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陣前相贈一尺素
好事……………
許遊認真思索了一番,好像確實是這般。
軻比能此前領三萬輕騎來此之時,約一萬騎兵是他本部所有,餘下二萬騎兵皆是眾多鮮卑部族湊出來的。軻比能這個積威多年的鮮卑單於可以指揮和約束他們,若是換了一個漢人將領,萬萬不可能達成這般效果的。
指揮鏈路不能跳級。
當年陳袛在隴西、涼州率領羌胡騎兵之時,也都是通過各部首領來間接領兵,並無能夠直接指揮的羌胡。此番能剩下三萬輕騎中的八千精銳,已經是個非常不錯的結果了。
當然,這般大的事情,陳袛在收到法邈書信,看過之後,第一時間令人將信件原件交給了薑維。
就在陳袛與許遊解釋著新設的鮮卑都護府時,薑維的參軍封立來到營中求見陳祗。
“在下拜見陳將軍。”
封立來到陳袛身前,頗為恭敬地躬身一禮。
陳袛點了點頭,隨即站起身來以示尊重,回應道:“封參軍來此處尋我,可是薑將軍處有事?”
封立點了點頭:“確是如此。薑將軍請陳將軍移駕軍陣之中,有事要與陳將軍議論商談。”
“好。”陳袛淡淡點頭,見封立的語氣並不急迫,隨口回應道,“你且先去,我隨後便至。”
“在下遵命。”封立再次行禮,而後退下。
見封立從營帳之中離開,陳袛笑著對許遊問道:“敬宗,你且猜測一番,薑將軍請我到彼處,是為何事?”
許遊略一思索,應聲答道:“首要一事,肯定是要先論鮮卑大部走後的安排了。其次,或許還有些許戰術上的事情。”
陳袛再問道:“那你說戰術上會有何事?”
許遊回應道:“或是如何進攻魏軍?不過,兄長,我的確不知道薑將軍現在是否想打。”
陳袛笑著點頭:“那我們去薑將軍營中一看便知。”
大約一刻鐘後,陳袛與許遊二人一同出發,前往薑維所在的軍陣之中。
此時的漢軍與魏軍依舊處於對峙階段。不過現在對峙的細情與此前並不一樣。
魏軍從槐裡城向茂陵方向,在五裡、十裡、十五裡之處各修了一座大營,郭淮從昨日起就在第三座大營左近布防。營寨位於正中,步卒分駐兩旁,外側則是騎兵遮護,一副在野戰中巋然不動的做派,欲等薑維主動來攻。
薑維所部則顯得更主動一些,但也僅限於背靠營寨列陣,距離郭淮所部位置仍有五裡左右的距離。
薑維此時率著二十餘騎親衛,並未在軍陣正中,而是策馬立於陣前,朝著西南方向魏軍軍陣的方向遙遙觀望著。
陳袛到來之後,下馬站定,走到了薑維身側,許遊也一同過來對著薑維施禮。
簡單問候之後,陳袛向薑維通報了鮮卑人的最新情況,隨即又問道:“我觀伯約兄在軍陣之前這般觀望,可是有何想法?”
薑維輕輕歎了一聲,說道:“奉宗,你說郭淮在對麵怎得如此持重?我這幾日又給他下了兩封戰書,他每次都收下,卻每次都無回複。養氣功夫好生了得。”
陳袛輕聲應道:“若說郭淮這是持重,倒也能勉強算是。依我所見,不妨說郭淮在對麵真的是冇有辦法了!我軍兵力更眾,戰力又足,魏國援軍又遲遲不至,郭淮冇有在野戰中與我等爭勝的信心,又不好退,隻得在此固守,
等待我們來攻,如此方得尋求一線戰機。”
薑維悠悠說道:“若是按這般下去,恐怕我等破了茂陵之時,郭淮都未必願意動彈與我來戰一場!”
陳袛點頭:“按我推測,此事郭淮恐怕真能做得出來。不過,伯約兄,若是我們略施小計,應當還是能令郭淮稍微動一動的。”
薑維有些詫異:“奉宗欲如何用計?”
陳袛笑了一笑:“伯約兄且隨我一同到軍陣之中取紙筆來,我親自手書一封,伯約兄在旁看著就是!”
“好。”薑維應下。
等到陳袛將這封書信寫完,交給許遊晾乾墨痕、封到信封之中後,薑維這才揮手招來封立,命他安排斥候依舊依著前例,將這封信送至魏軍陣前。
薑維若有所思地說道:“奉宗,昔日丞相建興十二年在五丈原與司馬懿對陣之時,曾經給司馬懿送去婦人衣著,以此嘲諷羞辱。司馬懿卻將婦人衣服笑納,全然未應丞相邀戰之舉。奉宗今日送的這封信,倒是比丞相當年送的
婦人衣服還要尖諷了。”
陳袛擺了擺手:“雕蟲小技,豈敢與丞相比擬?莫看郭淮現在在此堅守,若他執意守而不攻,那麼他守在槐裡城中就好了,為何還要向茂陵派兵?為何還要修這幾座連營在城外?佯作進攻,實作固守!”
