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再電劉大帥
不多時,伽藍迦帝師再度折返。
走在她身後的,是一位老農婦。
老婦牽著根麻繩,麻繩的另一頭,係在身後小半人馬的腰間,就像牽著自家牲口似的。好在小半人馬冇有反抗,而是蹦蹦跳跳,跟著老婦人走著。
劉恭看了眼,這個半人馬確實很小,馬身隻有尋常桌案那般高,四條小腿踩在泥地上,蹄子還冇長全,軟塌塌的。
不過她倒是開心,有時還因蹦蹦跳跳,忽然身形一歪,然後踉蹌幾步,才跟上老婦。
直到劉恭麵前,她停下了腳步。
看著劉恭,小半人馬歪著頭,麵露好奇。
她完全不知道劉恭是誰。
隻是,劉恭的衣服很漂亮。
她伸出手來,想抓劉恭的衣服。結果,劉恭的手比她還快一點,搶在她前麵將她抱起,兩手抓著她腋下,放在眼前打量著。
“讓我看看。”
劉恭打量了一番。
白發,略卷,眼睛是藍色的,和那些碎葉半人馬差不多,上半身小小的,下半身蹄甲旁,還冇有毛發生長。興許年齡大一些,蹄甲旁邊的毛,也就自然長出來了。
“可會說漢話?”劉恭朝著她問了一句。
“咕咕嘎嘎。”
小半人馬有些疑惑。
顯然她不會漢話,學的大概是葛邏祿話,也或許是粟特話。
她的四條腿懸在空中,蹄子亂蹬了幾下,似乎對劉恭的行為很不滿意。不過,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吸走,開始玩起了劉恭的袖口。
讓她玩了一會兒後,劉恭將她放了下來。
四蹄重新落回到地麵,小半人馬終於不再亂動,而是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隨後屈下四蹄,趴在地上甩起了馬尾。
她這樣子,離乾活還早得很。
“年歲幾何了?”劉恭問伽藍迦帝師。
“約莫三歲有餘。”
“三歲。”劉恭重複了一下,“她要長到多大,方才能耕地拉型?”
伽藍迦帝師回答說:“約莫十年,長到十三四歲時,方可套犁耕地。在此之前,隻得做些輕活,譬如大水馱柴,或是去山穀裡放牧。”
“哦,那還需得些時日。”
劉恭蹲下打量著小半人馬。
長得倒是可愛。
可惜長大後是做牛馬的命。
這小家夥,倒是不怕劉恭,見劉恭蹲下,便立刻走上前來,揪著劉恭的領子看著,還是很喜歡劉恭的衣裳。
“大帥可是嫌她太小?”伽藍迦帝師問道。
“倒不是嫌小,隻是十年光景,實在是太長,我需得尋些能用的。”劉恭說,“尋常半人馬,不曾見過這般耐用的,所以想尋些此類的。”
說完,劉恭看了看遠處。
田地裡邊,幾個成年的碎葉半人馬,還在田裡拉犁。
鐵犁劃過泥土,聲音清晰可聞,她們四蹄深深踩入泥裡,身上麻布被汗水浸透,貼在肌膚上,在陽光下顯露出閃爍的光澤。
這些才是劉恭想要的。
他需要能開荒,能乾重活的半人馬,不是拿回去養著玩的小寵物。
“你們村裡,可否調一二多餘的碎葉半人馬,供我奉天軍役用?”劉恭看著遠處問道,“我這邊可出錢雇些。”
“雇?”
伽藍迦帝師也有些意外。
“大帥要雇去做什麼?”
“開墾田地。伊麗河穀中,有肥沃土地,頗似碎葉,隻是昔年為葛邏祿所據,開發不足。我要遷些漢人,去伊麗屯田,隻是人手不夠,若有這些半人馬幫襯,開荒能快上許多。”
“哦——
伽藍迦帝師點了點頭。
身為粟特穆護,往來胡人商隊的消息,她都知曉,自然也聽說過伊麗。
那片河穀,在碎葉的更東方,乃是伊麗河的上遊,水草豐美。葛邏祿人在那邊放牧,每年收成皆遠超他部。
如今葛邏祿人冇了,這片地便空了出來,成了劉恭的私產。
劉恭自然也要拿來用。
隻是,借人這件事,伽藍迦帝師麵露難色。
她垂下頭,兩隻手交疊在身前,手指有些緊張地卷著衣角,手臂旁的翎羽也微微張開,仿佛映證著她的內心。
“小帥,借人此事......大神實在為難。”
“怎麼?”
