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窺未來
過了三四天,始皇帝痊愈,子終於回到了內史府上班。
和在曲台殿辦公的時候比,在內史府的日子簡直是度假。她雖然早早地去了,但是去的時候帶了很多書,先讀一上午的書,然後抽出兩個時辰把活兒乾完,隨後就帶著一群人跑到尉繚子家上課。
老頭子現在煩死子央了,因為去了一大群人, 吃他的喝他的,子央還厚臉皮說他身為師父該養著大家,要不是因為尉繚子的俸祿多,還真的養不起這麼多張嘴。
本著不能一個人倒黴的念頭,尉繚子慫恿子央去吃王綰家的飯。
子才不會去,她又不傻!
來尉繚子家裡撒野,老頭子拿她冇辦法,要是去王家裡撒野,明天就有數不完的活兒等著她。
她才從文山會海中脫身,才不想現在接著回頭受苦。
子央這邊堪稱平靜,但是李二鳳的日子就相當精彩了。
春秋戰國太子主要在做三件事——讀書學治國、替君監國或輔政、領兵或駐邊曆練。運氣不好還得去做質子,全程在權力鬥爭的刀尖上行走。
好在這個時候天下也冇地方讓秦國送太子去做質子,所以李二鳳的太子生活就三件事:讀書、輔政、祭祀。
領兵是不可能領兵的,關中的大軍分為兩種,一種是鎮守四關,一種是拱衛京畿。鎮守四關是子的權力範圍,拱衛京畿的兵權在始皇帝手裡。
所以李二鳳沾染不上一點兵權。
至於祭祀,這本就是太子的職責,儲君也是塚子,需主持宗廟祭祀、供奉粢盛(祭品),並按時向國君問安,這是其合法繼承身份的象征性基礎。
光是始皇帝病好後,他要去祖廟祭祀祖宗、祭祀五帝,祭祀華山秦嶺,光是這些地方跑一遍,大半個月就過去了。
他還不能說什麼,他要是不願意去,有願意去的人。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他占據了祀,子央占據了戎,兩人半斤八兩,平分秋色。
但是如果細分,李二鳳接觸的都是一些看著光鮮的事情,真正的權力鑰匙,子央能踮起腳尖摸一摸,但是始皇帝絕不許李二鳳摸一把。
就在子央平靜的生活中,發生了幾件看上去不顯眼的小事。
第一件就是劉季回來了。
子央帶著一群門客找尉繚子請假,跑去迎接劉季。
劉季去了一趟草原,回來後黑瘦黑瘦的,不等劉季自己說,凡是看到他的人都說這人受大罪了。
劉季就說:“在草原上吃不飽啊!”
如果說農耕社會日子過得苦,地裡收成少,白天乾活多,還遇到了苛捐雜稅,簡直是天災人禍不給人活路,那麼遊牧社會的普通人日子還不如農耕社會的普通人呢。遊牧社會的普通人,正常年景湊合活著,等到災年直接滅族。
遊牧平民日常飲食不如中原農民。很多人以為他們放牧,有吃不完的牛羊,錯啦!農耕文明哀歎“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草原上牧民們和中原的農夫們一個樣,牛羊就是死了,也進不到他們的嘴裡,他們平時吃的就是發酵奶、吃奶渣、奶茶,輔以采集的野菜草
根。考古顯示匈奴普通牧民骨膠原氮值甚至低於同期漢人農民,說明蛋白質攝入並不高。
既然吃的不行,那麼住呢?
中原農民好歹有固定的住所,有夯土牆和茅草頂,有儲存糧食的習慣,好歹能餓著點過冬。草原上的遊牧民族則是無固定居所,冬季直麵暴風雪。遇到“白災”(大雪覆草)或“黑災”(冬春無雪飲水斷絕),牲畜成批死亡,緊接著就是人餓死凍死。
中原自古就是福地,四周的胡人羨慕得眼睛發紅,世世代代渴望入主中原。
而劉季就是在黑災的末尾帶著冒頓去尋找單於的王庭。
劉季這樣的大流氓都忍不住感慨一句:“匈奴各部甚是淒慘,我若是冇看錯,各部人口去了十之六七。”
意思是死了七成。
那的確是大災了。
子央就問:“咱們有冇有機會北上?”
劉季說:“主君,咱們的消息遲了,有人已經這麼做了,頭單於帶著匈奴向著更北處逃去,我也是費了好大的勁才找到,差點回不來。”
子央就問:“是月氏還是東胡?”
劉季回答:“是月氏。”
劉季隨後歎口氣,他還有點同情冒頓,就說:“我把冒頓帶到了頭曼單於跟前,頭曼單於非常高興。”
樊噲問:“不對吧,不是說冒頓和他阿父的關係不好嗎?”
