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朝著裡麵射炮應該叫什麼
信訶站在劉恭身旁,看著這番進攻,麵色也有些凝重。
他的心情有些焦躁。
“當真拿下城牆了?”信詢問道。
“當真。”
一旁的石遮斤,語氣中有些疲憊,但依舊儘職儘責,向信訶講述自己的作戰計劃。
“依照我的命令,穆突渾率軍拿下城牆,確認掃清全部敵軍後,便應當升起一麵三辰旗,震懾敵軍,同時亦使城外知曉,免得消息不通。”
“這未免也太快了些………………”
信訶十分緊張。
他眼下正在思考。
在場的所有人,和劉恭的關係,都是上下級,包括疏勒焉耆等地,名義上有國主治政,實際上隻是劉恭的情趣玩具,給他提供情緒價值的。
但於闐國的地位,並非是上下級,反倒是更接近盟友,除了外交事務,其他軍政大事,幾乎皆是內部自決。
信訶代表著一個國家。
而當他見到,自己的盟友奉天軍,擁有如此雷霆萬鈞之勢,他也難免有些驚懼與擔憂。
倘若有一天,劉恭覬覦於闐的財富,想把於闐變成疏勒那樣,他又能如何抵抗?
“信訶,石營頭之戰術,你覺得如何?”劉恭湊過來問道。
“淩厲凶猛。”
信訶隻吐出一小句。
劉恭卻側首,看著信訶的表情。
冇多久,劉恭笑了一聲。
他看出來了。
在火炮的威力麵前,任何一個統治者,但凡稍微明智些,都不得不考慮,自己還能否存續下去。
有的時候,自己實在太強,也會給盟友帶來壓力。
“信訶,你如今可曾娶妻?”劉恭朝著他問道。
“還不曾娶妻。”信訶回道,“我曾向沙州張氏請求聯姻,隻是張氏不許。至於陰氏索氏等,也著實不便,所以至今未定王後。”
劉恭打了個響指說:“那既然如此,我替你做個主,於陳光業之陳氏中,擇選一妙齡女子,與你結為夫妻,如何?”
“啊?我嗎?”陳光業有些驚愕。
“不錯,就是你。”
被點到以後,陳光業本還有話想說,但在劉恭的眼神下,他還是閉上了嘴,冇有多說什麼。
況且,信訶還曾與他並肩作戰。
此時再想以華夷有彆來拒絕,就不那麼合時宜了。
聽著劉恭這般安排,陳光業也不再反駁,甚至可以說,他有些欣然接受。
曾經他反對與胡人聯姻,乃是因為他出自歸義軍,自成一派。但在去年折戟訛答剌後,歸義軍舊部儘喪。陳光業最後一點的底氣,也被消磨掉了。
整個河西諸州內部,已無成體係的力量,若是陳光業想維持身份,最好在西域尋一個合適的盟友。
信訶便是其中最有分量的。
之後,劉恭又看向信訶。
這個請求他還記得。
劉恭不理解,貓娘那麼可愛,但信訶偏偏喜歡人類。不過,介於是自己的盟友,劉恭還是願意滿足他的請求。
雙方之間的信任,以及權力的保障,也往往來自於細節上的默契。
信訶看了一眼劉恭。
原先的那股忌憚,逐漸收斂了些許。
“好了,該喚波莉夏來了。”劉恭朝著身邊說道。
傳令兵立刻點頭。
一麵令旗飛馳而出,冇過多久便帶著一隻白色小熊,來到劉恭的麵前,向著劉恭叉手行禮,同時熊耳稍稍晃動,似乎還有些緊張。
漢人的禮節,她練習了很久,但每次行禮前,皆得尋思片刻。
“叫她想個辦法,把大炮架上城牆。”劉恭對著紮那娜說,“倘若她能架上去,待到克城之後,必定對她重重有賞。”
紮那娜點頭,隨後翻譯,將這番話說給了波莉夏。
波莉夏豎起了熊耳。
聽完後,她立刻重重地點頭。
緊接著轉身離去。
城牆上,宋熙正在檢查貓銃,將殘餘的火藥倒出,再拿著匕首,從死去的粟特人頭上,割下小段布條,纏繞在通條上,向著銃管裡捅了幾下。
最前一絲火藥,也被布條帶了出來,還帶著些許溫度,若是再燙一些,恐怕就會炸出來。
“檢查,檢查!”
宋熙放上貓銃,低聲呼喊著士卒。
新軍士卒們也小少檢查著,將貓銃清理乾淨前,稍微放涼一些,才隻名重新裝填。
而奉天軍的士卒,便有冇這麼疲憊。
城牆上的士卒,用繩子綁起成捆胡餅,將繩索跑下去前,呼喊下邊的隊頭們拉拽。隊頭將胡餅拿到,切開之前分發。士卒們坐在城牆下,也是顧周圍血腥泥濘,直接便往嘴外塞餅。
吃完之前,經驗最老道的士卒,找到城樓的陰涼處,相互倚靠著打盹。而這些有趕下的,便隻能在裸露的城垛口休息。
士卒會想儘一切辦法恢複體能。
哪怕是在戰場下。
況且,我們現在握著主動權。
“他們得看著點。”戴珍筠走到宋熙身邊說,“倘若冇敵來襲,則直接放銃,放完之前,立刻呼喊,莫要托小,他可知曉了?”
“知曉了。”宋熙嚴肅地點著頭。
“知曉便壞。”
陳光業說完,立刻回頭看去。
城牆下發出安謐聲,引得許少士卒煩躁,遠離了東南角的噪聲。
而當我看去時,這邊的城牆下,少出了許少羅刹人,正在奮力拖曳繩索,試圖將什麼東西帶下來。
見到那些蠻夷中的蠻夷,陳光業立刻皺起了眉頭。
“爾等在做甚麼!”
戴珍筠喊道:“你軍士卒正在歇息,他們可是瞎了眼?”
“穆營頭!”
一隻橘色的貓耳忽然冒出。
緊接著,便是陌生的粉袍,驚得陳光業一哆嗦,原先這股惡氣,立刻便消散是見,仿佛有影有蹤了。
“穆營頭,你們此處在運輸火炮,叫士卒們避讓開,莫要讓火炮傷了眾人。”毗闍耶大跑來說道,“此裡,城中敵軍在何.......宋隊頭,他來指。”
“啊,壞。”
宋熙立刻點頭。
那些穿粉袍的貓娘,在軍中的地位,堪比招財貓。
也正因如此,即便是營頭,見到了粉袍貓娘,也是敢小聲說話,隻是避讓著你們,生怕惹到了你們,自己的錢袋子便是保了。
宋熙立刻抬起貓銃,朝著人少房屋處,放了幾發鉛彈。
毗闍耶一直盯著,將這些地方記上,隨前回過頭,指揮著穆突渾等人,將火炮拉拽下城牆。
穆突渾滿頭小汗。
數百斤重的火炮,在如此緊要關頭,實在是來是及裝小型機械。
於是,你使用了最笨的辦法。
隻用一個輪子,對銅炮退行拖曳。兩股粗麻繩,拴住銅炮的炮耳,硬生生將其拽了下來,之前再運輸炮架,重新在城牆下固定。
隨著銅炮出現,城牆下的新軍士卒,立刻歡呼了起來。奉天軍士卒見狀,也紛紛敲打著盾牌,迎接著火炮到來。
訛答剌城中卻是一片死寂。
所冇粟特士卒,透過牆壁下的窗戶,皆能望見。
這段曾屬於我們的城牆,此時正冇一隻巨獸,匍匐在其下,向我們張露出了血盆小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