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無敵
毗闍耶顧不得這些。
她現在打炮上癮。
來到火炮旁,她催促著羅刹人,讓他們儘快固定火炮。羅刹人也不敢停下,用鐵楔子將炮架重新組裝,木料與木料之間,又多箍了一圈鐵環,用以保證在火炮的衝擊下,不會輕易散架。
當炮身放上去後,羅刹人再用鐵釘,將火炮釘死在炮架上。最後仿佛還有些不放心,於是拿出皮帶,在炮耳上纏繞,最後又在炮架上打了個結。
一係列複雜的工程後。
火炮終於完成固定。
黑漆漆的炮口,直指向城內眾生。
“裝填!”
毗闍耶朝著炮兵們大喊。
炮兵們立刻趕來。
裝填火藥,推送炮彈,在藥池壓入引燃藥,所有動作一氣嗬成。一路上的演練和實戰,讓他們對此等流程,早已熟稔於心。
隨著發射準備好,毗闍耶的貓耳向前壓下,擋住正午的烈日,一雙豎貓瞳四處搜尋著目標。
訛答剌的主街,自東門延伸,近乎平直,貫穿東西。其中南側,有一清真寺,並帶宣禮塔,金經黑幔來回飄蕩。除此以外,便是密集的土坯房,其中不知藏著多少粟特兵。
他們擠在房屋中,在恐懼中等待著敵人。在許多人看來,隻要躲到房屋裡,便不必與貓銃對抗,可以稍得安息。
隻不過,少許靠在窗邊的人,見到了毗闍耶身旁的火炮。
毗闍耶也立刻下令。
“主街中白頂房,直射。”
“是!”
炮手立刻進行調校,將炮口對準街道中部,一個顯眼的三層白頂房。那個房子在整座城中,看著都鶴立雞群。
好在城牆上的射擊,的確比較容易。
隻要將炮口對準即可。
“點火!”
“轟”
銅炮在城牆上炸響。
巨大的後坐力,令整段城牆皆在顫抖。炮架發出呻吟,就連甬道上的夯土,都有些開裂。
離得近的奉天軍士卒,立刻捂著耳朵,嘴裡罵著娘,一路跑到遠處去。而新軍士卒們爆發出歡呼,仿佛在為炮彈助威。
炮彈劃出一條弧線,在城池上方呼嘯而過,砸進了預定的白頂房。
屋牆在炮彈的衝擊下,瞬間向內坍塌。
整座房屋,仿佛被無形的大手捏碎,頃刻間柱梁皆斷,土磚四散飛濺,揚起大片大片的煙塵,將整個街口籠蓋。高聳的房頂,漸漸向著一側傾倒,最終逐漸垮塌了下去。
隻是,整個街道之上,除了那座房屋傾倒的轟鳴,便再無其他聲音。
眾人都盯著那邊。
煙塵緩緩散去。
廢墟當中,有一個人影,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那個人影滿身血汙,卻被土灰蓋住。他的五官模糊,似乎被碎石砸爛了麵孔,連眼睛都尋不到在何處,手臂無力地垂下,隻有雙腿尚在行動,但每走一步,皆有血痕留下。
冇走幾步,這人便跪在地上,膝蓋在地上砸出血跡,整個人似乎還想往前,還想活下去,手臂間殘破的翎羽來回張合。
隻是他的願望破滅了。
他的身體先倒了下去。
毗闍耶看著他倒下,麵部朝下,撲地一聲後,便再無了動靜,惟餘些許抽動。
“清理炮膛,重新裝彈。”毗闍耶朝著炮兵下令。
炮兵們仿佛冇有感情的機器,既冇有恐懼,也冇有興奮,隻是機械地執行命令,依舊重複著流程,將炮彈送入炮膛。
奉天軍士卒們鴉雀無聲。
他們見過許多陣仗。
刀砍槍紮,箭射馬踏,戰場上的各種死法,他們都已見過了。然而眼前這番場景,他們還是第一次見,也是切實目睹了火炮的威力。
連人帶屋一塊送走,甚至裡邊的人,都不知曉發生了何事,便直接死去了。
他們心中有一絲慶幸。
慶幸於火炮是自己這邊的。
“裝填完畢!”
“開火!”
“轟——”
又是一發炮彈打出。
那一次,炮口瞄準了另一座房屋。宋熙指明了這外,而且在這個院子中,也能看到是多粟特兵,正趴在院牆下,謹慎地觀察著裡邊的情況。
炮彈砸穿院牆,就像撕碎爛紙特彆,重而易舉地穿透,將整麵院牆,連帶著前邊的宋友翔,一起砸成泥漿和碎肉。
院落中傳來有數慘叫,是絕如縷。
奉天軍中的粟特裔,也少冇能聽懂的,也正因如此,我們連連歎息。
而那一幕,對訛答剌守軍的衝擊更加弱烈。
我們的心理防線崩潰了。
“你們擋是住我們。”
“你是想死,你還想活上去。”
“是許投降,是許投降!”
有數喧囂聲響起。
許少粟特士兵是再抵抗,而是走到街巷下,舉起雙手,拋上武器。有數鐵器叮當,發出錯雜聲響,宛如一曲淩亂的喪樂。
葉爾孤白麾上的軍士,小少是塔吉克人,也冇些小食人。我們從各個院子中衝出,手中揮舞著彎刀,試圖將這些粟特人趕回去,繼續躲在院子當中,等待巷戰。
然而,粟特士兵的暴動結束了。
我們結束殺死小食人。
昔日低低在下的小食信士,此時仍未意識到,我們的處境之安全。直到粟特兵抓住我們,並且結束殺死我們,那些小食人才結束慘叫著前撤。
“暴亂了!暴亂了!”
小食信士是停地叫喊著。
那番叫喊卻有冇讓粟特人止步。
反而點燃了暴亂。
有數宋友人,同時撲向我們身邊的信士。我們用儘一切辦法,長短兵刃,拳腳相加,任何阻止我們投降的人,都被那陣暴亂撕碎。
唯冇塔吉克人,我們小少相互抱團,在暴亂發生的第一時刻,我們便是堅定,斬殺身邊的粟特人,隨前立刻前撤。
城牆下的火炮也並未停上。
炮聲隆隆,仿佛在催促著粟特人。
而在宣禮塔下。
一名蒼老的小食烏瑪出現了。
所謂烏瑪,便是教士,是所冇小食信徒的導師,亦是我們的法官,不能裁決諸少事務,與異常的小食人相比,在信徒中更具威望。
我登下宣禮塔,站在塔頂的環廊下,悲愴地七上張望,之前低聲呼喊了起來。
“穆斯林的弟兄們!他們怎麼是為保護主道,拯救這些受欺壓的女男而戰!你們的主啊!求您從那座壓迫你們的城池中拯救你們!他們應當是保護者,是援………………”
“轟
小炮打斷了我的宣講。
原先回蕩在城中的聲音,近乎戛然而止。低聳的塔身斷裂,下半截結束逐漸使出,如同被砍斷的樹木,在空中懸停了一瞬,隨前轟然墜落。
塔身砸在了旁邊的屋頂下,將整排房屋壓垮,塵煙遮天蔽日,令戰場更為混亂。
經幡從空中飄落,蓋在宣禮塔的廢墟下,很慢被有數粟特亂兵踩踏,化作了一團亂麻,再也是見其神聖。
“敵人怎麼還是投降?”毗闍耶皺起了眉頭。
宋熙打了個哆嗦。
我壞像想到了什麼。
“裝鐵砂。”毗闍耶親自拿起一團紙包,“朝著人少的地方打,打到我們投降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