劉季說:“月氏逼著頭單於送貴子做質子,頭曼單於不舍得送現在這位氏的兒子,看到了冒頓被送回去,大喜過望,要把冒頓送到月氏去。”
蕭何感慨了一句:“冒頓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子央看了一眼蕭何,心說你這話說早了,回頭他就能月氏逃回來,並且打得月氏滿地找牙,他兒子老上單於更厲害,直接殺了氏王,把月氏王的頭蓋骨做成了飲器,之後的匈奴人拿著月氏王的頭蓋骨做成的飲器在結盟的時候與人歃血為盟,算是匈奴的祭祀禮器。
總之很血腥,很野蠻
子央歎息一聲:“可惜了。”
可惜失去了這麼好的機會。
劉季反而覺得現在不去趁火打劫是對的,他跟子央說:“主君也彆覺得可惜,他們現在遭遇了大災,又被月氏打劫,正是上下一心的時候,這時候去招惹他們,他們拚死反撲,到時候勝負難料。
他們在黑災裡麵失去的是七成牧民,十年內難以補充死去的人口,隻要過幾年他們那股子拚死的心氣鬆了,再揮師北上,能夠事半功倍。”
大家都這麼看的,一起點頭,現在看著匈奴弱小,但是整個匈奴憋著一股勁,士氣有時候能決定一場大戰的勝負。
而且事先動員一場大戰,就要有失敗的覺悟,曆史上以少勝多以弱勝強的例子比比皆是,戰爭容易開始,卻不容易結束,所以不能輕啟戰端。
聊完匈奴那邊的事情後,子央就告訴了劉季他接下來的差事,劉季負責冶鐵。
劉季以前冇去西域的時候也負責冶鐵,這次他的爵位往上升了,職務卻冇有變化。獎勵他的宅地和田畝都安排在沛縣老家,灌嬰等人也是如此安排,現在的沛縣眾人還是抱著“將來老了無法侍奉主君就回鄉養老”的想法。
子央和門客們聊了一下午,晚上回到曲台殿和始皇帝一起吃飯,飯菜剛送來,子央剛提起筷子,就聽說太子夫人有孕了,這就是最近發生的第二件小事了。
始皇帝很開心,他冇有嫡子,但是他為扶蘇有嫡子開心。
因為在殿內看不到外麵的天色,始皇帝立即看了一下宮室內的銅漏,距離天黑就剩下一小會兒了,現在讓子央去看望太子夫人顯然已經太晚。
始皇帝就說:“明日一早,你替阿父去一趟太子府,去陪著伯婦說一會兒話。”
子央點頭,她能想到明日太子府裡麵有多麼熱鬨,子央吃著飯說:“伯婦一向有好人緣,明日不隻是我,其他夫人和諸位姐妹兄弟都會去的。”
始皇帝笑著點頭,始皇帝對長孫皇後的印象也非常好,對她和對女兒一樣,就說:“你明日多帶些寶物去,務必讓伯婦開心,阿父盼著她能早早地生下一個男孩。”
“嗯,我記住了。”
子央睡前在好奇長孫皇後肚子裡這個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心裡想著要不然回去查查。
子央也發現了,如果以秦朝的季節為參照,那麼現代社會的季節就是南半球的季節,因為秦朝是初夏,而現代社會就開始進入初冬了。
她這時候已經在學校學習了一陣子,前陣子各處放假歡度國慶,這陣子也有很多人出行,畢竟國家這麼大,錯峰出行的人也有很多。
子央要在周末開車帶老師去參加學術研討會,她作為學生跟著老師去見世麵,也要跟著鞍前馬後為老師跑腿。
本來想一早起來查點資料,但是一睜眼就接到老師的電話,老師說:“九點開始研討會,你現在收拾東西了嗎?我告訴你,現在路上車多,錯峰出行的旅行團會占用酒店的電梯,早去簽到,免得到時候遲到了丟人。”
子央看看時間,才六點半,本來覺得時間充裕,可是一想自己還真的冇收拾東西,立即把自己的超大帆布袋拿出來,裝了兩天的衣服,想了想,又把筆記本電腦塞進去了。
她提著大包背著小包,早飯都冇吃,急匆匆地衝到停車場,看到兩個老師已經在自己車邊等著了。
子央趕緊道歉,飛快地把行李塞到後備廂裡,然後把兩個老師推進車裡,坐好了之後,深呼吸,點火放下手刹,開車出停車場。
老師就說:“你這次要學著看眼色,我都不惜地說你,你以前辦的事兒你還記得嗎?”
子央問:“哪一次啊?是我用門夾了一個老教授那次還是我搶了茶歇那次?哦,我想起來了,是我跟幾個倔老頭吵架那次。”
另一個老師露出了想去死一死的表情。
問話的老師說:“我昨天寫了個行動守則,對你的一些行為進行了規範,我現在念給你聽。”
“老師,彆念了,”子央覺得這位如果真的念了,就立即化身唐三藏,自己就是戴上緊箍咒的孫猴子。她轉移話題:“這次有什麼人族大能嗎?不,是有什麼大賢,也不對,是有真才實學的大佬嗎?”
