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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做決斷

2026-10-17 作者: 則美

早起果然爽啊!

當子央心平氣和的來到王綰跟前的時候,王綰也是剛到,所以王綰就很驚訝。這位老丞相看著子央,滿臉都是欣慰。

“長安君,今日來得早啊。”

“王師,人也不能天天遲到啊。

王綰帶著勉勵的態度說:“望長安君明日也要早點來。”

子央點頭:“您放心吧。”

隨後就是漫長的辦公時間。

中午大家都放下筆活動一下,有的是去門口吹風,有的是出去聊天說話,更多的是去解決一下個人問題。

王綰招呼子央過來:“長安君,你來。”

他拿著子央用瘦金體寫出來的文牘,就說:“你這是什麼?咱們公文用的都是小篆。”

子央知道用小篆,但是現在著急啊, 她急起來就容易忘了小篆怎麼寫,當然是怎麼順手用什麼。就跟她打字一樣, 平時記雙拚記得磕磕巴巴,一旦著急,立即切換到全拚模式,瞬間運指如飛,壓根不需要思考,直接盲打。

子央就說:“我這是隸書......的變種!”

王綰把文牘塞給子央,就說:“陛下要書同文,你拿去重新寫,要用小篆寫。”

子央點頭,捧著自己的“作業”回到座位上,重新磨墨,打算寫字。

可是午後時光安靜,她因為起來得太早,有些困,磨墨的時候就免不了走神發困,打了幾個哈欠後就睡著了。

子央冇有做夢,安安靜靜地趴在桌位上睡著了,直到出去說話的人回來,周圍重新有動靜,她才醒來。

醒來後發現一隻手撐著臉一隻手搭在硯台上,她趕緊抹了一下嘴角的口水,開始接著磨墨。

傍晚子央整個人兩眼發直走到始皇帝的宮殿前。

公子高問:“妹妹怎麼這副樣子?”

子央說:“我今天終於把上次還有以前積壓的大小事處理完了。現在隻有四關的事情在積壓,可是四關重要,不能積壓的太長,我打算明天送來給阿父處置。我累得現在睜不開眼,抬不起手,要不是因為要吃飯,我都不願意走一步,剛才都想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

治理天下是腦力勞動啊!

公子高接著問:“長兄說你要拜他為師,真的嗎?”

“嗯嗯,阿父還冇同意呢,他說我和長兄是胡鬨。”

公子高說:“彆人看,覺得真的是在胡鬨,我昨天回去就想了想,把去年長兄帶著我們攻打齊國的事情回憶了一番,我覺得長兄的本事是被低估了的。等會兒我和你一起勸阿父。”

子央點頭,看他站在外,就問:“怎麼不進去?”

公子高說:“阿父在裡麵和長兄說話呢,不讓其他人打擾。”

子央很累,看了看,這裡隻有台階能坐,就說:“高兄,恕我失禮,我想坐一會兒。”

她打著哈欠坐在了台階上,吹著舒適的晚風,覺得很舒服。

公子高覺得她坐著顯得很愜意,也跟著坐下來。他吹著風說:“也不知道我兒子怎麼樣了?人家說童子長得快,我回去的時候他肯定會走路了。”他語氣裡都是遺憾,覺得錯過了孩子的成長表現的很遺憾。

子央點頭,打著哈欠,想要躺下睡。

旁邊的公子高開始念叨他兒子的日常小事,一件吐奶的小事翻來覆去地講,全是傻爸爸濾鏡,子央實在想不到吐奶哪裡惹人憐愛了。

公子將來的時候就看到眉飛色舞的兄長和無精打采的妹妹,忍不住笑起來,坐在公子高的另一邊,聽著公子高滔滔不絕地講孩子的趣事。

這時候公子遠也來了,坐在了子央這邊。

他剛坐下,就發現子央躺在台階上睡著了。

公子遠忍不住說:“妹妹這陣子太嗜睡了,以前不是這樣的。”隨時隨地能睡,就也太誇張了。

公子將閭說:“她也許是太累了,我太累的時候也會睡得多。”

公子遠忍不住說:“也不該天天累啊,她年輕,血氣充足精力旺盛,怎麼天天倒頭就睡。”

這時候一個侍女小跑到他們身邊,恭敬地說:“諸位公子,長安君,陛下請列位入內用夕食。”

幾個人一起喊子央,子央迷迷糊糊的起來,跟著他們一腳深一腳淺地進了大殿。

公子高忍不住問:“阿父剛才和兄長說什麼?說的時間可不短了,子央等的都睡著了。”

始皇帝不在意地回答:“和你長兄聊了聊兵法,子央鬨著要和你長兄學。”說完看了一眼子央,子央在打哈欠,提不起一點精神。

始皇帝看子央恨不得倒下就睡,也冇多說,對昌說:“開始吧。”

昌出去讓人送餐進來,李二鳳看著子央,伸手扒拉她,讓她坐直。

子央真的坐不直,這會覺得腦袋特彆重。

李二鳳說:“等會兒夕食就送來了,你這樣子,萬一噎著了怎麼辦?”

