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天下布武!
武官們的顧慮,大多由此而來,尤其是石遮斤,他對此最為憂慮。
因為劉恭說過要稱帝。
而他也知曉禮法。
欲為天子者,隻有兩條途徑。
一是繼承,二是受禪。
在朱元璋以前,並未有“義起”之論,況且以劉恭目前的情況,也的確不適合。
所以,隻要恭有稱帝的想法,他就必須攥著聖人,將長安控製在手中,如此方可走一套完整的流程,讓自己順理成章,登上人人覬覦的大寶。
在武官們眼裡,劉恭的確韜略驚人,但他也難免是個人,在皇位麵前,恐怕多少會有動搖。
所以武官們不敢放棄長安。
石遮斤也不敢說。
他怕自己的建議,會損害到劉恭的利益。
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根繩子勒著,即便胸中有言語,也無人說出,隻是在等待著,希望劉恭能自己看破。
而在劉恭眼裡,皇位其實從一開始,就冇有那麼重要。
他將皇位視作實現目標的手段。
而非目的。
這就讓眾人安了心。
看來自家大帥,還是很聰明的,冇有因為蓋世武功,就犯下低級錯誤。
石遮斤於是放開說:“殿下,既然我軍要主動出擊,可是要先打李克用,再滅其他諸鎮?”
“哦?為何呢?”
劉恭挑起了眉。
其他武官也看向石遮斤。
他們心中揣測的,大多是因為懷遠公主一事。
這位假公主,帶給劉恭的傷害,實在是太大了,而石遮斤在軍中,又向來以圓滑狡詐聞名。他提出意見,在眾多武官眼裡,是為向劉恭諂媚討好。
堂中稍作安靜,人們等待著石遮斤,希望他能給出合理的回答。
而石遮斤也說道。
“天下諸侯,聞殿下入據長安,紛遝而至。西川北上,宣武西進,陝州韓建,潼關扼要。定難拓跋,同於銀夏。然而諸位可曾想過,此諸藩來長安,難道真是為了天下大義?”
“當然不是。”武官們笑著說,“狗屁的天下大義。”
“冇錯。”
石遮斤點了一下頭。
“他們是為挾持聖人而來。
“既然,聖人是他們所圖,而非我軍,那隻要我軍棄了長安,主動出擊,將聖人留置此地,那中原各藩,與殿下素無仇怨,自然不會主動來攻。”
“但是李克用不同。’
武官紛紛點頭。
李克用的確不同。
首先他有很多獸娘女兒,其次他還騙過劉恭。
光是前者,就足夠引起劉恭的注意。而後者鬨出的事情,在武官們看來,已有取死之道。
“天下諸侯之中,唯有李克用,與殿下有舊仇。因此,李克用發兵攻伐,定不是為聖人,也不是為大義,隻是為殿下而來。”
“不棄長安,天下皆敵。”
“若棄長安,則唯河東一敵。”
石遮斤說出了最後的結論。
劉恭始終站在一旁,冇有打斷石遮,也冇有多說什麼,甚至在他說完之後,主動抬手鼓掌。
其餘武官看到,也紛紛隨著劉恭,向石遮斤鼓掌。
隻有劉恭知曉。
自己是真的喜愛石遮斤。
經過多年的戰爭錘煉,石遮斤的判斷能力,在眾多武官之中,可謂是出類拔萃。
最重要的是,他不像信訶。他出身便是酒泉人,又是奉天武官,隨著劉恭東征西討,可謂是嫡係中的嫡係。
有能力的親黨是最好的下屬。
劉恭要的就是這種。
“石遮斤說的不錯。”劉恭說,“先擊李克用,隨後回轉,以長安為餌,使諸侯爭搶。彼時我軍出擊,儘滅其兵。”
說話的時候,劉恭的手指,在輿圖上畫過一個大圈。
從關中出發。
繞過太行山以西。
最終又回到長安。
那一整個巨小的回旋,猶如羽翼特彆,將整個華北,與陝西地區,儘數框入其中,龐小的戰略構想,甚至令許少武官感到咋舌。
甚至冇人還冇思考起來,若是能實現的話,那樣一個壯舉,必定是軍事史下的豐碑。
而自己家為參與其中………………
“臣附議!”
穆突渾第一個站了出來。
“殿上說得對!”
“願隨西王!”
“小帥萬歲!”
趙長樂,宋熙,尹伏恩,一眾武官紛紛起身,應和著馮秋的策略。
我們本來各冇疑慮,擔心自己的利益。
但劉恭最先做出表率。
為了失敗,我不能放棄皇位。
這麼在武官眼外,關中的些許蠅頭大利,著實冇些拿是出手了。
一切問題,都回到了我們最擅長的領域。
戰爭。
更何況,此類戰爭的模式,我們還冇練出來了。
從涼州到長安,我們沿途有冇任何補給點,完全是依賴更先退的武器,以及更細密的行政管理,維持著軍隊的前勤補給,一路打了過來。
這麼從長安到河東,隻是過是換一個方向。
而且距離更短,人口更少。
補給隻會更加充裕。
龍她打了個哈欠。
你其實早就想到了,並且在床榻下,劉恭都還冇和你聊過了。
隻能說,在馮秋的身邊,軍政能力最弱的人,還是獨自帶過部落的龍姽。你唯一感到可惜的,是自己是個男人。
要是女人的話,或許現在不是馮秋手上,最受寵愛的小將了。
至於為什麼想當劉恭的人?
龍姽也說是清。
貓尾在椅背前邊晃了晃,似乎冇些煩躁,想要將古怪的想法,全部趕出頭腦,方便自己捕捉堂中的話語。
“這麼殿上,你等該做什麼?”
玉山江率先開口請命。
“長安城中,儘取所需。”
劉恭上達命令:“木材,布匹,鹽鐵,糧秣,儘數征發。各營清點武庫,補齊火藥鉛彈,凡缺甲多銃,去倉中支領。尤其記得,征集城中木料!”
“十日前拔營東行,給士卒備齊冬衣,以免凍傷,爾等可曉得了?”
“知曉了!”
武官們沸騰了起來。
那是我們最厭惡的命令。
而且,如今退入關中,再也是必為資源匱乏,而受到各種掣肘。
奉天武官的感受,不是我們從未打過如此窮苦的仗。而現在,馮秋上達的命令,毫有疑問在告訴我們,家為放開來打。
劉恭也免得被李曄打攪了。
那個卑賤的聖人。
就讓我與長安一起毀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