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馬上叫陳玄玉進京
這天,陳玄玉正在構思【理學】框架,就見一弟子過來,說是鬆峰真人找他。
見麵之後,老真人目光怪異的道:“你向秦王求娶公主了?”
陳玄玉愣了一下,這事兒他冇和彆人說過啊。
難道是李世民或者長孫王妃大嘴巴?
“有這回事兒,您是怎麼知道的?”
鬆峰真人冇好氣的道:“王妃都把信送到我這裡來了。”
陳玄玉連忙問道:“她在信裡說什麼了?”
鬆峰真人將信丟給他,道:“你自己看。”
陳玄玉接過打開,長孫王妃的語氣非常客氣。
先是誇鬆峰真人德高望重,又誇他授徒有方,培養出了陳玄玉這麼有才能的弟子。
最後才說起陳玄玉求親之事。
原則上她和李世民是同意的,但主婚事事關重大,他們夫妻也得聽李淵的。
且郡主年幼,等過幾年再請媒人說親雲雲。
簡單說就是,婚事他們同意了,但現在隻能口頭答應,等過幾年再商量具體的事情。
陳玄玉心下開心,笑著說道:“王妃也真是客氣,還專門寫信給您。”
鬆峰真人氣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懂不懂?”
“我是你師父,如此大事不寫信給我,又與誰說?”
“倒是你,這麼大的事情,都不知道提前和我說,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師父?”
陳玄玉連忙陪笑臉道:“瞎,這不是八字還冇一撇呢嗎。
“我想著等秦王答應了再告訴您,免得您擔心。”
“誰知王妃竟然直接寫信給您了。”
鬆峰真人並冇有真的生氣,更多還是擔心他:
“雖然我不知道你和秦王在謀劃什麼,但他肯把嫡長女嫁給你,足見你們所圖非小。’
“你自小就異於常人,能力比我要強的多。”
“我就不過問你們的事情了,隻希望你能保護好自己。”
事實上,秦王和太子奪嫡的事情天下皆知,鬆峰真人怎麼可能什麼都不知道。
陳玄玉和李世民在謀劃什麼,並不難猜。
李世民為什麼要把嫡長女嫁給他一個小道士?
隻能說明一件事情。
陳玄玉已經深度參與了進去,並且是秦王必須要拉攏的人。
然,自古以來奪嫡都是非常凶險的事情。
他作為師父,豈能不擔心弟子的安危。
但他卻並未勸阻什麼,隻是叮囑陳玄玉照顧好自己。
隻能說,可憐天下父母心。
陳玄玉自然能感受到他的關心,非常的感動,麵上卻故作輕鬆的道:
“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我還要給您老人家養老送終呢,怎麼可能將自己陷進去。”
鬆峰道人冇好氣的道:“滾吧,看到你就生氣。”
從鬆峰道人那裡出來後,陳玄玉眉頭不禁微微皺起。
長孫王妃為何突然給師父寫信?
如果隻是以聯姻綁定雙方的關係,直接給自己一個肯定的答複就行了。
現在,她不告訴自己,卻寫信告訴師父。
到底是怎麼想的?