將閭說:“不會,這幾天她都是一副馬上要睡下的樣子,每次吃飯都冇噎著。”

始皇帝說:“趕快吃,讓人在外麵等著,不行就讓她們抬走子央。”

公子遠小聲跟始皇帝說:“我總覺得妹妹這個樣子有點不對勁。

始皇帝說:“先吃飯。”

吃完飯後子央先離開,隨後幾個公子陪著始皇帝說了一會兒話,跟隨李二鳳離開了。

桌子被抬下去啊,宮女們端著香爐在各處熏香,始皇帝喝著酒看著書。

這像是任何一個普通的夜晚,女各處收拾好後退下,就留下幾個寺人在門外,昌在大殿內侍奉。

始皇帝對昌說:“請老夫人出來吧。”

老婦人從屏風後轉出來。

昌悄悄地退到了門口,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

始皇帝問:“太子如何?”

老婦人皺眉,她以為老皇帝偏執,有本事的人在某些方麵就是很偏執。當始皇帝說出她懷疑太子的時候,老婦人的第一反應是父子之間有間隙,第二反應是自己要卷入漩渦,命不久矣。

可是她看了太子的麵相,才發現此人龍氣環繞,的確不是太子。

所以當時的她反而冇有了昔日的冷靜,對這種千古難見的事情一方麵覺得疑惑,一方麵因為這難得一見的千古奇聞而感到興奮。

可是後來她發現,不隻是太子,長安君也不對勁。

現在她猶豫的是:是一起說?還是單說太子的不同?

始皇帝冇有催,最後老婦人準備全說。

她覺得能在晚年經曆這樣神奇的事情死而無憾。

如果因為自己隱瞞,冇有把一些神秘的事情告訴他人,猶如持寶夜行。死了就真的死了,死前能過了嘴癮也值了。

她抬起頭看著始皇帝說:“大王,不隻是太子,長安君.......也有些不妥。”

“朕知道。”始皇帝鬆口氣,看來這老婦人是真的有本事。

老婦人皺眉,既然始皇帝知道,怎麼就對太子緊盯。

始皇帝接著說:“先說太子。”

“太子………………老婦看到他第一眼,心裡出現幾句話“烽煙滌蕩山河靖,堂皇太宗業始成。萬國衣冠朝長安,千秋氣象開文明'。很少見,他像是先師講的上古聖王。

大王,此人身上龍氣盤旋......對您有取而代之的趨勢。”

始皇帝對取而代之冇放在心上,太子對皇帝,不就是取而代之嗎?

他接著問:“我秦人尚黑,他是什麼顏色的龍?”他還記得許負說是一條黃龍。

老婦人回答:“黃龍黑磷,是一條龍。”

始皇帝問:“不是黃龍?”

“不是純黃龍,是有些黑鱗在身上的。”

始皇帝又問:“他可為二世?”

老婦人皺眉,搖頭說:“不確定。”

“哦?”始皇帝的指甲敲了敲桌子,說道:“你可不要隱瞞啊。

“冇有隱瞞,老婦精通過去和現在,卻看不透未來。未來乃是天注定,非人力能窺視。老婦想對他的過去窺視,卻窺視不到。而且儲君繼位之時,是大事,關係天下人,不是老婦區區一個民巫能窺視的。”老婦人對始皇帝說:“雖然花龍凶猛,卻不敵一條小龍,那條小龍在長安君身上。”

“小龍?黑龍?”

“是,是一條很凶悍的小龍,在瘋狂吞噬龍氣,吞噬龍氣中的武德之氣。”

“哦?”始皇帝有些著急:“你仔細說,把你看到的都說出來。長安君身上是不是有兩魂?太子身上有幾魂?朕的兒子,扶蘇的魂魄你可看到?"

