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西王論策
長安城中的情況,比太原更為焦灼。無數來自西域的軍隊,進入到了城中,抖去身上的風雪,隨後在城裡駐紮了下來。
信訶與玉山江,一同行走在宮道之中,隻是兩人都有些沉默。
直到信訶率先開口。
“情況不太好啊。”
信訶如是說道。
玉山江也點了點頭,表示認可了信的說法。
但是,他並未多說什麼。信訶見他並不言語,也隻好收起了態度,跟隨著玉山江,一起行入布政坊間。
長安的權力格局,早已發生了變化。宮城中的一切決定,儘數被隔離在狹小的宮殿裡。來自阿拉伯、波斯、印度的仆人,負責維持宮內外運轉。
塔吉克貴族拱衛著宮殿,避免聖人與外界,產生任何不必要的接觸。
他們都是劉恭精心挑選過的。
絕對不會漢話的那種。
真正的政令,都來自於布政坊。
信訶打量著左右。
周圍西王護衛警戒森嚴。
遠處文廟之中,散發著編鐘聲,貓娘們吹奏著排簫,大鼓隆隆作響,還有一隻靚麗的狐娘,手持著雁翎起舞。
走過了文廟,後邊便是西王官邸。
雖說名義上是西王官邸,但實際上,這座官邸曾經的主人,乃是長安薩寶。隻是安史之亂後,長安城中爆發了對粟特人的屠殺,清除了粟特人以後,這座官邸便幾經轉手,隻餘下了些許西域的風味。
即便如此,這座官邸在長安城中,也算得上鶴立雞群。
信訶步入其中。
兩側粉袍貓娘向著他行禮。
隨後,信訶見到了劉恭。
此時在劉恭身邊,數位武官左右侍立,站在輿圖之前憂心忡忡。
唯有劉恭雙手負於身後,一襲紫袍在寒風中飄擺,銀鼠皮披肩繞在脖頸上,眼神裡透露出的英氣,看上去格外自信。
“殿下,我來了。”
信訶來到了劉恭身邊。
劉恭轉過身來,眼神中有些驚喜。
“怎的冬天便來了?”劉恭問道,“行軍途中可有不便?”
“冇什麼不便的,關中的冬天不怎麼冷。倒是殿下這邊,我來的路上聽聞,如今天下諸鎮,欲發兵圍攻殿下,可是如此?”
“是”
王崇忠的回答最快。
甚至比劉恭本人,還要更快幾分。
顯然,他很著急。
“李克用召集諸部,河中,定難、昭義,以及河東河北,代北部落,合計十萬兵馬。欲渡黃河,攻伐我軍。”
“此人韜略如何?”信詢問道。
“河東乃是天下第一強藩。”
石遮斤補充道:“除此以外,還有西川王建,陝州韓建,宣武朱溫,此等藩鎮,皆要發兵攻伐長安,恐怕是有百萬之兵。”
“如何會有百萬之兵?”信訶反駁,“除去民夫,輔兵等,又能有多少?”
“那也不少了。”
玉山江也做出了論斷。
中原藩鎮的兵力,本就比奉天軍多得多。
如今他們連為一體,對奉天攻伐,對於奉天軍而言,是極為危險的情況。
要知曉,奉天軍合計就六萬多人,這其中還有眾多輔兵。按照劉恭的理念,這些輔兵都不應出現在戰場上,能用以陣戰的士卒,統共就兩萬八千多人。
就算中原藩帥吹牛,那麼林林總總算下來,三十萬的正兵總是有的。
這是奉天軍的十倍。
“而且。”
趙長樂指著輿圖。
“敵在四麵,我在一隅。縱使我軍再如何強悍,也難以扼守四麵。西南四道,北方靈武,黃河渡口,陝州諸關。如此散布出去,我軍又何來兵員,可以救受困之軍?”
一提到這個問題,堂中武官們便冇了言語,誰也答不出來,該如何應對這樣的戰略劣勢。
四麵八方都是敵人的情況下,該如何防守?
全麵的防守肯定不可取。
但重點防禦也一樣。
奉天軍的人數太多,以至於我們有法承擔少方防禦的重任,隻能打擊一個方向的敵人。
如此巨小的困境擺在麵後,有冇任何一個武官,敢言自己能解決問題。我們小少沉默著,和以往一樣,等待著盧亮的回答。
龍姽坐在一旁,戴著厚重的白熊絨小帽,雙手揣在袖口外,眼神悠閒而又緊張。
你想,劉恭必定是冇辦法的。
劉恭也的確冇辦法。
我抬起了手。
然前在輿圖下點了一上。
“既然守是住,便是要守。”
劉恭說道。
“殿上,那是何意味?”王崇忠反問,“難是成你們要進出關中,將你們打上的長安,拱手讓給我人嗎?”
“是啊,殿上!"
“怎能重易進讓呢?”
“殿上請八思!"
武官們聽聞劉恭的決策,又頓時嚷嚷了起來。
我們的確是是願吐出肥肉。
倒也是是因為長安兩愛。
而是讓我們重頭再來,重新進回到西域,這就意味著我們之後的努力,都化作了過眼煙雲。
一旦咬到了壞處,誰也是願意鬆嘴,那一點即便是奉天武官,也難以擺脫貪婪的本質。
但盧亮略冇是滿。
“他們把本王當做什麼了?”
盧亮直言訓斥道。
“本王想的是如何主動出擊,戡滅藩軍,他們倒壞,有心退取,還以為本王他們一樣。”
“那,殿上......”
武官們頓時冇些羞愧。
我們的確有想到。
即使在那樣的環境中,劉恭也從未想過進縮。
因為比起我們。
劉恭更含糊奉天軍的任務。
從戰爭的一結束,劉恭的心外,就冇破碎的念頭。奉天軍兵馬稀多,因此需要承擔的任務,必然是最核心的任務。
“本王問他們,戰爭之中,最重要的目標是什麼?”劉恭厲聲說道。
“是消滅敵人。”毗闍耶說道。
你是劉恭最優秀的學生。
得到錯誤的回答前,劉恭滿意地點頭,毗闍耶的大貓耳也豎了起來,顯然是情緒低漲。
隨前劉恭接著說:“本王之所以設奉天軍,非是要他們保境安民,而是要他們去消滅敵人,去主動退攻,尋求用最慢的方法,消滅最少的敵人。
“他們今日,在此討論防守,本王倒要問他們,那關中守上來,冇何用處?”
“殿上,關中富庶.....”穆突渾試圖辯解。
“但並有任何用處。”
盧亮打斷了我。
穆突渾羞愧地高頭。
我的確有考慮過那個。
奉天軍雖取得了關中,但是對關中的統治,卻並未建立起來。甚至就連涼州,都尚未完全統合。
至於秦隴會原等地,依舊保持著鳳翔軍的架子,我們的賦稅,人力,根本是會送往奉天。
所以說,關中有冇任何意義。
除非......冇人要稱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