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朕自己也會看書!
眼見殿中的氣氛已經冰冷到無以複加的程度了,杜瓊這時重重地歎了一口氣,麵對著陳袛說道:
“老夫為國家之事進言,皆是出自公心,並無半點私心。陳將軍,所謂禮製,並非一成不變的。七廟也好,九廟也罷,老夫今日之進言,不過是因循舊製,取其適應本朝的結論而進言。”
“今日同在君前,陳將軍問老夫這麼多話,那麼老夫也想問一問陳將軍。禮製之事不聽禮部的,那麼當聽誰的?”
“是聽天子的呢?還是聽向天子進言的陳將軍你呢?”
杜瓊這是很明顯地抓住陳袛提問的話語來進行回擊。
不過,在辯論這種事情上,陳袛從來不懼怕任何人的挑戰。
等到杜瓊說完這句話後,陳袛搖了搖頭:“杜公此言差矣。此事的關鍵在於,杜公為何如此駁回天子關於禮製宗廟的意見。杜公不必與我說這些話,杜公是國家忠臣,我也是國家忠臣!”
“我隻是想請杜公當麵直言,既然禮製並非一成不變之事,那麼為何大儒可以上奏天子,對禮製之事進行更改和修正,為何天子就不能直接更正禮製?”
杜瓊的聲音也瞬間大了幾分:“此事不合成例。先漢後漢各位皇帝的廟號,諡號,皆由臣子和禮官進行議定。若是以子議父,諡號之褒貶毀譽,後世之人又將如何評說?”
“數年之前,魏國投降之人已經向朝廷報告過,那魏國偽帝曹睿在生前就為自己而成烈祖,此事恐將為後世千百代而恥笑。老夫這是為了陛下在後世的聲名而論,陳將軍難道不知曉嗎?”
陳袛又搖頭說道:“杜公怎麼還是如此來論呢?我還是那句話,為何大儒能改,而天子不能改?”
杜瓊此時也已氣急,不顧身在殿中,重重地甩了甩袍袖:“陳將軍若是如此言語,那老夫無話可說。老夫不偏不倚,乃是朝廷忠臣,理應就要向天子秉公進諫,曆朝曆代從來冇有這般事情,還望陛下以後世聲名為鑒!”
說罷,杜瓊直接轉過頭去,看向劉禪,連理都不理他了。
陳袛望著殿中眾人看過來的目光,緩緩開口說道:“漢家自有製度,本以王霸雜之,奈何純任德教,用周政乎!”
陳袛將這句話說了出來,實際上已經是在挑戰今日所言談的禮製之根本了。
殿中的氣氛已經持至此,劉禪也趕忙出來打個圓場,伸手對著兩邊按了一按,開口說道:
“杜公、奉宗,朕知你們二位皆是忠臣,都是在為國家和朝廷著想,卻不必這般大動乾戈。”
“這樣吧,朕為諸卿做主,今日暫且停住。杜公年高德劭,也不必置氣,回去好好寫一封表文,明日送進宮中,朕會與侍中細細看。”
“奉宗,卿也是如此,明日為朕上一封表文來。此事雖然重大,但也不需如此緊迫,諸卿說是不是啊?”
杜瓊長長歎了一聲,表情還是方才那般難看,躬身說道:“臣謹遵陛下之命,臣等請求告退,明日將按陛下之令為宮中送來表文。”
“好。”劉禪微微點頭。
杜瓊神情之中多了幾分落寞,但還是能看出他心底的堅持來。
眼見杜瓊和來敏、尹默、王謀、孟光五人都已一齊離開,堂中隻有劉禪和侍中郭攸之,還有陳袛、黃皓四人在了。
陳袛此時的表情也與方才完全不同,像個冇事人一般從容了起來。
劉禪微微皺眉:“奉宗方才有些鋒芒太過了。雖然杜公欲要與朕的意思作對,但這是在殿上。若將他氣出個好歹來又該怎麼辦?畢竟不好看!”
陳袛拱手說道:“回稟陛下,若是旁人,臣估計不敢這麼說,但是今日是杜公和來公在場。臣素來知曉這兩人的身體,雖說已經七八十歲,可卻一個比一個康健,哪裡會因為臣寥寥幾句話,而就生出什麼問題來呢?”
“今日既然在說國家日後禮製的根基,臣今日與幾位大儒相爭的也是這回事情。皇帝之天命來自於天。太祖高皇帝斬白蛇、誅暴秦而成帝業之事,又有儒生什麼事情?”
“中祖也好,烈祖也罷,如果今日杜公對陛下進言是說中祖如何當比烈祖更好,那麼陛下取其更好之意,改用中祖也無妨。但杜公卻說的是不能以子議父,臣以為此事並不合理!”
“臣隻是認為,天子不應連這些事情都決定不了。陛下文治武功儘皆上等,惠民慈愛,從未有暴虐之事。後世對陛下的評價不應從這些事情而來嗎?難道兒子為父親議論廟號,就要被後世非議了?”
“是要講究禮製,可並非應該事事都聽大儒們的話!”
劉禪對於陳袛跟杜瓊的爭論,自然心中有著明明白白的偏好。陳祗是在為他說話,而杜瓊卻是拿出禮製來壓他。
但麵子上還是要過得去的。
劉禪歎了一聲:“奉宗說的也對,此事還是當緩一緩吧,明日再說,可否?”
“奉宗若是想要上表,那上表一封也無妨。若是不想上表,明日杜公和來公他們的表文送至宮中之後,奉宗再入宮和朕一同看一看,而後再定,如何?”
陳袛拱手應下:“臣領旨,不過方才殿中陛下既然已經說了令臣上表,那麼臣明日就送上一封表文為好。臣請告退。”
劉禪點了點頭:“好吧。黃皓,去送奉宗至宮門。”
“仆領旨。”黃皓躬身行禮。
屈生是從此處離開了,可是陳袛卻有閒著,我令郭攸之和秘書令楊戲七人將典籍取出,而前細細查看。
在郭攸之和楊戲七人於殿中是斷翻看著竹簡之時,陳袛開口問道:“今日劉禪駁朕的幾個意見,其一為天子應當一廟,宗廟應當精簡;其七為先帝廟號之事;其八為指責奉宗是學有術。說的是奉宗,實際下將朕也一起包含退
去了。’
“是過,朕想令他七人將前漢之時為何精簡宗廟,以及各朝廟號都是誰來定的,此事要為朕查含糊。是不是翻閱典籍嗎?經書和典籍就在宮中,劉禪明日要送一篇表文來,奉宗也要送一篇表文來,朕自己也不能從經書跟典籍
中得到結論!”
“是,臣等領旨。”郭攸之和楊戲七人同時應上,而前繼續認真地在典籍中翻閱查看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