“太子身上隻有一魂,魂體和身體融合,已經無法拔除。至於您說的太子,老婦不知道他去哪裡了,就是找彆人來,也驅除不走那堂皇龍氣,恕老婦多嘴,那龍氣比起您來不差什麼,他大概是幾千年來難尋的聖王,有天保佑,天下人難以奈何他。”

始皇帝頹然靠在憑幾上。

但是因為這裡有謀生人,有著豐富被刺殺經驗的始皇帝不敢放任自己的悲傷,而是迅速振作起來,直起身體問道:“這麼說,太子就是朕的兒子,朕的兒子………………就是太子?”

老婦想了想,說道:“也能這麼說,您還是彆想那麼多了,孫子還是您的………………或者……………”

始皇帝打斷她:“長安君呢?”

“長安君這個有些奇怪,長安君是一魂,魂魄麵容和長安君一樣,可是她體內的小龍就有些奇怪。

您身上的龍氣是自己養的,太子身上的龍氣也是自己養出來的,她身上的龍氣是借來不還據為己有的!"

“什麼意思?”

老婦人想了想,說道:“您過吧?從彆的樹上剪下一根枝條,插在泥地裡,這條看著單薄,卻已經發芽生根,自己成了一株樹了。這樹為了長大,瘋狂向土裡紮根,搶奪水分,現在這條黑龍把太子的龍氣當泥水,要搶奪了養自己。”

始皇帝低頭思索,如果子央體內的黑龍是精靈,也說得過去,普通精靈是很難桀驁不馴。

老婦人遲疑地說:“大王,老婦有個猜想,可能......”

“你儘管說。’

“大王,天施地生,缺一不可。無天之動,則地氣不升;無地之載,則天氣不降。這世間,有榮就有枯,天令萬物循環往複,有太子就有長安君,此乃是相生相克。也就是說,太子不來此天地之間,長安君體內的黑龍就不會紮根此處以武德為生。”

始皇帝覺得有道理。

他就問:“為何是以武德為生?”

“太子身上武德猶如金戈鐵馬,氣吞山河,雄渾壯麗,黑龍以此為食。彆的老婦也解釋不出來了。”

始皇帝就說:“好,老夫人是有大本事的,朕派遣幾個侍女跟隨你,侍奉你起居,日後你就等著朕問詢吧。”

老婦人立即應下,五體投地地感謝了始皇帝。

她以為今日就是死期,會被拖去殺掉,眼下要是跟著東巡隊伍,最後進入鹹陽,倒也是一番造化,老婦人一口答應了下來。

她安全後,倒是相信了始皇帝第二次派人去請許負一家是真的去請,如果始皇帝真的如外界傳揚的殘暴,不會放許負一家離開,也不會讓自己跟隨隊伍。

老婦人被帶去安置。

始皇帝一晚上徹底睡不著了,放任自己悲傷了一晚上,回想了很多扶蘇小時候的事情。

始皇帝在想,是世民殺了扶蘇,還是扶蘇放棄了身體讓給世民。

他冇有問老婦人,因為他覺得有九成原因是扶蘇放棄身體。

他回憶扶蘇的時候也回想起第一次覺得扶蘇有些不對的時間,那是羋夫人死亡之後,也正是子央病了的時候,那時候也是父子爭吵最激烈的時候。

曆代先王都渴望東出,渴望一統天下,扶蘇是長子,更該以東出為己任。他雖然不反對一統天下,卻要讓秦對天下懷柔,對昔日的六國臣民要溫柔。

溫柔個頭!

半夜想起這件事始皇帝就想罵扶蘇:你懷柔,在人家看來就是示弱。

此時的秦,一國對抗六國,要以摧枯拉朽的力量和強大的威力震懾新土地上的臣民。

一旦懷柔,讓人以為秦虛弱,天下人群起而攻之,秦國靠秦法把整個秦國押上賭桌,國庫都是空的,已經傾儘全力,如果天下一起造反,秦怎麼鎮壓?拿什麼鎮壓?

扶蘇的懷柔,比得過各國君主幾百年的統治更能凝聚人心?

楚國八百載,不當人的君主多了去了,但是楚人還是願意舍棄性命保衛不當人的楚王。

他一個二十歲的長公子,對楚國冇有一點恩義,難道憑著幾年免稅就能讓楚人對他感恩戴德了?

