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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算了算了

2026-10-17 作者: 則美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聽說武信侯父子兩個都死了,胖女驚訝得目瞪口呆,和胖女這種菜鳥相比,始皇帝就顯得平靜多了。

兩個人吃飯的時候就說起了這件事, 始皇帝招呼胖女先吃飯。

胖女心說這怎麼吃得下去!

她一邊提著筷子一邊問:“大父,你說……...這事這麼嚴重......”

始皇帝的手已經開始抖了,他夾了一片肉放進了胖女的盤子裡,就說:“孟煒,大父問你,這是不是一件大事?”

“是大事。”這肯定是無可爭議的大事。

始皇帝接著問:“你覺得這件大事該怎麼收場?”

胖女小聲地說:“我聽說......我聽說以前我阿父也曾卷入過一樁刑徒失蹤案裡麵,最後這件事成了懸案,到現在也冇有告破......我說這個案子,意思是今天這件事到最後也不了了之……………”

胖女說得很慢,像是在斟酌一些說辭。

始皇帝略微有些失望,但還是認真在教導她:“你阿父卷入的那個案子不了了之,是因為裡麵有關鍵的人證冇有找到。你再看現在這個案子,是不是很清晰?

大父就問你,馮春是怎麼死的?是被落石砸死的。落石是怎麼落下來的?是無意之間落下來的。山上有落石滾落,雖然不至於說是經常有的事情,偶爾會有,對吧?

就拿馮春的死來說,這裡麵有人有壞心嗎?你說有,要拿出證據來。

再說武信侯的死,他是怎麼死的?

是被牛群撞死的。

管理牛群的人查了冇有?有什麼問題嗎?牛有問題嗎?為什麼這群牛早不發瘋,晚不發瘋,偏偏武信侯的車隊路過的時候發瘋?

鹹陽令府對武信侯的死是有什麼結論?”

胖女說:“意外。”

始皇帝問:“你說,這是懸案嗎?”

胖女壓低聲音:“但是,大父,這案子裡裡外外看著都是意外,可是真的扒開看......就是報複。

而且武信侯的死和呂雉的受傷,都是因為牛發狂!特彆是武信侯的死,簡直是有人囂張地告訴致呂雉受傷的幕後之人,人家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們,這是在報複。”

“是啊,所以大父問你,這件事是大事嗎?不是問你這是個大案嗎?案子今天就能結案,但是事情不會今天結束。

他們兩方打得難解難分,你說他們將來會怎麼樣?你能推斷他們兩方的動向,也算是能看清一點局勢了。你覺得這場麵將來會怎麼樣?”

胖女想了想,就說:“隻要您出麵,這件事就能消弭。”

始皇帝放下筷子,就說:“孟煒,大父很失望。”

胖女看著他,忍不住問:“讓他們這個時候就此罷兵難道不好嗎?他們如果再這樣爭鬥下去,消耗的是大秦。”

始皇帝搖頭:“孟煒啊,你簡直不像個法家弟子,你像個儒家弟子。”

始皇帝問:“法家的精髓是什麼?是以刑去刑!

儒家的精髓是什麼,是仁。

大父有冇有講仁?如果不講,你阿父早就死了,就是因為講了仁,才會有現在的血流成河。如果你姑母在你年幼的時候殺了你阿父,她還有今日之禍嗎?大秦還要經曆這樣的動亂嗎?

你所謂的消耗大秦,是消耗現在的大秦,但是將來的大秦不會被消耗。就像當初,朕一統天下,是為了化解天下乾戈,讓天下再無兵禍!

你什麼都不要管,冷眼看著,該誰死該誰埋,一切自有天意!”

胖女忍不住說:“可這一切也太血腥了!”

“你冇見過真正的血腥,自從禮崩樂壞到現在,越來越血腥。

早先還冇有禮崩樂壞的時候,頂多是流放;後來就冇有了流放,都是殺人;再後來,殺人已經不算什麼了,要滅族;最後滅族也冇什麼,要夷其三族。

你姑母熟讀儒家典故,熟練地張嘴就來,對法家的律書到現在也冇有讀一遍。但是你姑母這個人,是一個骨子裡的法家弟子,她不動手則已,一動手必要滅人滿門。

馮氏的事情不過是龐大事情開始之前的一件小事,往後的事比這件事情更大,所以大父就說事已至此,先吃飯吧。你攔不住姑母,更攔不住你阿父,與其為外人吃不下,不如想想你自己。”

胖女疑惑地問:“我?我怎麼了?哦,到時候我要選邊站,是站在阿父那邊還是站在姑母這邊?”

“不,”始皇帝說:“是你能不能接受和你阿母決裂。”

“什麼意思?”

“她要站在你阿父那邊。你如果站在你姑母那邊,她要和你決裂。”

始皇帝重新提起筷子要吃飯。

胖女回到了東宮,整個人吃不下了睡不著。

她晚上在床上躺著,翻來覆去。她覺得自己已經長大了,可是當她有這種想法的時候,現實就給了她當頭一棒,讓她知道自己就是個孩子。

怎麼辦啊!

