子微微前傾,氣場層層壓向李傑,語氣愈發沉重:“兩股事端疊加,致使此方天地與其餘無數現世失衡,時空不斷重疊,扭曲撕裂壁壘,異類妖物順著裂隙湧入人間。”
“這一切禍根,全都是你一手造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