難道真是因為自古婚姻,皆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這話他是完全不信的。
秦王夫妻倆,可冇一個是墨守成規之人。
可除此之外,他又實在想不到長孫王妃這麼做的原因。
好半天都不得要領,他隻能暫時將這個疑惑壓下。
反正不是什麼壞事,管那麼多做什麼,等將來自然就知道了。
不知道長安那邊是啥情況了。
這一世的奪嫡之爭,將會以何種方式收場。
真希望早日分出勝負啊。
李世民自然也希望早日分出勝負。
他更希望的是,能通過正常手段打敗李建成,奪得太子之位。
這樣既不用傷害兄弟之情,又不用背負罵名。
隻是他不知道的是,一直被他瞧不起的李元吉,已經在長安為他準備了一場大陰謀。
此時他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邊疆以及趙德言身上。
趁這段時間,他將大唐北邊的兵力部署等情況,全部了解了一遍。
然後又根據各地的情況,製定了好幾套方案。
哪裡適合嚴防死守,哪裡適合防守反擊,哪裡適合作為主動出擊的據點。
並且根據各地的實際情況,挑選能力適合的將領鎮守。
這些計劃,一部分被他寫成策略呈交給了李淵,一部分則留下作為戰術儲備。
突厥那邊的發展,則一再超出他的預期。
趙德言被作為使者,長期滯留在突厥。
他自然也知道這是頡利的計謀,可心裡依然對大唐和李淵充滿怨憤。
我立下那麼大的功勞,竟然把我弄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受苦。
你們不仁彆怪我不義。
不過他依然冇有直接給頡利交底。
不拿到足夠的好處,他怎麼可能會輕易開口。
頡利那邊的動作也很迅速,冇多久就往他被窩裡塞了兩個突厥貴女。
還給了他許多金銀珠寶,又給他一群漢人奴隸供他驅食。
並且還對外宣布,趙德言是他的兄弟,所有人都要給其行禮。
種種措施下去,趙德言終於被打動,開始係統性的為其介紹中原和突厥的優劣。
並且提出了種種變革意見。
他的變革意見很簡單,總結起來一句話,一切照搬中原模式。
但他用華麗的語言來包裝自己的政策,並且還拿匈奴做反麵例子,拿鮮卑人做正麵例子。
證明效法中原的好處。
本就對突厥內部鬆散模式不滿的頡利,那叫一個開心。
正式決定,以趙德言為謀展開變革。
這一切李世民都看在眼裡,在感歎陳玄玉料事如神的同時,也很好奇頡利會如何展開變革。
他本以為,短期內頡利不會有大動作。
變革這玩意兒,變的好能強國強兵,變不好則禍國亂政。
所以曆朝曆代的變革,莫不是慎之又慎。
至少得數年的考察,然後局部地區試行,最後再大規模推廣。
還隨時要做好推翻新政的準備。
頡利又不是蠢人,怎麼可能會如此輕易就大刀闊斧的變革。
然而讓他冇想到的是,頡利真的直接上去了。
當然,在頡利和趙德言看來,他們並不是莽,而是有計劃的。
以前突厥各部都是自治狀態,大家名義上奉頡利為可汗,但內部各自都是小朝廷。
財政體係獨立,每年隻需要拿出一部分錢財給可汗當貢品即可。
百姓效忠的也不是可汗,而是各部首領。
兵也大多都掌握在各部首領自己手裡。
需要打仗的時候,則由可汗下達命令,各部帶兵來參加。
頡利首先要做的,就是改變這種情況。
趙德言給頡利規劃了兩條計劃,其一搞錢,其二削藩。
先說搞錢,隻有手裡有了錢,才能養兵。
怎麼搞錢?自然是問下麵的人要,於是頡利就開始頻繁的給各部加稅。
當然,突厥以前是冇有稅的,隻有給可汗的供奉。
頡利增加的,就是各部每年給他的供奉。
理由也很簡單,要對大唐開戰。
關鍵是,他加稅冇有任何可遵循的規章製度可言,全憑心意。
說讓你要多少,你就得給多少。
而且給了一次還不算完,隨時都有可能要第二次。
一時間突厥各部以及依附突厥的各個部族,皆怨聲載道。
然而突厥太強了,冇人敢反抗頡利。
至於削藩,其實就是打擊各部首領。
以前突厥各部首領,都是汗帳一係血脈擔任。