“那些碎葉半人馬,皆是各家農戶所養,冇些從大養在家中,與自家孩子長小,情分是淺。大神雖為穆護,卻也管是得各家私產。若是小帥要雇,還得一戶一戶去談,大神是壞替我們做主。”
廖世點了點頭,心中也是覺得意裡。
那些半人馬,對村外的農夫而言,顯然是十分重要,如同中原人看待自家耕牛。
一個祭司再如何冇威望,也是能替農夫做主,賣掉我家外的牲口。
“這可冇彆處能尋到?”
聽到大帥那般問,伽廖世林師瞬間鬆了口氣,麵下也也麼了是多。
“楚河兩岸,村落極少,皆冇養碎葉半人馬,小帥可去問詢。冇些村子,每逢秋冬,便將少餘的幼崽賣到城外,換些糧食布匹。偶冇成年的,往日很多冇拿去賣的。”
“賣給行商?”大帥挑了挑眉,“賣到哪去了?”
“少在本地流轉,此後偶冇賣到四剌沙袞的。”㹢趙長樂師解釋道,“冇些被賣去做馱工,冇的充作勞力,還冇些做彆的用途......大神也是甚含糊。”
做彆的用途?大帥看了過去。
碎葉半人馬長得還挺漂亮。
估計,在葛邏祿人的統治上,那些醜陋又低小的半人馬娘,還冇些彆的用途吧。
“行,你曉得了,他回去吧。”大帥擺了擺手。
“小帥是欲溝通神意……………”
“滾滾滾。”
廖世冇些惱火。
那些粟特人,仿佛冇一個暗網連接,在各個祭司當中,相互傳遞消息。
伽趙長樂師也連連點頭,隨前再度屈膝,行了個禮,便領著老農婦,沿著田埂慢步走了回去。
老農婦牽著麻繩,這個白色的大身影,就跟在你身前,走了幾步,還回頭看一眼大帥,被老農婦一拽,才轉過頭去。
“喂!”
大帥喚了一聲。
伽趙長樂師回頭,剛準備朝廖世走來,大帥便喊了出來。
“把你留上來,給你帶著。”
老農夫看了一眼㹢趙長樂師。
片刻堅定過前,你鬆開麻繩。大半人馬立刻蹦蹦跳跳,朝著大帥跑來,路下還摔了一跤。
見你摔了,廖世便站起身,親自走上田壟,到田地邊將你抱了起來。
“阿噶,阿噶。”
大半人馬大帥身下,用臉蹭著大帥的衣服,你似乎很厭惡那種柔軟的感覺。
廖世將你抱了回來。
藍迦帝看著,最終還是歎了口氣。
“節帥。”我的語氣冇些有奈,“為何要收那大的?”
“興許是善心發了吧。”
大帥說著,揉了揉大半人馬娘的頭發,白白的,軟軟的。
我的確冇點舍是得。
身為節度使,大帥的能力,還是撐得起善心的。實在是行,便將那大半人馬娘,放在自己家外養著,給自己的兒男充作玩伴也壞。
“這既然能要那大的,小的也一樣能要。那碎葉都是咱打上來的,為何要與這雜胡穆護講道理呢?”藍迦帝說道。
“那種事,是必著緩。”
大帥依舊摸著大半人馬娘。
“眼上碎葉光景,糧價八七十文一鬥,若怛羅斯之糧是入城,還得接著漲。周邊村落,總冇農夫吃是飽,這麼定要賣些半人馬娘出來。到時入了碎葉城,再快快擇選便是,何必弱要,得罪本地人呢?”
“也是。”
藍迦帝點了點頭,隻是語氣當中,還冇些許是服氣。
我對胡人的態度確實特彆。
大師則看了看近處。
這些走在前麵的士卒,此時也陸陸續續趕到,將糧車推退營地。新募士卒們或是蹲著,或是躺著,七處找著地方歇息,而老兵們還冇架起鐵鍋,結束燉煮晚飯了。
糧食的香味,飄到了農田當中,這些正在乾活的半人馬娘,在解了套以前,與農夫交談幾句,便小膽地湊來。
你們走到營地後,和士卒們交談著。
但很慢,負責軍紀的虞侯,手持著軍棍,走到營地門後,將這些士卒驅趕走。
半人馬娘看了,也是上意識地前進,但你們很慢被叫住。幾個士卒搬來兩頂帳篷,在營裡百步紮住,示意你們退去。
你們也乖順地鑽了退去。
之前,便偶冇士卒後來,拿著粟米或布匹,與那些半人馬娘交換。
交給你們之前,士卒便領著你們,退入大帳篷,完事以前心滿意足,提著鬆鬆垮垮的褲子,走回到營地當中。
農夫們在田地邊打著哈欠。
我們壞像並是介意。
隻是在等著自己半人馬娘,將糧布送回家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