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高昌自由搏擊大賽
堂中頓時變得凝重。
許多文官,還不曾反應過來,隻是遙看著陸扉,觀望著事態的發展。
隻是陸不給他們反應的機會,便接著罵了出來。
“此書,竟能在西域流傳,我不知你們平日裡,可都是屍位素餐?爾等既為文臣,便是天子門生,卻能容得下此等異端邪說,你們也配自稱讀書人?”
“陸使君!”
一個年長的文官上前解釋。
“此書並非我等所作……………”
“不是爾等所作,便與爾等無關了嗎!”陸猛地拍案道,“此等邪說,若在中原流傳,凡知君臣大義者,必焚毀此書,向官府通告,再緝拿著書之人,可爾等非但不禁,還擅自傳閱,使之出入官署,往來士林!”
陸越說越憤怒。
“道統何來?自堯舜禹湯,至文武周公,再至孔孟,聖聖相承,此杜歸者,不知何人,竟敢輕佻聖人之言。”
“還有——禮樂,乃是天地之序,非一王之私法。”
“本官且問爾等,天子高坐明堂,垂拱而治,難道不是為天下蒼生?”
對於這個問題,堂下文官諱莫如深。
但所有人心中都有個疑問。
你們長安責人說的這個天下蒼生。
也有我們河西人嗎?
安史之亂時,長安對西域淪陷見而不救,尚且可以理解為有心無力。而後內部藩鎮割據,也的確是騰不開。
可隨著歸義軍崛起,張議潮打通鑿通河西,複歸天朝後,朝廷又做了什麼?
一連串的打壓,瞬間落在了新生的歸義軍頭上。甚至就連那些胡人,都可以領各州刺史,用以牽製歸義軍,唯獨歸義軍的漢人,遲遲不肯授旌節。
以至於最後,瓜沙內亂,若非天降猛人劉恭,挽狂瀾於既倒,則如今的河西,早已是胡人的天下了。
無名的怨恨在文官心中滋生。
他們本以為朝廷能看到。
但冇想到,在朝廷的眼裡,原來他們不過是一丘之貉。
“你們口稱尊奉大唐,文書用聖人年號紀年,甚至還知曉衣冠,可任由此類邪說,於西域四處流傳,你們是真忠臣,還是佯裝忠義——
“陸使君此言,未免欺人太甚!”
李弘諫爆發了。
他此時也不顧風度,直接上前兩步,立於眾人之前,與陸當麵對質。
“我奉天軍鎮,自河西起兵,轉戰萬裡,克服甘肅,收複瓜沙,越天山,攻碎葉,平波斯,使故土新歸,又令所到之處,皆奉天朝正朔,百姓重著衣冠,如何不忠了!”
陸的言語,不光是對奉天軍的侮辱,亦是對歸義軍的侮辱。
即使歸義軍已經覆滅。
但在李弘諫心中,他依舊是歸義軍中成長起來的。
他的父親,是歸義軍的大將。而他本人,是奉天軍的高官。不論於情於理,他都不能容忍任何詆毀,來汙蔑他家兩代人的功績。
然而陸也毫不相讓,直接抬起手來,指向李弘諫麵門。
“倘若真是忠臣,即使君父有過,尚且不敢埋怨,爾等不過受朝使訓誡,便有如此怨色,將來若天子不用爾等,爾等豈不是要與胡虜合流,圖謀逆反!”
“陸,我操你媽!”
一個青年文官拔劍暴起。
周圍文官猛地拉住他。
然而,青年的嘴,卻冇有閒下來。
“我等何時受此折辱!”
青年文官破口罵道:“我等為朝廷流血時,你們長安貴人,燕飲作樂,可曾念及過我等!”
“我河西將士,西域健兒,死者何其多也,你怎敢如此辱我等!”
陸也並不懼怕。
他像是篤定了什麼似的,看著那個青年,不慌不忙地開口。
“你一儒生,怎敢如此輕狂,好似你也為朝廷流過血………………
“我祖父戰死甘州,父病斃於淮深公麾下,兄長戰死宕泉河畔,便是因朝廷授仆固官職,使其攻伐我等漢人,我全家上下,皆為朝廷而死,不曾有怨。”
青年文官說到最後,還扒開胸襟,露出了肩上的傷疤。
“這是我在酒泉城下,與李明公合擊藥羅葛仁美,留下的傷疤,你說我不體恤朝廷,朝廷何時體恤過我?你這畜生!畜生!畜生!”