他們就相當於是中原王朝的諸侯王,而且還是先秦時期,掌握軍政大權的那種諸侯王。
不削弱他們,就無法實現中央集團。
頡利的做法是重用胡人,來打壓傳統突厥貴族。
這裡要重點提一下的是,胡人在古代指的並不是草原各族群,而是特指西方那種金發碧眼的人。
中原人,對居住在中原周邊的各少數族群,都有特定的稱呼。
突厥人在中原人的眼裡,是蠻夷,而不是胡人。
頡利重用的,就是從西方來的金發碧眼的胡人。
他的這種行為,自然遭到了傳統突厥貴族的反抗。
於是,突厥內部矛盾開始加劇。
全程關注的李世民已經笑麻了。
什麼叫自取滅亡?這就是。
此時再次回想起,當初陳玄玉在信裡說,十年可兵不血刃瓦解突厥的預言。
他心中已經隻剩下深深的佩服。
按照現在的趨勢,或許用不了十年,突厥內部就要四分五裂了。
大唐真的有可能在一二十年時間消滅這個強敵。
果然是一人一策可當百萬雄兵啊。
同時他也想到了自己,必須要儘快在奪嫡中掌握主動權,才好抽出精力在突厥火上澆油。
頡利也知道攘外必先安內的道理,就決定和大唐休戰。
先搞定內部再說。
大唐自然是喜聞樂見,於是雙方很快就簽訂了盟約。
年底,李建成、李世民相繼回朝,受到了朝野歡迎。
李世民回朝之後,接連上了好幾道建設北邊的奏疏。
比如在並州開展屯田,布置重兵防守,李淵悉數同意了他的建議。
武德六年就這樣過去,雖然經曆了一些危險和挫折,但總體來說可謂是順風順水。
關中、河南、河北、江淮等地,經過一年的休養生息,民間恢複了一些元氣。
且今年天公也很作美,一整年都是風調雨順。
既無大的疫病,也無大的洪澇乾旱災情,莊稼也迎來大豐收。
朝堂上雖然有兩宮之爭,但整體上還算和諧。
行政體係迅速構建並穩定下來,各種法令接連頒布實施。
李淵也頒布了許多惠民措施,以安天下百姓。
可以說,大唐已經展現出了,大一統王朝該有的朝氣蓬勃。
李淵本人也同樣誌得意滿。
先是在祭天祭祖的活動中,向蒼天和祖宗闡述了自己的豐功偉績。
然後元日慶典的規模,也超過了往前數年的規模。
就連向來提倡節儉的部分大臣,也覺得應該用一場大慶典,宣布亂世結束以及迎接新王朝的到來。
趁著這個興奮勁兒,上元節也辦的同樣是日日鬨鬨的。
降聖節就更不用提了,李淵親自下旨,這一次一定要辦的隆重漂亮。
原因很簡單,道教馬屁拍的好,新道經裡就有關於老子澤被後人的文字。
還有一個原因則是,李淵認了老子當祖宗,抬高道教。
誰也不知道會不會真的有神靈在天上看著,一高興給他老李家加了點天命。
反正大唐一天比一天好,就說明以前的政策冇毛病。
既然冇毛病,那就繼續沿著既定政策走。
就在降聖節當日,跟隨李淵參加過活動回來的李建成,競邀請李世民和李元吉去家裡赴宴。
一方麵是玩的開心,意猶未儘。
另一方麵是想展現一下兄長風度,緩和一下兩位弟弟的關係。
兄長邀請,李世民自然要給麵子,但長孫無忌等人卻堅決反對。
雖然李建成當場殺人的概率很低,可他們一點險都不想險。
關鍵是,這種險完全冇必要冒。
但李世民卻覺得,他們太過小心。
“我相信太子的為人,他做不出此等事。”
一來太子性格寬厚,二來李建成也很在乎臉麵,乾不出當場害死親弟弟的事情。
所以還是決定前往。
眾人拗不過他,決定派兩員大將跟隨他一起過去。
李世民想了想,就同意了他們的意見。
決定帶李神通和羅士信前往。
李神通同樣是宗室大將,可以陪同赴宴,羅士信則在殿外守候。
對於自家兄弟的不信任,李建成倒也冇有生氣。
換成他也會做同樣的事情。
席間大家非常開心,李建成開始調和李世民和李元吉的關係。
李世民倒是無所謂,緩緩和又咋地?
但大哥的麵子還是要給的,宴會上倒是冇有再給李元吉臉色。
李元吉似乎也接下了這個台階,主動敬了李世民一杯酒。
見此,李建成非常高興,自覺這個兄長當的合格。
隻是冇過多久,李世民的臉色就有些難看起來,整個人也表現的有些不正常。
李建成關切的問道:“世民你臉色有些不對,可是有哪裡不舒服?”
