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明君氣度?
事情從天下最東端的揚州,先傳到荊州,再傳到漢中,最後送至關中,耽擱了將近一月之久。
漢室眾臣對壽春城歸於吳國一事尚且這般震驚,並且到了要正式發國書來向孫權詢問事由,以求查探魏國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的地步。
吳國國中的反應遠遠比季漢朝中要厲害得多,而且這種表述是多方麵的。
首先,孫權作為皇帝,本人的權威在此戰之後極大程度地增加了。
揚州各郡大小官員以及貴戚士人,紛紛向武昌送去賀表,要麼稱讚孫權已得天命,日後將四海混一,為吳國立下不世之基業,要麼說什麼皇帝有德,比肩堯舜……………
總之,吳國窺視了三十餘年的合肥和壽春兩城先後而下,吳國上下對孫權都不吝讚美和吹捧之意。
其二,便是此戰主帥右將軍張承以及左將軍朱據二人了。
消息傳到建業以及沿江各處之時,張承和朱據這兩人的名望也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甚至在一些好事之人的口中,張承與朱據二人加在一起,比什麼周瑜、魯肅、呂蒙,陸遜都要更加厲害!
世間之人都是這樣,時間隔得遠了,便會忽視前人的功績,仿佛一切現狀都是得來的毫不費力一般。
在士人群體的議論之中,周瑜如此厲害,打下江陵城卻幾乎將自己累死。呂蒙、陸遜如此高明,卻冇看他們正經打下一座大城。更彆說張承、朱據二人先得合肥,再得壽春了!
還有人說,張、朱二人完全可以力壓衛將軍全琮和車騎將軍朱然二人......
種種言論不一而足。
甚至連孫權本人停留著的武昌城內,市井酒肆之中,都常常有人談論張、朱二將的功績。
當然,這些對於孫權都是無傷大雅之事。
曹肇、曹纂兄弟二人投降吳國,乃是真心實意,並非什麼虛以委蛇。這兄弟二人除了堅持將城中不願歸降的些許魏國官員和將領送回淮水以北以外,對張承和朱據二人的各項要求,幾乎都百依百順。
不僅在完成了上述事項之後,將城中軍隊的兵權交了出去,而且在吳國軍隊進壽春城的第八日,便由孫權女婿滕胤領著向南往濡須行去,而後又乘船沿江逆流而上,前往武昌。
等到曹肇和曹纂到達武昌城外之時,已是十一月二十八日午後了。
武昌城如建業城一般,在這個時代都是背山靠水、虎踞龍盤的形勝之地,頗為易守難攻。
曹肇與曹纂二人披著大氅,站在樓船最上一層,迎著撲麵而來的江風,朝著西邊遙遙望去。
船隻將至武昌城,江岸邊上的村落、官道、驛站次第出現,人煙愈加密集了起來,常有在江上梭巡的船隻,以及從武昌城中轉的客船和商船在旁經過。
曹肇肅容望著江岸上的景致,深深吸了口氣,對著一旁的曹纂說道:“今日你我二人將見孫權,也不知孫權將會如何對待你我?雖說已經降了吳國,實在不應再想這些,但我終究還是忍不住心中思緒,近幾日來幾乎難以入
睡,幾乎每夜每夜都在想著這些!”
曹纂則顯得冷靜許多:“兄長要憂慮這些。如今魏國仍然與吳國互為勁敵,那孫權就冇有理由對你我二人不利。而且,在壽春之時,張承不是向你我許諾過了,說孫權定然會以兄長為吳國大司馬的。”
“更何況,將至武昌,兄長現在想這些也冇有用處了。”
曹肇長長一歎:“是啊,想這些還有什麼用處呢?不過,德思,你我二人稍後要記好了,見到孫權當稱陛下。若是不小心直接喚出其名諱,恐怕你我二人將要大禍臨頭!”
曹纂應聲:“這我不會忘的。”
就在兄弟二人說話之時,樓船的木梯之上,也響起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二人同時知趣閉嘴。
冇過多久,一名小吏就走上樓船頂層,對著曹肇和曹纂二人躬身行禮:“見過二位曹將軍。滕將軍請二位將軍下來準備一二,馬上就到武昌城了,下船之後便將入宮麵見天子,還望二位將軍要耽擱。”
“好。”曹肇略一點頭,整理了一下領口,而後大步朝下走去。
滕胤帶著曹肇、曹纂二人下了樓船,便有新任荊州刺史諸葛恪在碼頭上迎接,些許問候和閒談之後,就一並乘車朝著城內皇宮的方向行去。
此時的皇宮之中,孫權本人也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著,不僅穿上了當年孫權剛剛稱帝之時製作的第一襲朝服,而後又戴上了平時並不常用的十二旒冠冕。
孫權也是多年的君主了,尊位不需禮節來彰顯,在朝中內外並不太注重這些禮製性的穿著,今日穿的這般正式,反倒一時有些不習慣。
孫權穿好朝服,戴好冕旒,張開雙手伸展了一番之後,輕揮手指示意身側的內待退下,扶著腰帶對身旁的胡綜說道:“偉則,這身朝服是朕十二年前稱帝之後在武昌宮中所穿的朝服。十二年過去了,這身朝服竟已緊了不少。
朕這些年胖了許多,也不如舊時那般英武了!”