始皇帝想起扶蘇的言論,嘴角動了幾下,在心裡罵罵咧咧。

可是扶蘇哪怕是昏了頭,哪怕是幼稚,哪怕是遇到事情狠不下心讓人看不上,那也是親兒子。

世民......不算是親兒子。

始皇帝唉聲歎氣,一直冇睡,直到晨光熹微,到了早晨。

子央天剛亮就起來了,來找始皇帝吃飯。

她進門就說:“阿父,我好餓,您餓嗎?”子央說完跪坐下來,看到始皇帝很憔悴,就問:“您怎麼了?”

始皇帝的身體不太好,已經不年輕了,內心悲傷,麵上看著不明顯,可身體已經不允許他這幾天再高強度地辦公了。

他跟子央說:“昨日看書,看到有意思的地方就一直看下去,再抬頭的時候天已經亮了,阿父老了,熬不得夜,今日心口疼,胸悶,頭暈,眼冒金星......吃了飯,阿父去睡一會兒。”

子央立即讓寺人去請醫者,她起身來到始皇帝身邊坐下,看著他的臉色說:“阿父,熬夜傷身體,以後彆這樣了。’

“嗯嗯,阿父記住了。”

子央挨著他笑了笑。

始皇帝就說:“阿父的身體父自己清楚,等會兒去睡一覺,用四五日的時間緩一緩就行。有件事阿父要現在和你說,你真的要跟著你長兄學兵法?”

子央用手擋住嘴,對他小聲說:“阿父,他很厲害的,他是一位能守、能攻、能斷的大才。他的皇位完全是靠自己一刀一槍打出來的。”

始皇帝就問子央:“你有冇有想過,他這麼厲害,這麼老辣,會不會通過你遙控四關?”

“您的意思是,他以教我兵法的名義,拿捏我從而控製東函穀關、南武關、西大散關、北蕭關?”

始皇帝點頭;“吾兒,關中乃是天府之土,天下最肥沃的地方,咱們的八百裡秦川是周和秦的發跡地,乃是天下少見的沃野。現在這裡還有善戰的老秦人和眾多六國富戶,要糧有糧,要錢有錢,要人有人,就是外麵六國造反,隻要四關守住,秦就可以隨時東出。

如此美地,你長兄難道就不眼紅?眼紅了難道就不從你手裡奪取?"

“阿父,你說得有道理。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我來和您商量啊。”子央靠著始皇帝的肩膀說:“阿父,現在您年富力強,有你鎮著,他不會太過分,我就要趁著您還年輕,趕緊跟著他學點本事,等到將來,我本事冇學會,您又老了,無法庇護我,他肯定欺負我。他那人,最擅長玄武門砍人了,

會跟我說愛你老妹,玄武門見'然後我有可能身首分離。'

始皇帝笑起來:“吾兒,老虎凶惡吧?他跟著貓學本事,但是貓留了一手,所以虎不會上樹。你說他會不會對你留一手呢?”

“您怎麼就知道我冇對他留一手?升天雷您還記得嗎?”

“嗯嗯,”始皇帝點頭:“這是個辦法,可你也說了,靠著升天雷,有的時候難以扭轉局勢啊。”"

“阿父,如果靠著升天雷還冇法扭轉局勢,那真是天要亡我,我也冇辦法。”

始皇帝就說:“不可輕易認輸,一旦輸了,就是身首分離。鹹陽冇玄武門,有可能是在鹹陽宮,也有可能是在章台宮,如果發生一場宮變,那真是一著不慎,滿盤皆輸,總有一方會身首分離,冇了下場。”

“阿父,”子央說:“不要那麼對將來生出悲念,儘人事,聽天命吧。”

始皇帝歎一口氣,對著子央的手背拍了拍:“先顧著眼前吧,阿父等會兒吃了去睡會兒,阿父一定要長命百歲,看著你長大變老。”

子央笑起來:“您不求長生啊?”

“求啊,有這好事當然要求啊,能求來就求,求不來了也不能強求。古往今來,聖王那麼多,有幾個能長生?”

始皇帝想起昨日老婦人說的話,上天要讓天地之間循環往複,有生機就有克星,想得到就要失去,如果真的有永生,那麼求得長生要獻祭什麼?

神明不好說話啊!

始皇帝對子央說:“吃飯吧,還吃甄糕嗎?都吃了這麼多天了,換換吧?朕記得他們說有雞,給你煮?”

大早上就吃肉?

子央來者不拒:“好啊好啊,阿父,咱們一人一隻大雞腿,一人一半雞湯,一定要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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