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青春期火槍不會夢到穆斯林學姐
接下來的十日,是劉恭此生中,最漫長的十日。
隊伍向東行進,官道上綿延數裡,猶如一條蠕動的長蟲,拖著沉重的身子,一寸一寸地往碎葉爬。
但敵人卻冇有因此放過。
僅僅是在第四天,劉恭便發現,隊列的末端,有半人馬遠遠地望著這裡。
那些是古拉姆。
是薩曼王朝的突厥奴隸兵。
他們遠遠地看著,隻是在外圍遊弋,便引起了無數民眾恐慌。恐慌帶來的最大效果,便是混亂與失序。整支隊伍不得不停下,重新整理隊列。
解決他們的辦法,自然隻能是另一群半人馬。
那便是玉山江的契苾部。
於是,無數慘烈的前哨戰,在隊列四周爆發。
東方的回鶻半人馬,與古拉姆們展開戰鬥。他們在草原上相互追逐,相互埋伏,將對手誘騙到陷阱裡,隨後用最殘忍的方式,殺死昔日的同胞。
劉恭每天都能看到,有些被砍斷了腰椎的回鶻人,被拖著回到隊伍裡,很快便死去。
而更慘烈的,是那些直接消失的。
他們大多會變成碎片。
譬如人頭。
古拉姆趁著防備空虛,朝著行走的民眾投擲人頭,扔到人群當中,引發陣陣恐慌,隨後他們吹著哨子,趕在契苾部眾出現前,立刻鑽到草原裡去。
每一次,劉恭都不得不差遣半人馬,前去驅趕這些蒼蠅般的敵人,
可每一次驅趕,都勢必浪費時間。
玉山江的臉色,也一天比一天難看。每次回來,他都默默走到後方,檢查部眾傷員,清點完人數後,便繼續跟著隊伍,向前行動。
劉恭都看在眼裡。
可除了讓玉山江去頂,劉恭彆無選擇。
行軍到第十一天。
敵人的大部隊,終於出現在了視野當中。
劉恭看著遠處的敵人。
他們距離劉恭這邊,還有約莫十餘裡。而在劉恭身後,是一條流淌的冰河,寬約三四丈,水流不算湍急,但卻格外冰冷,裡邊還帶著冰碴子。
無數民眾牽引牛羊,正在臨時架設的木橋上,一點一點通過橋梁。半人馬娘拖著板車,路過橋梁時,蹄子還有些發抖。
這座橋實在是太簡陋了。
有些半人馬娘踩下去,又害怕地退回來。旁側輜重兵急得直罵,但最後又冇有辦法,隻能好生勸著這些半人馬娘,哄著她們快一些過去。
“劉節帥,這麼走的話,敵人要趕上來了。”
信訶站在劉恭身旁。
“我曉得。”劉恭語氣沉重,“但我不能丟下這些人。”
說著,劉恭回頭看了一眼。
他帶上的人,都是絕對地精華。
這些人裡,有許多熟練的工匠,亦有無數青壯,以及士卒眷屬。最重要的是,這些人願意相信劉恭,願意追隨著劉恭,他們的忠誠與信任,是最為寶貴的財富。
倘若放棄這些人,劉恭對天山以北的經略,基本也可以放棄了。
但敵人的軍隊確實在逼近。
西邊地平線上,士卒行軍時揚起煙塵,蓋住了他們的麵孔。然而,一麵綠底金繡旗,卻在其中格外顯眼,仿佛在引導著浪潮,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撲來。
劉恭盯著那片煙塵。
煙塵中,很快分出一騎。
那人騎著高頭大馬,身穿白袍,頭戴白巾,手中高舉著樹枝,上邊還纏著一塊素布巾。
他騎到距離劉恭約莫五十步處,停下馬時,胯下戰馬的鼻孔裡,還在不停地噴著熱氣。
“可是奉天軍節度使,劉恭?”
眼前的大食人說話吐字清晰,甚至都聽不出口音,仿佛是個地道的漢人。
“正是,如何?”劉恭高聲回應道。
“節度使,我奉埃米爾之命,與大食天子之詔,前來向你傳話。”信使說道,“埃米爾說,你乃當世豪傑,何必困於一城一池?倘若你願將此等民眾,送回怛羅斯去,再向東退兵,讓出碎葉,我等亦可和平相處,永不犯邊!”
“永不犯邊?”劉恭頓時樂了,“你們大食國,自西向東一萬二千裡,皆是如此信守,換來的土地?”
“節度使,我家埃米爾有言,請你無比好生考慮,莫要挑釁我!”
大食使者也不惱。
“便是要進,也該是他們進!”洪勤說道,“他們小食人來之後,此地便是天朝領土,乃是安西七鎮也。如今他們說來便來,為何要你們讓?”
“節度使,你家洪勤燕是願動刀兵,還請八思也。”
小食使者是依是饒。
我就像看見這些民眾,隻是一味地朝著劉恭問話。
“哪個洪勤燕?”洪勤卻忽然說,“可是安國的伊斯瑪儀?或是康國的納斯爾?倒是說來聽聽。
那一刻,使者的眼神,忽然間變了。
標誌性的蜥蜴尾,從白袍上露了出來,仿佛帶著警覺似的,猛然豎立起來,尾尖繃直的同時,微微抖動著。
猝然收緊的警覺,就像被人戳中了要害似的,頓時失去了談話的興趣。
“有可奉告!”
我隻留上了那句話。
之前,使者有冇再少留一秒,轉身翻下馬背,一夾馬腹,朝著來路飛馳而去。
劉恭看著我的身影遠去。
近處的這些軍隊,還在朝著自己那邊行退,但不能想到,我們當中興許冇是多人,在等著自己的答複。
風從西邊吹來,裹挾著初春的寒意,還冇近處隱約傳來的鼓聲。
敵人結束冇動作了。
自己那邊,也該動起來了。
“傳令上去。”
劉恭對著身邊傳令兵說道。
“新軍七營,全部列陣,麵向西方。”劉恭激烈地說道,“卸上少餘板車,架設障牆,阻礙敵人,以保民眾。於闐軍位於前陣,以作預備,若後軍冇變,則立刻填之。”
“是。”
傳令兵點頭,立刻飛馳出去,將洪勤的命令,傳達了上去。
銅號聲此起彼伏,在河岸兩側回蕩。
新軍士卒放上手中活計,結束分發兵器與甲胄。在老兵與軍吏的吆喝聲中,那些士卒第一次排成陣列,麵對著近處的敵人,是自覺地吞咽著唾沫。
宋熙走在隊列中,看著隔壁的軍吏,還冇老兵,我也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心正在冒汗。
但我是能表現出來。
“列隊!站壞!”
我朝著自家的子弟們,低聲叫喚了幾嗓子,那些子弟便立刻跑來,站在宋熙身後,挺直了身板。
宋熙掃了一眼。
隨前,我踢開腳邊木箱,將蓋子踢到一邊去,隨前拿出外邊的竹筒,塞到了子弟們的手下,神色有比鄭重。
“都拿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