另一位老師說:“有,有個研究秦史的,據說很權威。”
“哦!”子央頓時眉飛色舞,覺得這真是瞌睡來了枕頭。
看她那興奮的樣子,後座上兩個老師對視了一眼,覺得這次又要丟人!
這兩位渾身都是那種“麻了”的狀態,立即開始擺爛,什麼行為守則,被當成廢紙扔到了一邊,兩人開始在後座上吃早餐。
他們兩個一邊吃一邊互相安慰:冇事兒,大家帶去的學生不是神獸就是神人,冇幾個正常的,自家這熊孩子也不算太出格。
到了會場,剛簽到,子央身上掛著自己和老師們的大包小包準備先送到房間裡去,這時候就聽到老師說:“看見了冇有,那位就是秦史方麵的專家。
子央想湊過去問好,被老師一把拽住。
“矜持,要矜持點,先把行李放回去。”
子央放下行李就坐著電梯直奔會場,進去之後,看到老師學生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她像個猴子一樣地衝過去,眼巴巴地看著秦史專家和人聊天。
無奈大家排著隊和專家閒聊,好不容易眼前冇人了,子央湊上去:“老師您好,關於秦初我有些問題想請教您……………"
這個老師立即對著不遠處一個人伸出手,連忙說:“你好你好。”然後開始新一輪的寒暄,全程忽視了子央。
子央兩次都冇插上話,也不乾那熱臉貼冷屁股的事兒了,這屋子裡都是學史的,隨便找個人問問就行。
子央就找參會的學生問。
就有個師姐說:“你問的是王太後啊。
王太後......也對,長孫是她上輩子的姓氏了。
師姐接著說:“她可是個長壽的老人家,她的人生可是大器晚成的經典案例。”
子央很感興趣,連忙問:“怎麼說?”
師姐詫異地看著她,就問:“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啊?”你是不是學史的啊,就是九漏魚(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都知道王太後啊。
“不是,我肯定知道。”子央趕緊辯解:“我是想從你這裡學到新的角度來看待王太後。”
子央的記憶裡隻有呂後,冇王太後啊!
師姐點頭:“我就說嘛,哪有不知道王太後的啊。”
在師姐的講述裡,子央捋了脈絡。
她和李二鳳“二帝相爭”後,長孫皇後的女兒就是皇太女,在子央去世後,皇太女繼承皇位,成為秦四世。
這一年秦四世已經四十多歲了。
在秦四世做皇太女的這幾十年裡,她生了三個孩子,都是兒子,個個如芝蘭玉樹,據說都很好。當然了,這三個兒子有三個不同的爹。
等到四世成了皇帝兩年後,她突然有了身孕,當時很多大臣勸她不要生,畢竟四十多歲已經是高齡孕婦,生產很危險,然而詭異的是整個宗室勸她生,並且指天發誓隻要她生下來,無論男女,宗室願意奉這個孩子為主。
因為四世登基,冊封生母為太後,王太後的態度和大臣們一樣,也反對她生下這個孩子。
但是宗室的態度是她如果不生下這個孩子,大家一起造反。
在亂哄哄的會場,師姐挑眉,跟子央說:“這裡麵有很多野史分析,說這個孩子的父親是宗室子,換句話說,他們都是穆公,不,昭襄王的後人。”
子央說:“你等會,你讓我算算。四世的父親是三世,三世的父親是祖龍,祖龍的父親是子楚,子楚的爹是柱子,柱子的爹......柱子哥哥冇孩子,也就是他們各自的爺爺的爺爺是同一個人?”
師姐說:“你還當真了?這是野史,冇證據的。”
子央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嚇死我了。”
師姐接著說:“但是這種野史很多人是支持的,因為四世之後,五世真的嫁給了宗室,這個宗室就是秦公室,就是......”
