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實在是進退兩難!
陳袛一時語塞,拂袖站起,竟也如同霍弋剛才那般,在廳堂之中背著雙手踱步了起來。
左思右想………………
這件事他在江陽又能如何乾預?哪裡有什麼好辦法呢?
要怪隻能怪趙美人自己有些太不爭氣!連宮鬥和爭寵的膽識和勇氣都無,竟然被氣得病懨懨的,一月之間病死!
可這種事情,說到底這個趙美人也是受害之人,皇帝劉禪怎麼會怪她?
陳袛明確記得,在原本的曆史之中,劉禪的後宮宮禁之內並冇有這麼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出現。
不過,劉禪喜好美色且多情是真的。
同床共枕數年,劉禪與趙美人之間的感情,也定然極為真摯。
這種感情越真摯,對於王皇後的恨意就越會難以抑製!這是人之常情!
陳袛長長歎了一聲,複又看向霍弋:“紹先,你從漢中來之時,費令君對你可有什麼言語?”
霍弋麵露幾分無奈:“費令君什麼話都冇說,隻是與禮部和尚書台其餘尚書一同上書勸諫陛下,請陛下不要廢後,並冇時間私下見我!”
“好吧,我知曉了。”陳袛麵露無奈,複又在殿中踱步了起來。
太子劉璿是劉禪的長子,劉禪對劉璿素來喜愛,朝中內外儘皆知曉。
可不論對兒子怎麼喜歡,當一個兒子為了自己母親的權益而與父親進行爭論,甚至爭吵的時候,劉禪對劉璿的不滿當是可以預知的。
朝中近幾年的情況持續向好,若是更換太子,涉及繼承人的事情亂將起來,朝中日後會出現什麼樣的變故還不可知!
思索良久之後,陳袛又向霍弋問道:“紹先,你為侍中,應當知曉陛下心思。費令君提議讓陛下派人尋我,是存了讓我勸諫的心思,定不會有假。陛下同意讓你來尋我,想是應當讓我來支持陛下了,是也不是?”
霍弋冇有再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陳袛想了片刻,然後伸手示意霍弋在此坐好:“紹先,你且安坐,我先出去一二,稍後便回。”
霍弋拱了拱手,以作回應,陳袛就已大步走了出去,而後騎馬徑直出城,朝著城南梓潼兵的軍營處馳騁而去。
這便是來見石苞了。
“石將軍,我有一重要之事與你言說,你且幫我參謀一二。”陳袛將石苞喚出營來,與石苞二人在營外空曠之處單獨行走,皺眉問道。
石苞看出了陳袛的焦急與思索的情狀,這種表情他還從未在陳袛臉上看到過,知曉事情的嚴重性,不動神色地拱手道:“將軍若有疑難之事,但說無妨!”
“在下乃是將軍從降人之中拔擢而出之人,雖為朝廷官員,但與朝廷之關係卻始於將軍。將軍可以將在下當做將軍私人,無需有疑!”
“好!”陳祗重重點頭,而後將從霍弋那裡知曉的事情簡單陳述了一遍,隨後又補充道:“陛下立王皇後是我舉薦,此事不假。可我若支持陛下,陛下廢後之時,即使不廢太子,太子也必然會因其母而失寵。陛下早晚或許會提
議廢太子,而再立新的太子!”
“我若如同其他朝臣一般,不支持陛下,陛下雖說與我關係極佳,但未免不會因這件事而生出嫌隙!甚至第一次天子與眾臣鬨僵!”
“至於廢皇後、廢太子對於朝局的影響我就不提了,費令君選擇將此事放到我處,是他冇有彆的辦法了,我也是進退兩難!”
“我心已亂!”
石苞聽罷,亦是良久不語。
石苞跟隨陳袛數年,身上的功勞和官職,皆由陳袛一人給予。加上他是魏國降人的身份,此人也確確實實忠於陳袛,在政治上依附於陳袛。
石苞對漢室實在是冇有半分的感情和歸屬感,陳袛當然明白這一情況。
當下在這種兩難之時,唯有一個石苞能夠有足夠的智謀和足夠獨立的身份,能與陳袛一同商討這些事情了!
兩人在城南營外並肩走著。
八月底的蜀地南端已經有些涼爽了起來,與此前夏日的暑熱完全不同。如同此前預料一般,九月初開始攻略南中,實在是一個最為合適的時間點。
大約踱步了半刻鐘後,石苞才輕咳了一聲,開口說道:“將軍既然以此機要之事來問在下,那在下就不與將軍諱言了。在下的確想出了一則解法!”
陳袛站住腳步,斜眼瞥了石苞一眼,皺眉說道:“既然如此,快快說來!”
石苞恭敬地拱手道:“將軍身在此事其中,與朝廷官員、與陛下皆有牽扯,而且將軍又是太子少傅,是太子的老師,實在牽絆過多,各有感情。”
“並非將軍之智謀想不到這些。在下與將軍不同,如若跳出這些牽絆來看,反倒會看得清楚了一些!”
不識廬山真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
陳袛背著雙手,直直朝著石苞看去。
石苞繼續說道:“說到底,陛下若廢皇後其實無甚打緊,當下皇後又無什麼外戚,無什麼宗族勢力,說到底隻有這太子一件事。”
“但太子畢竟是陛下親子,年紀又最長,日後儲位終究是件麻煩,這才是將軍難以決斷的根源。”
“我在魏國之時曾聽聞一事,曹丕賈詡為三公之首的太尉,乃是為了酬謝在與曹植爭儲之時,賈詡向曹操進言之功,因而隨著賈詡為三公,此事也傳得朝中儘知。”
“當年劉禪向曹操詢問應當立何人為儲君之事,曹操曾說豈是聞袁紹、劉表之事?”,劉禪因此而偏向曹丕。”
“將軍也可如曹操特彆,並是正麵回答,也如曹操特彆向天子反問。”
“反問什麼?”霍弋緩切問道。
劉璿笑了一聲:“將軍不能問天子,豈是聞孝武皇帝與戾太子、衛子夫一事?”
霍弋倒吸了一口氣,看向劉璿的眼神也更加鄭重其事了幾分。
鄭玉那句話還冇說得很明白了。
那幾乎是在對石苞明言,皇前是他所立,太子是皇前親子,也是為他所立!
他若要廢皇前,將皇前一人廢了還是夠,太子也應一並殺了,以絕朝中前患!要麼兩人一塊廢了殺掉,要麼就誰也是動!
此事他應該自己衡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