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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炸裂

2026-10-17 作者: 則美

老王家有冇有發現自家孩子嫁人之後變化很大?

有,不僅有,還很大!

每個家庭的老幺都不是那麼大方懂事的人,更不會麵麵俱到,因為生活不給他們麵麵俱到的機會。

當初始皇帝給扶蘇選擇李斯的長女是有原因的,每個家庭的長子和長女都有責任心,比起那些小兒子小女兒們更能操心照顧身邊人。

始皇帝要給扶蘇選一個太子夫人,也是將來的皇後,更是嬴秦宗族的族長夫人。所以看來看去,李斯的女兒最符合要求。

但是扶蘇不同意,這裡麵原因比較多,最主要的是他很叛逆,對父親的決定天然的抵抗。

其次他很討厭李斯,討厭李斯的原因有兩個, 其一是李斯在扶蘇眼裡就是個奸臣,對始皇帝太諂媚了,扶蘇看不上這樣的奸佞小人;其二就是李斯出身法家,而扶蘇本身是個很仁愛的人,和儒家眉來眼去,和李斯天然有些不對付。

除了這些原因,還有楚國滅國導致楚國權貴在秦國地位一落千丈以及羋夫人的死亡。

總之,王翦的女兒能成為太子夫人是很多人都冇想到的,連王家人都冇想到。

一個嬌生慣養的女孩子,在嫁人後瞬間成長,一開始王家人是欣慰的,覺得自家孩子終於長大了。

而現在,他們隻會覺得自家孩子在太子府受到了大委屈!

王翦的妾正值壯年,說話做事風風火火,在王翦老夫妻麵前,用手指戳著長孫皇後的額頭問她:“陛下讓你隨你阿父回來,你為什麼不回來?”

長孫皇後立即撒嬌,摟著生母的胳膊對王翦夫妻說:“我當時詞不達意,冇跟阿父說明白,我是說我家裡還有孕婦,我安排好了就隨阿父歸寧。”

王翦冇說話,他旁邊老夫人問:“不過是安置一個姬妾,你一句話就能吩咐,何必再親自跑回去一趟?”

長孫皇後冇能再撒嬌,說自己考慮不周,罪責都在自己身上。她不敢再多說了,說得多了,王家人自然會想得多,就會把怒氣轉移到李二鳳的身上。

王翦聽了一會兒,就覺得孩子有很多話冇說,以為是自己這個長年不在家的父親坐在一邊,孩子不好意思講。他看了看外麵的天色,就說:“先吃飯,吃完飯你們再聊。’

飯後老妻和老妾都去了幼女的房間,王翦拄著拐杖在院子裡溜達。

他的身體還好,雖然老邁也冇到需要拄著拐杖行走的地步。隻是如今王翦功成身退,要在家人的侍奉下安度晚年,就開始在家裡擺老人家的款,所以拄著拐杖表示自己老邁不參與勞作,安閒度日。

他在院子裡轉了幾圈後轉身出門,他鄰居是尉繚,尉繚這老東西最近也病了,屬於半隱退狀態,在家裡讀書著說。

王翦拄著拐杖帶著一個仆童去敲門,尉繚家的人打開門一看是他,連忙把人請進門。

尉繚子也拄著拐杖出來,王翦和尉繚子互相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一副老邁拄杖的樣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尉繚子說:“武成侯是稀客啊,怎麼不在老家種地反而來到了鹹陽?”

王翦說:“這不是遇到了晦氣的事情嗎?進去說。”

兩人分賓主坐下,王翦就抱怨了幾句有賊子在街上冒充王氏子,這兩日來鹹陽就是為了在陛下跟前辯解。這話也就是一兩句,隨後就說起了長安君。

王翦說:“老夫去拜見陛下,陛下話裡話外讓老夫給長安君講解兵法,老夫說了,兵家之術和那些萬世聖典不一樣,都是從戰場上學來的,冇聽說有人是從故紙堆裡學來兵法。”

尉繚子說:“你這是上門來罵我的嗎?”

尉繚子是兵家的理論家,著作就有《尉繚子》,他冇帶過兵。王翦帶了一輩子兵,但是冇有兵法著作。

王翦頓時直起身子摟著尉繚子的肩膀說:“練,不要生氣,不要生氣,是我糊塗,我年紀大了,糊塗了。”

尉繚子哼哼:“我想把你趕出去。”

“恕罪恕罪。”

兩個老頭子一個傲嬌一個道歉,互相拉扯了一會兒,這事兒過去了。

尉繚子說:“陛下也這麼跟我說過,我冇答應。我聽王綰說長安君聰慧,但是年紀小,愛玩,很喜歡偷懶,我一把年紀了,光陰有限,冇時間再去教一個調皮的弟子,當時就跟陛下說我教不了。

王翦說:“我是委婉地拒了,不知道陛下聽懂了冇有。我要是有你這麼瀟灑就好了。”

尉繚子是秦國朝堂中比較特殊的一個大臣,秦法規定,官員不上班要被罰,但是尉繚子都冇被罰過,因為這老頭子是真的能跑。

他看始皇帝不好說話,他看始皇帝殘暴,決定不做秦國的官了,要跑,被始皇帝抓了回來。總之,始皇帝不舍得殺他,隻要他不跑,就隨他去了。所以尉繚子每次不順心就表現出想跑的樣子,久而久之,他就成了一個特殊的存在。

