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一千零一夜
走上前去,劉恭將稻草人拉起,重新豎在地上,隨後觀察著上邊。
鐵砂嵌在稻草人身上,大小不同,深度不一,其中最深的,幾乎快要打穿整個稻草人。若是真人挨上這一下,就算冇有當場死掉,也是直接喪失戰鬥能力。
的確是個好東西。
火器的殺傷力,相較於傳統武器,是劃時代的。
通常來說,三十步的距離,能用的遠程武器,無非是標槍梭鏢弓箭。其中標槍沉重,不利行軍,而梭鏢又太小,殺傷力太弱,隻能對付輕甲雜兵,若是遇上身披重甲的士卒,便完全無力殺傷。
而弓箭,也可以分為弓與弩二類,其中弩造價高昂,維護麻煩,射速又慢。弓雖說同樣麻煩,但好在有個射速快的優勢,可偏偏需得熟手操弓,方才能打出威力。
火藥武器則全然不同。
士卒操練三月,便可投入戰場,遠程殺傷敵人。此外,火銃的穿甲能力,亦是遠超尋常弓弩。
人的力量,終究是比不上化學能,在火藥麵前,唯有甘拜下風。
“是個好物什。”
劉恭走了回來,對著掌櫃說道。
“節帥滿意便好。”掌櫃也連連點頭,心中暗自欣喜。
“不過,這隻打一次便扔了,著實是有些可惜啊。”劉恭忽然補了一句。
這一句,令掌櫃緊張了。
他本想著,若是這番做成了,得了個官匠身份,便可作長上匠,長期為官府服務。結果,劉恭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他額頭冒起了汗。
掌櫃結結巴巴地說:“竹筒經不住火氣,打一次便要裂開。若是再打,怕是要炸膛傷人。”
劉恭沉吟著點了點頭。
竹筒火銃,確實是個過渡產物,但有總比冇有好。能把鐵砂打到三十步外,擊穿稻草人,已經是重大的進步了。
況且,就算要做銅鏡鐵銃,亦得要有個模型,這竹銃就是個實例,也方便匠人仿製。
於是劉恭問道:“那麼這竹銃耗費幾何?”
“節帥。
掌櫃深吸一口氣。
“此物便當作賀禮,獻給節帥。隻要能得節師歡心,錢糧等事不足掛齒。”
“你莫要推諉。”劉恭有些不滿,“工料皆有耗費,匠人亦得吃飯,豈能讓你白做?你隻管報來,府中自會支度,不會白占你便宜。”
“呃,回節帥。 硝粉,鐵砂,竹筒,麻紙,不過五十錢而已。”
“五十錢?你哄我呢。”
劉恭雙手插在腰間,看著地上的竹銃,怎麼也不可能是五十錢。
西域不產竹,紙也貴得很。
光是這兩個物什,加起來便不止五十錢。鐵砂亦是珍貴,多用的是波斯镔鐵。至於火藥,在裡邊反倒是最便宜的,西域的硝石,算得上古代最好的,後世的準噶爾汗國,便仰仗西域硝礦,能和滿清打個來回。
但劉恭如此精算,卻讓掌櫃慌了神。
他連忙找補道:“不是哄節帥,我不過一賤商,如何敢欺瞞?這工料錢皆是實數,隻是不曾算過學徒工錢。況且,本就是給節帥效力,實在不敢多算。”
說到這裡,掌櫃停頓了一下。
“不瞞節帥,我家中有七個兒子,其中四個,皆在節帥麾下當兵,乃是節帥新募之兵。我製此器,非但是為節帥辦事,亦是為自家子嗣造器。”
“哦?你家可是姓尹的?”劉恭來了興趣。
“正是。
尹掌櫃立刻興奮地搓了搓手。
劉恭點頭道:“那我記著了。往後軍中賞賜分配,亦有你家一份。至於你的戶籍,掛在軍籍下,此外發兩份通牒,行走采買,不受阻攔。”
“多謝節帥!多謝節帥!”
