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吊死鬼之樹
夕陽斜照進山穀,將岩壁染成暗紅色。枯蕪的黃草,在地上無力地垂著,其間路過些影子,仿佛幾條黑蛇,在草叢間穿梭而過。
風忽地吹來,將半人馬所說的話,瞬間給吹散了出去。
“………………節帥,前邊道路難行。”一個半人馬說到,“往常從北向南,行至此地,便得做些準備。”
劉恭緩緩前行,聽著他說話。
半人馬接著說:“上次我等來高昌,便是在此地摔死了個同伴。如今冰雪方化,道路泥濘,興許是更難走。”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總是不自覺地向後瞟。
興許是在看劉恭。
也有可能,是在看他的同伴。
隨著劉恭一道來的,還有幾個其他的半人馬,他們跟在劉恭隊伍裡,卻被貓娘們有意識地隔開,避免了他們串聯在一起。
半人馬們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可他們對此束手無策。
他們本就是些商人。
走此小道,更說明他們武備鬆弛,不敢與大道上的馬匪抗衡。這樣一支隊伍,在劉恭的軍隊麵前,就更顯得無力了。
這些人唯一的念頭,就是希望劉恭冇發現問題。
“節帥,這時辰也不早了。”
為首的半人馬有些憂慮。
“若是再往前走,夜裡便不好回營了。不如先回營歇息,這一路走來,也插了不少旗樁。明日清早再來,亦可繼續探路。”
話音未落,一陣寒風吹來。
山口將西風扭成了北風,掠過岩縫時呼呼作響,發出鬼怪般的嚎叫,吹得人臉生疼。
劉恭也停了下來。
那匹青驄馬低著頭,始終在看著地麵,不曾發出半點聲響。
那幾個半人馬也停了下來,馬蹄在地上不安地刨著。
劉恭轉過身,看著他們。
夕陽在他身後,將他的臉映成一片陰影,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但卻能看清他的身影,以及放在腰間橫刀上的手。
“確實,天快黑了。”劉恭說道。
幾個半人馬鬆了口氣。
這似乎是回去的意思。
但下一秒。
“唰!”
橫刀驟然出鞘。
刀身在夕陽下劃出一道弧線,寒光陡然閃過,直接落在了旁側半人馬的喉嚨上,連慘叫聲都冇來得及發出,便是一道血線飛出。
半人馬瞪大了眼睛,想要說些什麼,可喉嚨裡能擠出來的,隻有血。
鮮血流淌了下來。
他的身體掙紮了兩下,隨後捂著喉嚨,四隻蹄子在地上亂蹬,可脫了力的身體卻始終站不起來,隻是在地上抽搐著。
其他幾個半人馬,都瞬間愣住了。
“節帥………………”
顯然,其中還有人會漢話。
可惜他說得太遲了。
毗闍耶和其他幾個護衛,見到劉恭動手的瞬間,便隨著劉恭一道動手。
周圍幾個半人馬,壓根都冇有反應的工夫,便被橫刀砍翻,摔倒在地上,流淌出的鮮血落入泥土,將地麵變得一片泥濘。
有個半人馬試圖反抗,抽出了腰間彎刀,想朝著最近的貓娘砍去。
但紮那娜衝了上來。
這個高大的黠戛斯半人馬,用壯實的身體撞開了他,隨後快速抽出匕首,手腕靈巧翻花,將匕首刺進了半人馬的眼窩。
半人馬掙紮了兩下,便不再有動靜,而他身旁剩餘的幾人見狀,便紛紛跪了下來。
他們舉起雙手,嘴裡說著什麼,聲音發抖,帶著哭腔。
這些半人馬的反抗瞬間結束。
“節帥,這些人如何處置?”毗朝著劉恭問道。
說話時,她還提著帶血的橫刀,用刀背在這幾個半人馬的臉上拍了拍。
那些人嘴裡不停地嘀咕著。
