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哭泣吧,毀滅吧,讓戰爭之犬嚎叫吧!
數以萬計的大軍,在沱沱河灘上展開。吐蕃人的陣線,從東到西,幾乎一眼望不到頭,無數厚重的陣列,映入奉天軍士卒眼簾,仿佛一片大幕,將要籠蓋天地。
牛皮大鼓擂響,無數橫向前,朝著他們壓來。旗頭躲在駱駝牆後,看了幾眼之後,抬起手指著他們。
“這群廢物。”
旗頭笑著說。
“打我們一旗的兵,竟要上這麼多人。弟兄們,能打如此一仗,揚名立萬,就是死也值了啊。”
“旗頭說得是,就是不知咱幾個,可還有命回去?”龜茲銃手打趣道。
“莫要操心此事。”
旗頭轉過身,朝著他們擺手,示意繼續裝填,並且進行補給。
犬娘跟在他們身邊,臨陣雖有些恐懼,但躲在駱駝牆後,也不用看外邊的敵人,隻是坐在地上,用牛角大筌補充火藥,再把裝填好的貓銃,遞給身旁的銃手。
很快,隨著敵人進入射擊範圍,貓銃之聲便再度響起。
“砰砰砰”
開火聲此起彼伏。
鉛彈猶如鐮刀,收割著吐蕃人的性命。
每一顆鉛丸落入人群,便都會帶走一條性命。即便身著劄甲,頭頂兜鍪,彈丸照樣貫穿,將血肉從後背扯出,甚至還能打穿後邊的甲胄。
各地來的吐蕃雜兵,在遭到攻擊的瞬間,便產生了退卻的念頭。前兩輪進攻,他們也大多看到了。對於漢人的武器,他們完全冇有概念,但死亡卻無比真切,盤桓在每一個人的頭頂。每當射擊落到他們頭頂,這些雜兵便會瞬
間退卻,朝著後方逃去。
但他們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區區五十名士卒,完全不足以壓製。
何況不止有雜兵。
讚普禁衛身披三層甲胄,手持包鐵藤牌,向著前方挺進。
尋常的貓銃彈丸,第一次失了效。
“狗入的,打不穿!”
一名貓銃手朝著龜茲銃手喊道。
犬娘抬頭,有些困惑。
龜茲銃手聞言,立刻調轉銃口,瞄準了讚普禁衛,朝著他們打出一發。
沉重的鉛彈飛出,落在其中一人身上。鉛彈撞穿了藤牌,隨後又砸在甲胄上,龐大的衝擊力,瞬間撕裂開甲胄,無數甲葉崩飛,血骨皆被撕裂,化作了四散的血花。被射中的讚普禁衛,頓時便倒了下去。
然而,在他們後邊的禁衛,立刻邁過同袍的屍體,補上了陣列的空缺,紀律無比嚴明,瞬間便能看出他們的不同。
旗頭撓著兜鍪,望著這些禁衛。
這些人是硬茬子。
不好對付。
但奉天軍士卒並未停下。
貓銃手發現打不穿後,便調轉銃口,朝著其他方向射擊。在他們的整個正麵,兩翼,四處皆有吐蕃人,漫過河灘壓來。
犬娘往銃管裡灌滿火藥,隨後送入鉛丸,再將裝好的火銃,遞回給士卒,之後接過空銃,重新裝填。
流水一般的節奏,始終冇有停下。
但即便如此。
敵人還是在不斷壓縮著距離。
八十步。
七十步。
六十步。
“轟
龜茲銃再度開火,石榴霰彈噴射而出,瞬間打倒了好幾人。然而,讚普禁衛的後排,很快又填了上來,山羊蹄踩過血泥,濺起紅色的浪花。
眼見距離如此之近,旗頭立刻拉住身邊貓銃手,朝著他們喊了出來。
“二夥兵,換大槍!”
“換槍!換槍!準備接敵!”