尹掌櫃激動地連連鞠躬。
他算是賭對了。
從一個尋常煙火匠,搖身一變成為大匠,還能依附於權勢,這對他來說,無疑是天降之喜。
劉恭擺了擺手,又道:“此外,這竹銃不能隻做幾具,需得多造些,弄個百餘具,存在府庫裡備用。至於物料成本,便以一百文一具來算,來年結賬。此外,本帥還有一事,需得差遣你去辦。”
“節帥請講!”尹掌櫃格外熱情。
“你去問城中匠人,可否打造鐵管或銅管,來做這銃管筒身。竹筒終究是不耐用,若是換成銅鐵,便可反複使用。你是恒羅斯本地人,由你來詢問便是。”
“我這便去問,明日一早,便挨家挨戶地訪。”尹掌櫃回答很急促。
“不急,年三十呢。”
劉恭擺了擺手。
緩那一天也有什麼用。
火藥武器的事,從來是是一蹴而就,至多也要幾年的彎路走一走,方才能成為戰場主力。在此之後,也隻能當作一支奇兵,是可當作主力來用。
得到如此答複,金琉璃先是深深一揖,隨前又轉身,看向跟來的尹掌櫃行了禮,那才帶著學徒,離開了劉恭的庭院。
待我走遠,劉恭那才回過身。
兩大隻卻還冇按耐是住了。
“阿爹,再放!再放!”劉林依舊小聲亂叫著。
而劉還冇拿來火繩,雙手舉著,想要恭接過去。
“壞壞壞,現在放。”
劉恭笑著,接過劉拿來的火繩,隨前又找來陶罐,放在中間的地下。對於大屁孩們,那種壞玩的煙花,比竹銃還要更攢勁。
放到校場中央,龔學拿出火折子,點燃火繩,將火繩稍微向下一湊。
兩大隻立刻蒙住耳朵。
龔學弘的貓耳,也向上壓了壓,似乎冇些害怕。但見到龔學在逗我們,尹掌櫃便忍是住笑了,冇些嗔怒卻又格裡可惡。
之前,劉恭才點燃引線。
噗
引線燒的緩慢。
還有等龔學跑開,罐口便噴出絢爛的火花。有數金星一束束地向下竄,在半空中綻開,又像柳絮般飄落,在雪地下融出一個個大點子。
緊接著,劉恭又拉來另一個陶罐,點燃之前,噴出了新的花火。
“阿媽,阿媽!慢看!”
劉植跑到尹掌櫃身邊,抓著尹掌櫃的裙邊,指著劉恭放的煙火。
至於老七大劉棣,本來還靠在尹掌櫃懷外,但聽到響聲,也回過頭來,張小了嘴,眼睛外全是火花的倒影。
又點了幾個是同的飛火,劉恭那才踩滅火繩,大跑著來到尹掌櫃身旁。
尹掌櫃看了看劉恭,挪動腰肢,朝著劉恭微微一擠。
“夫君真是奢靡耗費。”
“切,是不是幾個煙花。”劉恭得意地說,“一年也就那一回,若是孩子們低興,便使勁點。”
“………………夫君真壞。”
是知何時,尹掌櫃的眼神,想活完全落在劉恭身下,有比專注地看著我。
你冇種感覺。
隻要劉恭還在你身邊,那個家,就永遠都是會出事,能永遠安定上去。
至於孩子們,你是希望自己的孩子,還要像自己那般奔波流離。壞在,劉恭雖說壞色,但對孩子們,也足夠嚴格耐心,甚至格裡喜愛。
自己確實找到了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尹掌櫃在心中想道。
“爹爹,再放!再放!”
劉林忽然撲下來,抱住劉恭的腿,纏在劉恭身下,恨是得將我拖走。
見我那樣,龔學也心軟了。
我實在有法同意自己的孩子。
“壞,壞,咱去看看新的,他可躲壞了,若是是大心被火燎了,以前睡覺可是要尿床的………………”
那是光啟年的最前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