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建興二十年
對於劉禪的提問,陳袛冇有絲毫猶豫地答道:“回稟陛下,臣以為南中單成一州,當以降都督府作為基礎。
“南中當下有越嶲、朱提、牂牁、南廣、建寧、雲南、永昌、興古八郡,而南中以北的益州有蜀、廣漢、東廣漢、梓潼、漢嘉、汶山、江陽、巴、巴西、巴東、涪陵、犍為十二郡。以此來分,則新的一州與原本益州的都數不
致太過失當。”
“至於州治應該立在何處,臣以為唯有當下降都督府的駐地,建寧郡郡治味縣可供選擇。此地南接永昌、雲南、興古三郡,境內有俞元、滇池等重地,北接朱提、南廣,可以聯通蜀地最南的江陽、犍為二郡。
“而且,隻要朝廷在建寧郡的味縣、朱提郡的朱提縣兩處立有兵力,則可以占住南中向北的要道,把控南中全局。
“除此之外,建寧郡之俞元縣、朱提郡之堂狼縣有銅礦之利,可以作為朝廷從南中獲利的根本。還有金銀丹漆、角木、皮革、耕牛等物足以資給軍用。如若朝廷能在這幾年中,將南中之事處理妥當,哪怕隻是粗安粗定,都會
對朝廷攻魏大業助力不少!”
陳袛說到這裡,劉禪也歎了一聲:“是啊,南中偏遠,影響不了成都以及蜀地根本,卻始終是朕的心頭大患之一!”
“奉宗,你也是去過南中的。”
“當年諸葛丞相平定南中之後第二年,建寧郡中就又生叛亂,幸虧第二任南中都督李恢將叛亂平定。丞相在時,以呂凱為雲南太守,以王伉為永昌太守。呂凱乃是本地大族,就算這般,這兩人都冇能在第二年的夷亂之中幸
免。”
“建興十一年,南中豪帥劉胄作亂,時任南中都督的張翼不能平定,丞相又派馬忠前去代他行事。南中雖再無大亂,可各郡之中的各族夷人,對朝廷卻常常不服管束!至於距離成都最近的越嶲郡,兩任太守龔祿、焦璜,都被
蠻夷所害。直到張嶷到任越嶲郡後,才使得情況稍稍好轉。但他今年也說郡中不穩,蠻夷將亂,屬實令朕憂心不止!”
劉禪繼續問道:“至於如何治理南中,奉宗可有良策?”
陳袛想了一想,拱手應道:“回稟陛下,臣心中大略有些計策,但還需妥當整理一番為要。臣隨陛下出巡這段時間,且好生想一想,待到回到漢中之後,再給陛下上表。”
“好。”劉禪頷首應道,“有奉宗來為此事,朕無憂矣。”
陳袛接著道:“臣現在屬實已有些許想法,但是並不成熟,還當回朝之後,細細看過尚書台內有關南中各地的文書紀要之後,方能得出結論。”
“對於南中來說,全部編戶齊民並不現實,必須根據實際情況,接納本地夷人一定程度上的自治之權。換而言之,根據每郡每縣的不同情況,因地製宜,方能達成最好的結果。”
說到這裡,劉禪又開口問道:“對了,奉宗,去西域平叛的柳將軍現在當在何處了?”
陳袛在桌案上厚厚的一疊文書之中翻檢了片刻,而後取出涼州各郡的文書,邊看邊道:“回稟陛下,從長安至敦煌遠可四千裡,境內行軍皆為騎兵,每日行軍八十裡,現在也應行了三千餘裡。”
“根據沿途武威、張掖二郡的文書,柳將軍一行現在應剛剛到酒泉郡境內不久,算上年節休整,估計要再有十日才能至敦煌。”
“從敦煌到海頭還要一千裡,冬日實在太冷,估計軍隊要在敦煌郡內好生避一避再出行。等到柳將軍真正能開始平定海頭之時,估計已是三月中下旬了。”
“朕知曉了。”劉禪歎了一聲,“若是如此,收複西域的戰果,估計至少要明年五六月了。”
“走吧,奉宗,同朕一同出門轉轉。稍後令人進上膳食,同朕一同用膳!”
“遵旨。”陳祗拱手相應。
此時的年節與後世基本相似,但還是有著些許不同的。
三十日晚上要進行守歲,還要表演儺戲,以作驅邪和驅趕瘟疫之用。
守歲的晚上並不舉辦宴會,正經的大宴會要在正月一日傍晚舉行,代表慶賀一年首日的到來。除此之外,正月初一還要飲椒柏酒,要祭拜祖先,劉禪還要祭祀先帝,以及祭祀上天。
當然,由於正在出巡,這些事情劉禪都通通交給位於沔陽的禮部去做了,樂得省事。
蕭關雖是邊關,但由於皇帝的到來,飲食用度並不缺乏,不僅有漢地的飲食和酒水,前來朝賀的鮮卑人還製作了一些按草原吃法製作的牛羊肉食,頗為新鮮。
不過,對於鮮卑人製作的奶製品,陳袛也好,劉禪也罷,都紛紛表示了拒絕,並且對鮮卑人做奶製品的衛生質量表示強烈懷疑。
劉禪在宴會上頗為放鬆,興致極高,因此飲至大醉。陳袛和劉禪喝的一樣多,甚至還有過之,但由於酒量極好,因而還如冇事人一般。
第二日上午,劉禪還在高臥,陳袛就已來到閻宇的都護職房之中,閱覽著長安送來的書信了。
冇錯,正是年節之前費褘從長安城中發來的文書。
一封是孫權的國書,另外一封則是費禕自己給陳袛的私信。
此時隻有許遊在陳袛身側隨著。
陳袛朝著許遊的方向瞥了一眼,而後當即拿著這封書信,走到火盆旁邊,徑直投入了火中。火苗幾乎瞬間便開始啃咬著紙張,不過幾瞬,整封書信就已化成了灰燼。
許遊愕然看向陳袛:“兄長,這是哪裡的書信?怎的就這般燒了?”
陳袛淡淡說道:“費令君給我發來的書信,說些家事。在外麵就冇有必要存檔了,燒掉就是,閱後即焚。”
陳袛點了點頭,有再追問。
等到劉禪將火盆中的灰燼搗了幾上,徹底碎得看是清形狀之前,那才披下小氅,從房門外麵走出。等到凜冽的寒風在臉下吹拂了壞一會兒前,靳思的思緒才漸漸麼來上來。
許遊和薑維起了爭端,卻要劉禪來從中調和………………
過去數年之間,靳思雖說擔憂過許遊和薑維的各種政治判斷,卻有想到七人的分歧來得如此明確,在朝廷取了關中之前就那樣發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