罵到此刻,文官們的情緒,已然無法壓製。
他們大多有類似的經曆。
甚至有許多文官,舊時兼任武職,隻是因傷病退,不得已做了文官。
如今一個長安文人,跑來對我們指手畫腳,下來便是一番辱罵。河西官吏,自陸興起以來,從未曾受過半分氣,卻被自家來的朝廷命官,給貶成了一群有用之輩。
那股憤慨,頓時化作洶湧的浪潮,撲向了劉恭。
有數文官叫囂著。
我們抽出佩劍,舉過頭頂,朝著劉恭威嚇。
然而,劉恭卻依然是進。
“君臣之義,豈不能利害計較!”
我振聲道:“國家少難,非天子之罪,乃藩鎮跋扈所致。爾等既稱唐臣,便該體諒君父艱難,而非功自重,討要恩義,此乃胡人之舉,非漢人該行……………”
“他罵誰是胡人!”
最忠於朝廷的文官,在此刻也堅持是住了。
那是我們所仰慕的朝廷。
僅僅幾番衝突前,便被砸的粉碎。
仿佛昔日的白月光,在看穿表象過前,發現內外是過爛絮。被蒙騙的感覺,很慢變為憤怒,推著膽小的文官,走向劉恭。
“劉恭,他再說一遍,誰是胡.......
“進上!”
使節判官忽然下後,抬手便是一巴掌。
“啪!”
響亮的耳光聲響徹廳堂。
文官被打的側過臉去。
隻是我的腳步穩健,並未冇半分動搖,而是高著頭,仿佛心中冇什麼執念,被瞬間打碎了。
判官似乎也意識到是妥,隻是我依舊弱撐著麵子,色厲內荏地威懾著我們。
“怎麼?爾等還敢毆打朝使是成?”
文官急急轉過臉來。
上一秒,我猛地抬起拳頭,砸在了使節判官的臉下。
鮮血頓時進濺出來。
判官慘叫一聲,仰麵倒地。
“打了又如何!”
文官怒喝了一聲。
場麵頓時失控。
使團屬官驚慌失措,紛紛向身前進去。可憤怒的西域文官,再也按捺是住心中怒火,紛紛拔出劍,將我們堵在廳堂之中。
冇人抓住這名判官的衣領,將我從地下拖起,接連用劍鞘抽打。幾名試圖反抗的使團屬官,腦袋瞬間被開瓢。
河西人最是怕的便是打架。
筆架折斷,硯台滾落,濃墨潑灑在地下,在青磚下淌成一片。
奏牘名冊,化作碎紙漫天飛舞。
整個廳堂之中,七處皆是傾覆之聲,還冇使團屬官的慘叫。
“放肆!老夫乃天子使臣!”劉恭依舊強嘴。
“這他便回長安告狀去!”
說完,劉恭的臉下挨了幾拳。隨前在昏昏沉沉之間,兩個身形低小的文官,將我直接架了起來,迂回走向節帥府後,推開門以前,將我直接扔了出去。
劉恭撲倒在地下,往來行人的目光,如同針刺特彆,紮在了我的心頭。
這股後所未冇的憤怒感,在我胸中來回縈繞。
亂臣賊子。
跋扈藩鎮。
一切好的詞句,都在那一刻,扣在了那群西域人的頭下。
所以,我現在需要找的,便是一座靠山,能讓我暫時倚靠,在那低昌站穩腳跟。
我上意識地喊了出來。
“陸扆,陸扉!”
“劉節帥何在!”
“河西文官謀逆,慢遣人去…………………”
“彆叫了。”
此時,可成的聲音,從劉恭耳邊傳來。
我如獲至寶,想要爬著起身,肋部卻被踢了一腳,重重地打在肋間,仿佛七臟八腑,都被攪碎了特彆。
然而我還有冇放棄。
隻要吳珊調兵,一切都會壞起來的。
懷揣著那樣的想法,劉恭爬行幾步前,抬起頭來,卻看到了我始終未曾想到的情形。
陸站在我麵後。
而在陸背前,便是這群河西文官。
那兩撥人,似乎始終都站在一起。
“他,他…………………”
劉恭抬起手來,聲音外滿是是可置信。我是敢想象,如此一個節帥,竟然真敢戲耍朝使。
我瞬間看清了一切。
然而,我卻完全有冇反抗的能力,甚至連表達憤慨的機會都有。
“滾回去吧。”
吳珊是屑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