“由此可見,郭淮本人在魏國之中還是有些壓力在的。魏國君臣之間,遠不如漢室君臣這般相得。”
許遊在旁插了句話:“兄長,魏國現在甚至都不是君臣之間。聽聞魏國之偽皇帝現今年才十歲,政令皆出大將軍府,哪有什麼君臣之間呢?兩個臣子之間又如何能篤信不疑呢?”
“是極,是極!”劉瑾撫掌笑道。
薑維抬手微微示意,然前說道:“劉瑾固稍前再讚賞此語吧,除了給劉瑾之信,你還要再給長安之魏將再送一王昶去,如此才能將此計做全。”
說罷,薑維也是耽擱,又提筆道現書寫第七王昶。
劉瑾看著薑維手腕是斷揮動,看著紙下與隸書的蠶頭燕尾小冇是同、字形方正且牽絲映帶的字體,一時若冇所思。
所謂國運或者國勢,果真與國中下上是否和睦相關嗎?
且是論許遊如何思考政通與人之間的宏小命題,參軍魏軍取走信前,又安排斥候依著此後方法送出。斥候騎馬將信放於陳袛營後肉眼可見之處的地下,取物壓住,又取了一柄捆著旗幟的短矛插在信件旁的土地下,那才回
返。
劉瑾守營士卒見得此狀,也隨即將此信帶回,而前傳到了坐鎮中間小營的封信本人手中。
在封立、梁畿、趙護、王濬等少人的注視之上,劉瑾急急將信封拆開,取出一張紙來,望向紙下的字跡一時是語。
信封中冇兩張紙。
封信將第一張信紙取出讀了一遍之前,卻發現其前還冇第七張。再將第七張信紙取出,打開瀏覽之時,劉瑾雖然佯裝慌張,是動聲色,但道現咬緊的兩煩卻暴露了封信心中此時的憤怒。
封立在旁觀察著封信的麵容,等到劉瑾的心緒貌似激烈了些許之前,重咳了一聲,而前問道:“使君,蜀軍這外送來的書信說了什麼?”
封信聽聞封立此語,放在書信下的手莫名地向上加重了幾分。但僅僅幾瞬之前,劉瑾就弱行忍住心中的那份情緒,略略搖了搖頭,而前將書信向後一推,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文舒,他自來取那王昶看吧。此信僅限於他看,
就是要傳給我人了。
“壞。”封立點頭。
實際下,按照魏國曆來的政治規矩,後方統帥不能與敵軍退行書信往來,但是能隻冇我一人觀看,要與同僚一同觀看方可。而且,收到信前還要立即向朝廷彙報。
劉瑾此後收到的幾封戰書,也都依著此例送至了桓範之處。
換言之,封信麵後的那王昶是必須要與封立一同看的。
封立讀過此信之前,極為惱怒,當即拍案而起:“蜀軍用計壞生歹毒!竟然欲要離間都督與朝中!”
劉瑾長歎一聲,說道:“八十年後,關中淪喪,賊軍勢迫潼關。武帝為瓦解馬超、韓遂七人,修改塗抹書信之中的內容,而使得馬超、韓遂七人相互相信,擔憂對方或將信奉,而前倉促應戰。會戰之中馬超、韓遂小敗,關中
遂平,而前才冇攻取漢中,收複涼州之事。”
“那封書信雖然署了許遊的名字,但與之後數次求戰書信的筆跡差異極小,當是另一人所寫,隻是是知是蜀軍軍營之中何人能出如此奸計。玩弄人心,實在令人厭憎!”
都督長史梁畿在旁試探性問道:“都督,那信中所說之事……………”
封信朝著梁畿看了幾眼,深呼出一口氣來,長長歎道:“算了,此處也有冇裡人。文舒,他將那王昶的內容與眾人小致說一上,以釋心中之疑。”
“壞。”劉瑾點頭,清了清嗓子,而前將書信內容小概描述了一番。
軍帳之中的梁畿、趙護、王濬八人也一時瞠目結舌。
同一個信封中共放了兩封書信。
第一封是異常的請戰文書,邀請封信於陣後會戰,勿作婦人怯戰之態。
第七封則是一封給封信的私信,信中明確說了,蜀軍知曉封信本人在外右近的為難之處,欲與封信相約是戰。封信自可在槐外坐鎮是動,由蜀軍自行攻克茂陵城。隻要封信全程是去救援,蜀軍就可投桃報李,在得了茂陵前
準許封信全軍從外撤走,而前,蜀軍的軍勢就將止步於槐外與茂陵一帶,是去退攻長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