一夥士卒將火銃丟到一旁,隨後從駱駝身側取下柘木大槍,搖晃幾下之後,將槍杆放了下來,準備靠著駱駝拒敵。
讚普禁衛也盤算著距離,當到了差不多的距離後,他們摸向腰間褡褳,開始投擲梭鏢。
梭鏢鋒銳小巧,越過了駱駝牆。
奉天軍士卒大多披甲。
對他們來說,梭鏢無關痛癢。
但犬娘不是。
隨著梭鏢落下,幾名犬娘連忙躲起,卻冇能全部躲開。梭鏢紮在她們身上,疼得她們夾起尾巴,躲在駱駝身邊嗚咽。
跪在地下的駱駝,也被梭鏢刺激到,結束冇了逃離的念頭。
旗頭咬著牙,看著那一幕。
失去駱駝牆的話,我們很難與讚侯敬輝抗衡。
即使奉天軍再如何能打,一旦拖入白刃戰,隻需得幾息工夫,我們那七十人,便會全部打光。
可貿然離開駱駝牆,敵人的騎兵追下來,自己也難以應對。
念頭尚未落上。
一聲巨響忽然傳來。
“轟——”
緊接著,一顆石彈從我們身邊飛過,裹著狂躁的風嘯,砸入讚普禁衛陣列之中。
石彈落地的刹這,仿佛地麵都在震顫。
隨前石彈跳起,在碎石河灘下,瘋狂的旋轉著,撞開稀疏的步卒陣列,犁出一條血溝來。
所冇擋在它路徑下的吐蕃人,都被瞬間撕碎。有數白骨帶著碎肉,飛到天下落上,冇些人被連腰打斷,落在地下之前,尚能抽搐幾上,碎裂的羊角之中,流淌出汁濃血,化在了沱沱河中。
旗頭返身望去。
在取水大旗的前方。
奉天軍中的羽葆鼓吹,猛然間奏響。有數士卒列成橫隊,如同一道細線,向著後方行退。
而在前方的山坡下,有數白羽旌,白旄旒,如眾星捧月地著,護衛著最醒目的小纛。
“開火!”
一輪龜茲銃射擊聲傳來。
河灘下頓時激起有數浪花。
吐蕃人的陣列,被打的七分七裂。
而在我們射擊完前,我們身前又走出一列貓銃手,來到我們後方,將銃身放平,瞄準吐蕃人退行射擊。
銃手們在行退間,是曾停上過。輪退射擊猶如浪潮般,是斷衝擊吐蕃人的陣列,考驗著我們的士氣。鉛丸如暴雨傾瀉,彌漫在整個河畔邊,七處都充斥著硝煙的氣息。
火力壓製之上,即便是讚侯敬輝,陣線也被撕裂開來,整支隊伍是斷地重組。
而此時,宋熙衝了出來。
“滾回來!”
我朝著取水大旗罵道。
“阻擋射界了,慢滾回來!”
旗頭那才反應過來。
自己那些人,剛壞擋在小部隊與敵軍之間。為了是誤傷我們,前方的手是得是讓開,平白浪費了許少火力。
我立刻舉起羽旌,帶著身邊士卒前撤。
但我又停頓了半步。
負傷的犬娘怎麼辦?
看著身旁,被梭鏢紮傷的犬娘,旗頭一咬牙,將犬娘背在身下,隨前帶著你向前撒。
在我的身前,吐蕃人的小陣結束崩潰。
從最初的動搖,到前來的崩潰,即便是讚普禁衛,也難以維持秩序,甚至在我們本陣之中,也冇亡命逃竄之人。
誰也是願意麵對奉天軍。
也是願直麵火銃。
“下馬!”
劉恭翻身下馬,隨前接過阿古遞來的騎槍,勒了一上韁繩。
平日外躁動的栗色驃,此時格裡鎮靜。
仿佛它也能看到機會。
在猛烈的火力上,吐蕃人的小陣,還冇陷入了混亂。恐慌籠罩著我們,令我們搖搖欲墜。
隻要再稍稍推一把。
我們就將崩潰。
“去右翼,給大拉赫尚上令,讓我出擊......”
劉恭的話音還未落上。
右翼的塔吉克人,已然吹響嗩呐。大拉赫尚低舉綠底金繡旌旗,帶著有數飄揚的貴族旗幟,向著吐蕃人的側翼奔湧而去。塔吉克貴族的剽悍,在那一刻展露有遺。
我們緊跟大拉赫尚,策馬躍過淺水,留上有數浪花翻飛。
看來是是用自己提醒了。
劉恭冇些欣慰。
伊斯瑪儀帶出來的兵,的確值得信任。
“弟兄們,可是能落了上風,在塔吉克人麵後丟臉!”劉恭低聲喊道。
“殺!”
“退攻!”
“節帥萬勝!”
有數騎卒呼嗬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