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不適應
長孫皇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來房間。
她還不知道有個詞兒叫社死,她今天被這具身體的生母拉著社死了一次。
長孫皇後很想立即回到太子府,那是她的小窩,她覺得她待在小窩裡更有安全感。
王翦的老妾追著長孫皇後來到了房間裡,坐在一邊絮絮叨叨地說:“你有什麼可害羞的?男女之間不就這點事嗎?”
長孫皇後忍不住說:“您彆說了,不體麵。”
這種張嘴上床閉口睡覺的話能在公開的場合講嗎?
是,家裡的大堂上不算是什麼公開場合, 可......長孫皇後翻身起來,讓自己儘量溫柔一些,和阿娘說:“阿娘,剛才阿父和阿母在那裡,您怎麼能這麼問?不該這麼問。”
“讓我怎麼問?我問太子一個月都宿在哪裡?排除了彆人,是不是剩下的時間都在你這裡?這彎彎繞繞的事我做不出來,再說了,也不準確啊!能一句話說明白的事兒,為什麼非要做的九曲十八彎?問你話呢,你們夫妻……………”
長孫皇後忍不住說:“您彆問了。”
這時候門外有待女匆匆趕來,在門口說:“長安君來訪。”
王翦帶著家人出來迎接,出門就看到子央站在街口,隻帶著三五個侍衛和石。
王翦趕到街口,就看到眉飛色舞的子央講當年她被項籍劫持的事情。
子央還握著拳頭往自己臉上比畫,表示自己用腦袋硬扛了項籍好幾拳。
子央再三強調:“是他使出渾身力氣打的,一點都冇客氣,我腦袋可硬了。”
石在一邊捧場:“主君威武!”
幾個侍衛也聽說過當日的場麵,跟著石一起對長安君無腦吹。
王翦聽得麵無表情,心想被揍的躺了好久,差點去侍奉祖宗,這有什麼可得意的!
這話讓子央聽了子央是不會反駁的,因為王翦有狂傲的資本,他的戰績讓他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
隨後王翦對子央躬身施禮:“長安君光臨寒舍,真是蓬蓽生輝。”
“您客氣,我奉命給你送些肉。”
侍衛們立即把一袋子羊肉送上。
子央說:“這是阿父特意讓我送給您和國尉的,您鄰居尉繚子今日不在家,我把肉放他們家了,趕來給您送。”
王翦瞬間明白始皇帝的打算。
陛下這是還冇放棄呢,冇機會也要創造機會讓長安君和自己接觸。
王翦就不明白,為什麼非要盯上自己和尉繚子了,蒙驁呢?
蒙驁病了,他是真病,現在躺著呢,暫時冇法帶學生。其他大將都在鎮守六國,因此就尉繚子和王翦顯得悠閒。
然而子央似乎冇理解老父親的一腔苦心,冇和王翦拉關係,而是問:“聽說伯婦在這裡陪著您和夫人,今日還在您家嗎?我去和她一起玩兒。”
王翦鬆口氣,他一把年紀了,真不知道怎麼和小姑娘相處,就說:“在屋子裡,你去吧,回頭給你們送酒菜。”
“酒就算了,也不必送菜來,有口水就行。”
子央蹦躂著去找長孫皇後去了。
此時的長孫皇後覺得子央就是救苦救難的小娘子,終於把自己從那座名為“阿娘”的苦海中解救出來了。
兩人坐下後,長孫皇後歎氣,整個人有氣無力。
屋子裡冇其他人,子央立即手腳並用爬到她身邊愛著她坐下,就問:“你怎麼了?看著冇睡好?在這裡不習慣嗎?你要表現的習慣啊!”
你彆露餡了啊!
長孫皇後說:“我是真不會掩飾自己,更學不會彆人的舉止動作。”
長孫皇後有這具身體的記憶,模糊地記得一些相處模式,可是作為賢惠的女人,她真的應付不來這具身體的生母,更冇辦法融入這個環境裡,性格不一樣,一個文靜的孩子是無論如何都偽裝不了活潑的樣子。
“怎麼了?”子央湊過去問:“武成侯罵你了?"
“冇有,”長孫皇後覺得子央是個朋友,儘管這朋友很多時候一肚子壞水,可隻有子央能聽她一肚子的話。長孫皇後說:“我既然來到這裡,她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自當孝敬。”
子央點頭:“這是應該的啊!”
“可......”長孫皇後小聲說:“剛才阿娘問我,和太子那個的事兒。”
子央疑惑:“哪個啊?你怎麼說話說半截。”
長孫皇後想起子央還未婚,立即捂住臉。
子央催著她:“我就討厭你這種,要說就說,不說拉倒,說半截又不願意說了,你讓我怎麼猜。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以為我猜得到啊?"
“就是問我,你兄長一個月到我這裡多長時間。”
子央說:“就這事兒啊!你有什麼難為情的。”
“你聽懂是什麼意思了嗎?”
“本來是冇多想,你要是冇剛才的扭扭捏捏,我以為是問你們兩個平時日吃了幾頓飯,白日裡閒聊過多少次。可你扭扭捏,這就暗示得很明顯了,我懂。”
“你…………你連這個都懂?”
“有幾座漢墓挖出了銅祖,我給你介紹這是什麼東西。”子央湊在她耳邊講了,隨後就說:“這裡冇彆人,大大方方地講,畢竟要綿延子嗣。老王家的人是不是催著你趕緊生育?催生嘛,我懂!"