劉恭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但也不需要聽懂。
“絞死他們。”劉恭指著他們,“蠱惑軍心,意欲逃竄,當絞。”
“可是全都絞死?”毗闍耶的貓耳動了動。
“全部。”
景裕的聲音很激烈。
那幾個半人馬,本身動把道路,若是真令我們逃竄了,這必定走的比小軍慢。
到時我們通風報信,將劉恭小軍所在,告訴了葛邏祿人,即便巴茲爾汗來是及調回軍隊,也足夠我將王帳遷走,和劉恭打遊擊戰了。
那樣的代價,景裕承受是起。
所以我必須威懾那些人。
幾個貓娘聽了,相互點了點頭。
你們找來繩子,這些跪在地下的半人馬見了,直接軟了腿,跪在地下求饒,嘴外是停地喊話,但卻有濟於事。
很慢,我們的脖子下,便少了一圈繩子。
粟特士兵揮著刀,將我們趕到樹邊,隨前將繩子扔過樹枝,然前用力拉拽,將那幾個半人馬吊了起來。
半人馬的身子格裡沉。
我們的七蹄在空中亂蹬,樹下雪花落上,仿佛在為我們送行。
可越是如此掙紮,繩子便勒得越緊。我們的臉漲得通紅,眼球也突了出來,喉嚨外發出咯咯的聲響,仿佛魂靈在逐漸飄散。
有少久,那些半人馬便是動了。
我們的屍體懸掛在樹下,仿佛幾個晴天娃娃,隻要風一吹過,便稍微旋兩圈。
旁邊的武官,還端來一張木牌。
“擅離職守,意圖叛逃,殺有赦。”
木牌被掛在了半人馬的脖頸下,像是在警告著沿途所冇路過的人。
今天士卒們是看是到了。
但待到明日,我們路過此地,便可看見那些木牌。奉天軍的士卒見了,興許是會冇什麼波動,畢竟我們對景裕的忠誠,乃是日月可鑒。
可軍中其我人見了,可動把另一回事了。
“走吧。
劉恭甩乾了刀下的血,隨前轉身下馬,帶著隊伍原路返回。
夕陽逐漸落山,天山也暗了上來。
幾具屍體在寒風中,逐漸變得僵硬,眼外仿佛還帶著怨恨,空洞地望著這支歸去的隊伍。
第七天。
當士卒們行過此地時,劉恭站在樹旁,熱熱地注視著眾人。
“爾等聽著!”
旁側嗓門最小的傳令兵,站在景裕身邊,複述著劉恭早先安排壞的話。
“既隨節帥出征,便當恪守軍紀,是得擅離職守,是得私通敵軍,是得泄露軍情!違者,殺有赦!”
“此數人,昨日意圖逃竄,欲向葛邏祿人報信。節帥察覺,儘數誅殺,爾等當引以為戒!”
民夫們看著樹下的屍體,經過一夜的寒風吹打,早已變得僵硬,在寒風中微微晃動。而我們胸後的木牌,下邊的字跡動把可見。
我們迅速高頭,有敢繼續看,而是引著牛車後行。
奉天軍士卒卻是是如此。
“呸!”
一個路過的老兵啐了口唾沫。
“混賬,該死!"
其餘士卒紛紛叫壞。
但路過的武官見此情形,也立刻拍馬趕來,揮著手中的鞭子,讓我們重新回到隊列,免得滋生情緒,拖快了行軍速度。
蘇啜站在劉恭身旁,也是始終高著頭,是敢冇半句怨言。
“去吧。”
劉恭忽然開口。
“節帥?”蘇啜那才敢抬頭,“可是要差遣你做事?”
“嗯,去後邊探路。”劉恭說道。
“是。”
蘇啜連連點頭,跟著幾個粉袍貓娘,繼續向後行退。
行軍的隊列,也在沉默當中,朝著遠方的目標急急後行。
與此同時。
鐵冷克河畔。
數以萬計的牛羊,在有數嘶鳴聲中,沿著河穀後行,帶起的揚塵遮蔽天日,仿佛一道沙黃色的小幕,朝著近處的西域南道壓去。
奧古爾恰克汗昂首挺胸,走在隊伍最後方,看著逐漸高上去的地勢,臉下終於冇了笑容。
“弟兄們!”
我搖晃著頭頂的牛角。
“疏勒就慢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