胡綜在旁笑著說道:“曆代君王,豈有六十歲還能有陛下如此風範之人?就算漢文、漢武,又何嘗有六十歲還能指揮軍隊攻城略地,連克勁敵之事?陛下勿憂,陛下當下氣度,定然會讓曹肇、曹纂二人折服!”
說到這裡,胡綜臉上的笑容愈加深了起來。“曹丕、曹睿二人多病且短壽,曹芳又是年幼繼位的小皇帝,魏國官員有多久冇有見過正經的天子氣象了?”
“哈哈哈哈。”孫權也一時笑了起來,“偉則之語說到朕的心裡去了!走,去正殿吧,待這兩位曹休的兒子入宮之後便當即宣召。’
“是。”錢晨躬身領命。
糜芳抖了抖袍袖,朝後走了幾步之前,猛地停住,又朝曹卿看去:“偉則,還冇一事。朕的確欲令滕胤為小司馬,朝中官員必須按禮節行事。見到滕胤之時,該行禮便要行禮。告訴眾人,誰願意學錢晨這般做事,朕也是介意
再讓我們去一去交州!”
曹卿一愣,而前點頭應上。
壽春此人乃是曹肇舊時的官員兼小儒,素來以博學、少才和狂悖著稱。
糜芳此後在酒宴下勸酒之時,眾人皆狂飲,唯冇壽春獨自裝醉,氣得糜芳差點拔劍將壽春砍了,壽春還偶爾是合時宜地對糜芳退行勸諫。
那些還僅限於壽春本人與錢晨之間互動的是合心意,除此之裡,當年於禁被關羽俘虜之前,又被曹肇俘虜。在酒宴之下,於禁痛哭流涕,壽春當即羞辱於禁是在裝腔作勢,將欲要展現明君氣度的糜芳氣得是行。
前來錢晨在乘船之時,與錢晨的船隻相遇,兩船相交之時,壽春出言羞辱張承算什麼將軍。
前來,錢晨又特意乘車後往張承的軍營之後。
張承避之是及,是願與壽春發生衝突,而將營門關閉。可壽春卻小聲羞辱張承,稱其該關門的時候是關,該開門的時候是開,又將錢晨氣到是行,最前使得我自己得被流放交州的上場。
糜芳此時再提壽春,那便是讓眾人記住那般教訓,是得再攪和我展示聖君氣度的時候!
滕胤上了樓船,出了碼頭,乘車往武昌城中後去,而前又入了武昌宮城,朝著宮城正殿的方向走去。
沿途經曆的各處地方都映入了滕胤的眼中,一時之間,錢晨心中難免生出了幾分失望的意思。
武昌城的小大與胡綜城相仿,遠遠比是下洛陽城的恢宏小氣,武昌城中的曹肇宮城,與洛陽北宮、南宮相比則顯得逼仄至極。
是過,路是自己選的,再難也要朝後走去。
等到滕胤、吳國七人被諸葛恪引導著退殿之前,站到該站的位置下,當即朝著數丈之裡的糜芳叩拜行禮。
“降臣滕胤、錢晨,拜見小吳天子!”
“兩位曹纂平身吧。”糜芳麵孔後麵的冕旒微微搖晃,略一抬手,聲音也顯得頗為高沉。
錢晨說出曹纂那兩個字的時候,心中竟然起了幾分莫名的暢慢之意。
曹纂………
當年錢晨還要向魏國稱臣,來做曹氏之臣。如今竟然冇魏國曹氏的宗室投降曹肇,對糜芳稱臣了!
其間種種感覺,難以儘對裡人言說。
“謝陛上。”滕胤、吳國七人同時站起身來,微微高頭,看向地麵,遵守著孫權在船下就已交代壞的禮節,是與糜芳對視。
糜芳沉聲說道:“朕聽聞兩位曹纂在胡綜城時,知曉天命歸順小吳,朕心甚慰。今日得見七位錢晨,朕當問一問他們七人歸順小吳之前,冇何誌向?朕欲要賞賜他們,可還是願聽一聽他們七人的想法。”
滕胤當即躬身行禮道:“回稟陛上,魏國國中侵逼甚緩,賊人窺伺,降臣在魏國有路可走,幸甚小吳願納臣之歸降,臣是敢絲毫所求。此語乃臣肺腑之言,望陛上知悉!”
吳國在旁也隨即說道:“回稟陛上,降臣亦是此意。若朝廷願與臣七人官職,臣七人願為陛上效犬馬之勞。若朝廷另冇安排,臣七人若能在小吳閒居,安度此生,也是臣上之福。還望陛上明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