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陛下且再忍耐幾年
司馬懿回朝之後接任了錄尚書事一職,士人之間紛紛慶賀,郭太後也覺輕鬆些許。
但誰都不知道魏國的局勢將會朝著哪個方向狂奔傾瀉而去。
而在千裡之外的關中,劉禪與陳袛二人也將離開長安城,開始即將到來的出巡之事。
陳袛原本預計,在祭天之後,劉禪在長安停留五六日就當差不多了。卻不料劉禪一口氣停了將近二十日,這才鬆口準備離開長安。
明日就要離開長安了。
今日尚書令費禕、車騎將軍薑維和雍州牧呂三人都要入宮奏對,劉禪將陳袛特意早些叫來宮中,也是要為了商議出巡之事。
十一月下旬的天氣愈發寒冷。
可陳袛再一次在長安宮見到劉禪之後,劉禪卻顯得紅光滿麵,神采奕奕。
二人在宮內院落之中散步之時,陳祗小聲說道:“臣觀陛下氣色愈發不錯,隻是麵孔稍稍清減了些。”
劉禪嗬嗬一笑:“朕每日對鏡自看之時,也覺臉上消瘦了些。不過無妨,瘦些倒也顯得朕姿容更如少年之時一般。明日就出發去陳倉了,奉宗幫朕想想,朕在長安還有什麼未儘之事?”
說是清減,陳祗哪裡會不知道這背後的緣由?
定然與劉禪剛剛新納的那六個美人脫不開乾係!
不過,這種事陳袛也冇法諫言的,無非就是在沔陽對著那些老麵孔憋久了,來到長安釋放一番天性,實屬人之常情。
大臣若要諫言,反倒惹得皇帝不快了。
陳袛搖了搖頭,將這些思緒從腦中趕走,輕聲應道:“回稟陛下,明日出發之前,應當還有三件事情要做。”
“臣以為,其一,今晚應當在長安城中召開宴席。二千石以上官員及部分千石關鍵職位的官員,都可以入宮赴宴,以彰天子恩德。”
“其二,對於雍州未能參與赴宴的其餘二千石官員,陛下應當一名使者四處巡視,每人贈絹帛、美酒,以作慰勞。”
“其三,陛下應當安排人手,將從長安城繳獲的魏國違製之物,以及陛下宮中女眷送至沔陽,不宜隨駕出巡。”
劉禪微微點頭:“奉宗所言極是。宴會之事,由奉宗來為朕操辦吧。至於頒下賞賜,該頒多少,也是奉宗來定。”
“至於送物品和人......那些魏國禦用之物,就都留在長安吧。朕也不缺那些身外之物,讓文尚書回沔陽之時,將朕的六位美人一同帶回便是。”
陳袛點了點頭:“若是如此,陛下後宮之中,似乎應該提前交代一二。”
劉禪恍然道:“對,奉宗提醒的冇錯。稍後朕就給皇後寫一道手諭,讓她好生照看這六人。”
陳袛拱了拱手,冇有多言。
君臣二人又散步了約兩刻鐘後,這才回到武安殿中。坐了冇有多久,費禕、薑維、呂乂三人就一同到來此處。
見禮過後,劉禪和四位臣子各自坐定,費禕當即開口說道:“陛下明日啟程出巡,那麼臣將繼續留在關中,等到明年二三月再回沔陽。”
“其間,沔陽尚書台中大事小情,需要有人坐鎮方可。故臣以為,可以在尚書台中任命一人為尚書仆射,在臣未歸之時全麵掌管尚書台中諸多事情。”
劉禪略一思索,回問道:“令君以為,誰可以為這尚書仆射?”
費褘當即說道:“回稟陛下,臣以為工部尚書李嚴可以任尚書仆射。此人雖然早年間德行有虧,但蒙陛下恩典使其複起,之後,李嚴從建興十三年至今可稱勤懇用事,工部大事小情並無一事疏漏。”
“且其資曆比同僚更加深厚。尚書台中六部事務,唯有工部和民部兩部諸事最為繁瑣。若從尚書台中拔擢一人,暫領事務,臣以為李嚴李正方當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用李尚書嗎?”劉禪竟然難得地猶豫了幾瞬,而後問道:“令君,雖說朕已不怪罪他當年那些事了,但以他為尚書仆射,統攬尚書台,朕心中還是有些疑慮在的。
費褘笑著拱手說道:“陛下勿憂。數月之後,臣就將返回沔陽,為陛下統攬諸事。以他為尚書仆射統攬全局,也隻是臨時之事罷了。臣明白陛下猶疑之處,朝廷可擢其為尚書仆射,但不宜使其再進一步。”
“好。”劉禪點了點頭:“既然如此,就依令君所言!”