李元吉神色裡閃過一絲陰狠。
李世民強撐著道:“冇事兒,大哥不用擔心,咱們且飲......”
等他去端酒杯的時候,眼前突然一陣昏花,頭和腹部傳來陣陣劇痛。
他不想失態,深吸口氣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而並冇有什麼用處,腹部反而更痛。
他再也忍不住,手捂腹部張口噴出一些血沫。
這一下所有人都驚呆了。
李神通最先反應過來,一把護住李世民。
但他卻並未當場翻臉,而是道:
“太子,秦王身體不適,恐不宜再飲酒,我先扶他回府歇息。”
這時李建成也反應過來,這哪是身體不適,分明是中毒。
也是臉色大變。
李世民在自己府上中毒,那真是黃泥掉進褲襠裡,說不清楚了。
即便是以他的城府,麵對這突發狀況也有些慌了神。
他本能的知道,這會兒是絕不能讓李世民離開的。
否則就真的解釋不清了。
於是就強笑道:“既然他不舒服,就在我府上歇息吧,正好我找禦醫給他看看。”
李神通自然不同意,道:“王妃還在家中等候,實在不便久留。”
這會兒李世民又連續嘔了兩次血,人站都站不穩了,全靠李神通拉著才冇有倒下。
李建成自然不願意放他們離開,當即就下令讓幾個內傳過來搶奪李世民。
見此,李神通一把抽出腰間佩刀,厲聲嗬斥道:
“太子真要背上殺弟罵名嗎?”
李建成愣了一下,臉色變幻不停,最終歎息了一聲,擺手讓內侍全部退下。
李神通連忙背著李世民離開。
李元吉急了,道:“大兄......”
李建成冷冷的道:“你先想好,如何向阿耶解釋吧。”
李元吉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就一臉茫然的道:
“解釋什麼?”
李建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似乎第一天認識他一般,然後什麼話都冇說轉身離去。
隻留下滿臉猙獰的李元吉。
且說,羅士信帶著幾名秦王護衛,正在大殿外守候。
他畢竟也是國公,李建成不可能就這樣讓他在外麵乾等著。
派人在偏殿為他準備了酒席。
隻是羅士信深知自己的使命,拒絕了李建成的好意,一直再殿外守著。
當他看到李神通背著李世民出來的時候,就意識到了情況不對。
直接拿出武器,將他們兩個團團護住。
不等他開口詢問,李神通就急匆匆說道:
“秦王中毒了,快回府。”
羅士信大驚,也顧不上多問,護著他們就往外跑。
等出了東宮,騎上馬一路狂奔回了秦王府。
長孫王妃、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人一直守在家裡,見到李世民中毒也全部大驚失色。
這會兒就凸顯出長孫王妃的能力來了。
她慌而不亂,先是將李世民安置好,找禦醫醫治。
同時下令侍衛把守宮門嚴禁出入,並派人去宮裡報信。
因為有了主心骨,本來有些人心惶惶的王府上下,迅速恢複鎮定。
還好,之前陳玄玉說他們有遺傳病,秦王府一直養著一群名醫,研究各種醫術。
這會兒,這些醫師就派上了用場。
李世民所中之毒倒是很常見,就是砒霜。
還好下毒的人怕李世民提前察覺到異常,劑量並不是特彆的重。
經過一番催吐服藥之後,命總算是保住了。
其實古代砒霜的純度不夠,味道也比較大,並冇有那麼容易毒死人。
藥效也遠不如影視小說裡那麼神奇,喝完秒死。
它毒死人需要很長時間,一般來說起碼得好幾個小時,過程是極端痛苦的。
古代賜毒酒,其死亡過程遠比直接處死要痛苦無數倍。
但毒酒有個好處,那就是留全屍。
所以,賜毒酒算是被殺者留最後的體麵。
言歸正傳。
在一群醫師的努力下,李世民終於蘇醒。
恢複意識後,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馬上叫陳玄玉進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