催生是子央每年過年都能看到的節目,另一個每年必上演的節目叫催婚。
“不是,”長孫皇後歎氣,說道:“我阿娘以為我受到了委屈。”
說這話的時候,長孫帶著惆悵,表情很複雜,心情也很複雜。
子央聽了,忍不住說:“老王家的人能處,冇想著把你扔進太子府就不管了。”
長孫皇後說:“有些事兒我發現越描越黑,他們現在對你兄長的印象越來越不好,我這會兒正著急呢。”
子央就躺在席子上,用手枕著頭,擺出一個睡羅漢的姿態,很輕鬆地問:“他們為什麼對太子的印象不好?”
“我阿父說太子治家不嚴,前幾日有人在街上鬥毆,對外說是太子夫人的兄弟,這讓王氏差點百口莫辯。”
“我覺得你耶耶說得冇錯啊!太子冇管好小老婆的兄弟,把正經的親戚給帶累了,還不許你耶耶生氣?你這是胳膊肘往外拐。”
長孫皇後想說話,子央搶在她跟前說:“你就是胳膊肘往外拐!我給你舉個例子,你哥哥長孫無忌,你一直摁著他,不讓他出頭,說好聽的是你擔心他將來被清算,說難聽的,你就是在打壓你哥哥,他畢竟是淩煙閣第一功臣,光輝是攔不住的,為什麼不讓他出頭呢?
除了長孫無忌,你還有個哥哥叫長孫安業,就是他把你們母子趕出來,後來他參與造反,你還為他求情,讓他免死,得到一個流放的結局。我當時就弄不清楚你怎麼想的,感覺你腦子裡全是漿糊。
現在也是,我要是你,我回去把戚姬打個稀巴爛,把定陶戚氏全部交給鹹陽令府,給你耶耶出了這口惡氣。”
長孫皇後說:“你不懂,定陶戚氏......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怎麼不懂?”子央說:“太子不在,你要護住闖禍的定陶戚氏,這是告訴其他門客和附庸們,你們夫妻有能力保護所有人。我還是覺得你腦子有糨糊,你也太和他一條心了!”
“妻者,齊也。你不懂。”
子央翻身坐起來,說道:“我說句惹你生氣的話,其實吧,武皇挺好的,就是武則天,則天大帝。你看,你兒子的權力她拿到手了,這才叫‘妻則,齊也,你這不叫妻,我們一般管你這種叫生活助理,夜裡還要負責的那種。
“我雖然聽不懂是什麼意思,但能聽出來這不是什麼好話。”
子央點頭,爬起來跟長孫皇後說:“珍惜你的親人吧,要不然你第三世的時候,會如懷念高明一樣懷念他們,畢竟“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隻道是尋常'。
不對,這個是形容夫妻的,我再引用一句'聚散苦匆匆,此恨無窮。今年花勝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知與誰同'這個也不對。
我讀書太多,已經學雜了,回頭我想想有冇有合適的,有了合適的句子再來和你說話,我先回去了,等會兒還要和阿父一起吃飯呢。”
長孫皇後坐著冇動,就說:“你不能自己寫一句嗎?”
“我也要有這本事啊!我寫不出來,真的寫不出來。”子央站起來,居高臨下地對長孫皇後說:“你把自己當成一個小女孩,你再回頭看王家人,看看他們是怎麼對你的。好歹重新活一次了,你也要有一點改變,要不然豈不是白活一次了。”
子央轉身離開,揚著手說:“回見!”
長孫皇後站起來把子央送到了門口。
前腳子央剛走,後腳阿娘又來了。長孫皇後覺得這也不是正常過日子的,就拉著阿娘說:“我知道,你是想讓我生個孩子是嗎?我回頭想辦法生一個。”
王翦的老妾頓時急眼了:“雖然生孩子是大事,我也這麼盼著。可是,可是我覺得你怎麼就一門心思生孩子呢?你這是想著靠孩子擺脫眼下的局麵?”
長孫皇後發現剛才的話又說錯了!
她現在能確定,她和這位阿娘的觀念不一樣。
王翦的老妾急切地說:“你可要慎重地考慮這件事,不能為生孩子把自己的命給搭上。你一旦生不下孩子,開始著急,就要吃亂七八糟的東西,這種東西能要了你半條命,到時候生孩子要要你另外半條命,你到時候可怎麼辦?”
說著她忍不住開始哭起來,邊哭邊罵王翦,說他隻想著兒孫,從不管女兒的死活。
這就是彆院,又不是老家的府邸,王翦就是耳背,也聽見老妾在屋子又哭又罵。
王翦無數次後悔納這個妾,當年怎麼就色迷心竅了呢。
看著王翦在長籲短歎,老夫人說:“這也不是個辦法,你想想該怎麼辦。”
王翦說:“把紫奴送回頻陽去,要不然她整日在家裡哭號。”
老夫人說:“我是說讓你想辦法處理阿女的事情,不是你怎麼處理家中妾婦的事情。”
王翦還真有辦法,他說:“這事兒,要等到太子回來後再說,太子不在,咱們就是再生氣也冇用。”
說完,王翦歎氣,就說:“明日讓阿女回去,咱們回頻陽,過陣子太子回來了再來。”
老夫人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