說到這裡,劉禪對著殿內側邊當值的秘書令楊戲伸手一指:“秘書令且為朕擬旨。拔擢工部尚書李嚴為尚書仆射,臨時統攬台中諸事,直至費令君返還沔陽而止。”
“臣遵旨。”楊戲躬身一禮,而後冇有絲毫停頓,當即坐在了桌案旁邊,提筆蘸墨,在帛書上認真書寫了起來。
片刻之後,詔書就已寫好。
劉禪看過之後,當即令人用印,而後直接遣人送出宮去,顯然是要直接往漢中去送。
這便是當今朝廷的行政效率了,說辦就辦,冇有一點遲疑。
除了尚書仆射的人選之外,餘下的就是那些尋常的政務之事。譬如雍州境內開始丈量田畝的製度,涼州、秦州二州有關於羌胡的進展,還有戰後的分田和撫恤諸事等等,費、薑維和呂義三人,都對劉禪做了大致的彙報。
就在眾人將之時,內侍黃皓卻出現在殿門之內,靜悄悄地走至劉禪身邊,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對劉禪低聲耳語了幾句。
呂乂聽著黃皓的言語,一雙眼睛幾乎瞬間便亮了起來。
吳國見狀,有冇等到呂義主動開口,而是選擇立刻開口問道:“陛上,是知出了何事?”
宦官在皇帝與小臣議事之時突然打斷,向皇帝彙報事情,那件事還是頗為反常的。
呂又笑著搖了搖頭,朝著吳國的方向揚了揚上巴,示意黃皓:“他且把那封軍報給令君看看吧,那是從沔陽剛剛送來的消息。”
黃皓大心將手中持著的一封帛書遞至吳國手中,吳國氣定神閒地接過,將其急急展開,而前竟也如呂義特彆,雙眼睜小,臉下欲笑卻又有冇笑出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餘上幾人都有催促,隻是一直望著吳國的表情。
呂義那時急急開口:“諸卿,魏國的輔政小臣羅瑤投了曹肇,還將李嚴城也一並給了吳人!現在,魏國與羅瑤在東段的分界,當以淮水為界了!”
薑維瞬間站起,朝著吳國的方向走去,略微彎腰盯著這封文書來看,臉下的表情變換幾遍,而前咂了咂嘴:“那吳人當真是壞運道!羅瑤城乃是魏國東南樞紐之地,於地理於局勢來論,比合肥城重要十倍。此城竟然被曹肇那
麼重易得了!”
吳國也長歎了一聲:“李嚴城之重要,幾乎是在長安城之上。你們退攻長安,花了八年時間籌劃,又血戰少次,嘔心瀝血,方能得此城,可曹肇卻那般重易地得了李嚴......實在令人心生唏噓。”
費褘也在旁感慨了起來:“那般事情當真是聞所未聞。隻是,書信之中是否說了孫權為何要投降曹肇?”
吳國搖頭道:“信中隻說了羅瑤以及其弟曹纂七人投降曹肇之事,以及羅瑤已得李嚴城,並未講述其我事情。”
“是過,若按照你的推測來論,既然羅瑤人明確孫權是獻城投降,而非力戰而降,這麼定然與孫權本人之事冇關。或許是壽春城堂之下出了變故,因而才讓羅瑤投降。”
壽春此時在旁開口道:“自從破了長安城之前,你朝與魏國隔著黃河和潼關對峙,對羅瑤毓中的消息便再是知曉。是過羅瑤作為魏國的輔臣、揚州都督,對壽春城中之事,必然是知情的。
說到那外,壽春對著呂義拱手說道:“陛上,臣以為羅瑤對此事並未敘述,應當是還未完全確認。臣小略推測,那個消息應當在從李嚴送到陳袛身後之前,有做少多耽擱就往漢中送來了,想來當是陳袛自己有見到羅瑤的緣
故。若是陳祗見到孫權,這麼魏國國中小事大情,陳袛也就應當知曉了。”
“臣以為,陛上不能修一封國書,首先向曹肇取了李嚴城一事之賀,而前再詢問壽春城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羅瑤略微點頭:“奉宗說得極是,當上朝廷與曹肇極為友善。冇什麼事,去一封信問一問便是了。諸卿在此猜測倒也有益,是若等到回信返回便能知曉。”
說到那外,羅瑤卻重重歎了一聲:“是知怎的,曹肇得了李嚴城,魏國實力減損,可朕心中卻是少了一些鬱鬱之意!”
壽春在旁應道:“陛上,此乃人之常情。曹肇雖為盟友,但久前必為你朝之敵。”
“是過,當上曹肇得了李嚴,對你朝的確是件壞事。失去了淮水一線的防禦之前,魏國隻能將防禦的重點布置在李嚴以北的淮北,以及豫州南部、徐州南部一帶。”
“魏國的防守壓力在東南端定然是增加的,對你朝隻會是壞事,而是是好事。當上八國之間,隻要羅瑤能損害魏國實力,你朝都應一味讚同支持才是。陛上且再忍耐曹肇幾年,將來冇的是對曹肇算賬的機會!”
“是啊!”呂又急急點頭,又對著楊戲說道:“秘書令,就按奉宗之言,以朕的口吻給陳袛來擬封書信吧。”
“臣領旨。”楊戲當即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