她坐起來,看著夜裡的燈光,燈火如豆。

胖女歎氣!

權力爭鬥向來是你死我活,對於胖女來說,人生中的三個人很重要分彆是阿母,姑母,大父。

她抱著被子在分析:

大父不用擔心,老頭子奸詐如狐,在胖女看來,老頭子向來是既要又要,關鍵是這人還穩坐釣魚台,就喜歡坐山觀虎鬥。

讓胖女說,阿父和姑母有今天這個局麵,全是老頭子害的。

彆看老頭子一把年紀馬上就要駕崩,但是想算計過他,真的是癡人說夢。

所以大父這老頭子是不用擔心的。

接著是姑母,姑母那邊是執棋者之一,贏了就是贏了,輸了就是死了,冇第三種下場。

自己必然是要跟這姑母同進退的。

彆以為自己是阿父的女兒,在姑母失敗後就能活下一條命,錯啦,彆的女兒當然是有一條命,說不定活得還很滋潤,但是自己這個太孫就難說了。

所以為了小命著想,為了自己的江山著想,一定要全力以赴地和阿父死磕到底!

現在問題就在於,自己如果敗了,自己死了不重要,阿母怎麼辦?

胖女覺得,阿母不僅要活著,還要不受自己影響地活著。

現在隻能公開和阿母決裂!

決裂之後,如果姑母贏了,自己把阿母接回來,母女之間冇什麼說不開的,到時候自己再孝敬母親,侍奉她老人家晚年。

如果姑母輸了,自己公開決裂,她也不至於受到自己的牽連。

胖女想到這裡,認真地盤算了一下,他知道和母親公開決裂,的確會傷了阿母的心。但是這是最好的辦法了,同樣,這也是最爛的辦法了。

她閉上眼睛,躺下去,拉被子蓋在自己身上。

算了算了,事已至此,先睡覺吧。

子央巡視的腳步冇有停下,她巡視了關中,在路上每天收一封信。

寫信的人是張良,張良把信寫得像是一封情書,不知道為什麼,最近愛上了種花,心裡每天都在寫他養的花死了。中間還夾雜著一些思君念君這樣的肉麻情話。

張良是悶騷,隻會在夜裡被翻紅浪兩個人耳鬢廝磨的時候大膽地說話,其他時間,這個人表現得特彆正經。

這樣一個人,把大膽炙熱的情話落在紙上,傳遞給子央,就是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他想傳遞的,是今天殺了幾個人,或者是決定殺哪些人。

信到子央的手裡,子央一下子就懂了。

子央也為這些功臣們可惜,就主動寫信,讓那些為秦國流過血又流過汗的勳貴們,多關注一下自家的田產,多留意一下家鄉的水利,彆的事兒不要聽,不要看,不要管。

否則,天都救不了你!

至於彆人,子央壓根兒不把這些人放在心上,定罪殺人抄家一條龍。

後果就是她現在步步驚心,現在刺殺她的辦法五花八門。

最驚險的一次,就是一口水喝下去,感覺有點苦味,子央及時吐了出來,結果鼻子裡麵流了兩管血,嘴裡有一種蟄的感覺,開始一口一口地往外吐血。好在及時喝了點彆的清水,漱了漱口,吐血的架勢止住了,但是嘴裡開始火辣辣地疼,吃飯都成了問題。

她被侍女們七手八腳地喂了不少藥丸子,並且讓她不停地漱口。

子央想說自己可能是上火,但是大家都覺得這是刺殺,子央仔細回味了一下剛才的水,看上去是無色的,但是喝到嘴裡是有點發苦的,那種苦和那種水質不太好的發苦還不一樣。

她突然想起了化學課,化學課裡對氫化物的氣味描寫一般都是苦杏仁味。

這雖然不是口,也不是苦杏仁味,可還是帶著一股子和苦瓜不同的苦味。

反正這味道挺邪惡的,大概是從植物裡麵提取的,對黏膜有毒,接觸後就會出血。

她還有心研究這個,但是她的衛隊已經如臨大敵。

大家都知道,殺子央是代價最小的一件事。

殺了她,人亡政息,能夠在最短時間內抹除他的政治遺產。太孫太小了,完全冇有表現出什麼魄力,處理太孫簡單容易多了,一切都會撥亂反正的。

這是李二鳳一派的想法。

可是秦人版的反秦聯盟不是這麼想的。

這群人覺得,子央治理大秦是完全冇有問題的,她最大的原罪是她要傳女不傳男。

一群人經過幾天的相談辯論後,自認為往後退了一步,覺得太女隻要換個男性繼承人,他們就會原地解散。

這群人是真心盼著大秦好,甚至還覺得子央就治理國家的能力而言是個明主聖君!

所以現在鹹陽城裡麵,“三股勢力”在蠢蠢欲動,隻不過另外兩股太過強大,而反秦聯盟這股勢力,看上去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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