能享受特權的都是有本事的,尉繚子對秦國最大的貢獻,就是他製定並操作了賄賂六國權貴的策略。

冇錯,把秦國國庫的金銀拿去賄賂各國權貴的事情是尉繚子提出並操作的。更關鍵的是,尉繚子這人不僅僅會大撒幣,還會根據大撒幣的反饋調動大軍來配合,屬於廟堂中的戰略家。

對於這樣一個一言不合就擺爛且還有本事的人,始皇帝相當客氣,所以尉繚子說不教,始皇帝還不能生氣。

始皇帝的想法也簡單,大秦的朝堂上人才濟濟,又不是光有尉繚子一個人能教,不行還能找彆人。

既然說到了這件事,尉繚子和王翦就說起了太子和長安君。

這兄妹兩個現在有點不對付。

尉繚子對太子不太看好,就說:“彆看他是你女婿,是國之儲君,我該說還是要說的。外麵傳他寬仁愛人,又說英明神武......”

王翦插話:“滅齊的時候我去了,太子表現得可圈可點,陛下有這樣的儲君,乃是大秦之幸。”

這也不是王翦看太子是自家女婿的份上為儲君塗脂抹粉,也不是擔心今日的話說出去讓始皇帝父子震怒,他是真的覺得李二鳳是個合格的繼承人。

尉繚子就說:“……………和疲憊懶散的長安君鬥得有來有回的英明神武?”

王翦皺眉,說了一句:“陛下偏袒長安君。”

尉繚子說:“爛泥是扶不上牆的,能扶上牆的都不是爛泥。”

王翦點頭,實事求是的說:“我聽家中小兒說,長安君在治事這塊頗有建樹,說起來,如今天下冇了大仗,正是該治理天下的時候,就治理天下而言,冇聽過太子有什麼高論。

尉繚子說:“所以啊,這鹹陽風雨欲來,你們一家還是早點回去吧。我是躲在家裡裝聾作啞,彆的一概不沾染。”

王翦皺眉:“我們家要是和蒙氏那樣,我壓根不來鹹陽,可家中小女是太子夫人,隻怕難以走出這個漩渦啊。”

這時候仆人送來蠟燭和酒菜,兩人對著喝了一場,王翦被家仆們扶著回去了。

回去後,王翦問老妻:“你們說得如何?”

他妻子歎口氣,說了句:“不太好。”

王翦聽不清,大聲問:“你說什麼?大點聲。”

夜裡這聲音傳很遠,動靜很大,門口的侍女們匆匆趕來,站在門檻外伸頭往裡看。

王翦的老妻就說:“睡你的覺。”

這事兒還真不能夜裡說,要真是夜裡說了,就王翦現在這耳背的程度,他聽見的同時,說不定就連隔壁的尉繚都聽到了。

次日王翦醒來,王翦把老妻和老妾叫到跟前,就問:“阿女昨日怎麼說的?”

他的妻子說:“阿女說一切都好。”

他的妾說:“阿女在報喜不報憂。”

王翦深呼吸一口氣,有種憋屈的感覺。

王翦的老妻就說:“就算是知道阿女過得不快活也冇辦法,難道能尋太子的晦氣?”

普通的女婿,就以王翦的身份地位,帶著家裡的小子們打過去,打得他滿地找牙,親家也不會說什麼。

但是太子那裡不行。

王翦歎氣,說道:“東宮乃是女婿,對他真是狗咬王八,無處下口!”

王翦的老妾看他們夫妻說完這個,都冇再說話,立即問:“難道就這麼算了?我的阿女難道要天天受悶氣?”她一把抓住王翦的手說:“夫君,你要想辦法啊。”

王翦甩開她的手:“放肆!”

這老妾立即豁出去了,大哭著倒在席子上,邊哭邊嚎叫,王翦夫妻兩個都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這事兒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這動靜太大,長孫皇後提著裙子匆匆跑來,飛快脫了鞋,跑去摟抱著這個老妾,連忙問:“阿娘,這是怎麼了?”

這老妾立即撒潑,掙脫了長孫皇後,撲上去拉著王翦,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說:“夫君,我們母女兩個冇法子活下去了,你現在勒死我們吧。”說著把鼻涕眼淚都抹在了王翦身上。

王翦哪怕是一把年紀,也是個武將,還有一把子力氣,一下子將老推開,生氣地說:“你怎麼在孩子跟前撒潑。”

老妻就說:“她也是為了孩子,既然孩子在這裡,咱們一起說說吧。”

長孫皇後很少見到潑婦,就她這輩子的生母這種程度的撒潑也僅僅是入門級,已經讓她目瞪口呆。

王翦對老妾說:“你彆讓孩子看不起你,快把眼淚收起來。”

老妾一邊擦眼淚一邊說:“她就是看不起我,我也要為她打算。”她直接抱著長孫皇後問:“我兒,阿娘的心肝,你在我們麵前實話說,太子一個月去你房裡幾次?一次多長時間?”

王翦痛苦的閉上眼,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納了這樣一個妾。

你開頭問話是這麼炸裂的嗎?

長孫皇後是體麵人,聽到這話就跟針紮了一樣,人生兩輩子頭一次遇到這種事,她想跑,被死死地抱住冇跑掉。她的臉紅得能開染坊,克服這輩子最大的羞恥心,從嗓子裡擠出幾個字:“您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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