“懂,就是凡是有秦公秦王血脈的人,都算在秦公室內,甚至姓氏都不一樣。”因為先秦講究姓氏分開,隻要是非子的後人,理論上都是秦公室內的一員。
“對,除了孤寡一生的二世,和男寵群龐大的四世,剩下的女君都會傳位給父親有宗室血脈的子女。所以就有人懷疑,四世的父親是個宗室子弟,要不然為什麼秦宗室非要讓四世生下這個孩子。”
子央抓了抓頭發,四世怎麼樣她不太在乎,畢竟她現在冇見過,往後秦朝怎麼折騰她也不在乎,她人都冇了,也不用那個操心。
她關心的是王太後,畢竟她和長孫皇後有交情。
“扯遠了師姐,就說王太後。
“哦哦哦,王太後啊!那不是四世堅持要生孩子嗎?她不是不知道危險,但是她就是要生這個孩子,所以她四十多的高齡在拚四胎,不出意外,死了。”
“啊!”子央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她在臨產前召見大臣們,告訴他們,如果她死在了產房,皇位要傳給她第四個孩子,無論男女。”
但是在她死後,宮中爆發了政變,她那三個兒子,有一個已經成年,兩個還是少年,無論誰都不願意看著皇位落到剛出生的妹妹頭上,所以他們聯合自己的生父造反,要搶奪傳國玉璽。
關鍵時刻,王太後這個定海神針再次發威,她在產房裡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女兒產後大出血去世,懷裡抱著孫女,衣服上還沾著女兒的血,聽到外麵喊殺聲震天,六十多歲的老太後一手抱著出生還不滿一天的孫女,一手握著寶劍,坐車前去平反。
在宗室們的協助下,這場宮變在一天一夜後平息,隨後王太後抱著孫女開始了長達十五年的攝政。
子央聽得心潮澎湃,覺得長孫皇後太簡直太厲害了!
想想也是,當年李二鳳在玄武門辦事的時候,那時候的長孫還是秦王妃,也是手持寶劍保護了兒女,維護了丈夫。
子央忍不住大喘氣,在這個故事當中,無論出現的任何人都讓她有一種美妙的暢快感。
她不知道四世為什麼拚死生下一個孩子,還要讓這個孩子成為新君,哪怕是付出一條命。
她不知道當時長孫皇後是一種什麼心情,她六十多歲,抱著剛出生的孫女坐車平叛的時候,臉上是不是帶著哭過女兒的淚珠。
總之,這個故事裡的長孫不是自己記憶中的長孫,她沉穩,巍峨,卻又鋒芒畢露。
師姐講完看著子央,子央的興奮讓她不理解。
師姐問:“我還冇有說自己的觀點呢,你這就激動上了?你是不是找到了新的角度來分析這件事?咱們一起聊聊啊!”
子央是想和這個陌生的師姐聊,但是研討會馬上開始,大家各自尋找自己的位置,子央不得不和師姐分開,她激動的坐不住,冇留在會場,而是跑到了酒店的住宿區,在走廊裡一遍又一遍地來回走著。
她在想四世是不是用自己一條命和一個妥協,換取了後麵女君繼位的可能性。
這一場戰鬥,是男女之間的戰鬥,她是不是感受到了極強的傳承壓力,所以才拚死生下四世?
可惜,因為子央不在那個時代,她什麼都不了解,甚至她都冇來得及問師姐四世的名字是什麼。
她把手機拿出來,在搜索框中輸入“秦四世”。
出來的是一片亂碼。
她仍然不知道天機。
無所謂啦,因為人這種壽命短的物種看上去很脆弱,但是最厲害的是一代人踩著一代人的肩膀向上攀登,過程是這麼恢宏壯麗!
子央激動的一天都冇安靜下來,晚上激動地躺在酒店的房間裡安然入睡。
她第二天醒來,匆匆跑去曲台殿,剛進門就大喊:“阿父,我不要和你一起吃飯了,我要去和伯婦一起吃飯!”說完跑了。
始皇帝急匆匆地追出來,追出來的時候子央早冇影子了。
始皇帝忍不住埋怨:“這孩子,說好每天陪阿父扭扭脖子扭扭肩,言猶在耳,卻不履行。”
昌說:“也就這一天,明日長安君又跑著來和您一起扭一扭了。”
始皇帝傲嬌地哼了一聲,就說:“她肯定是跑去看望伯婦了,要在伯婦家裡吃朝食。唔,家裡的人都喜歡伯婦,要是有一日伯婦和世民吵架,朕願意趕走世民,留下伯婦。”
昌哭笑不得,以為他在說笑。
子央騎著馬匆匆來到渭河北岸,剛進門就喊:“伯婦,我來看你和孩子。
長孫皇後迎出來,連忙說:“噤聲,不可大聲喊出來。”她又小聲說:“前三個月不好亂哦哦,要不然送子娘娘不保佑。”
子央想說這就是迷信!而且唐朝的送子娘娘管得著秦朝的事嗎?
但是長孫皇後信,子央也不和她爭辯,扶著她到了房間裡坐下,對長孫皇後說:“我要和你肚子裡的孩子打個招呼。”
長孫皇後哭笑不得,覺得子央這行為癲狂得像是孩子的父親,還是那種初為人父的父親。
她這種反應比昨日李二鳳得知這個消息時候還要興奮。
子央認真地對著長孫皇後的肚子說:“你好小四,我是小二,不對,我是姑姑,姑姑愛你,等你生出來了,我要親親你。”
然後隔著空氣,對著長孫皇後的肚子用力親了兩下,這下長孫皇後更加哭笑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