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言傳身教
基於我的良好表現，秦樂天決定下一次課由我來代替他上台。
聽到這個消息，我的內心還是有些小激動的，但更多的是緊張。真冇想到，有一天我可以登上講台，給莘莘學子傳道、授業、解惑。雖然，這個機會來得並不光彩……算是秦樂天某種程度上的賄賂吧——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為了這個特彆的日子，我花了好幾天的時間，嘔心瀝血地製作了精美的PPT教案。然後，還不厭其煩地在宿舍裡試講了好幾遍。當然，聽眾至始至終都隻有黃璐一個人。
可是，這個唯一的聽眾明顯不怎麼走心，麵上假裝在聽我講課，眼神卻偷偷地飄到正在放韓劇的電腦屏幕上，時不時還給我撲哧撲哧笑上幾聲。
我頗為不悅，終於能理解當年老師們為什麼都特彆痛恨在課堂上開小差的學生了！這根本就是對彆人勞動成果的極度不尊重！
“我講得就那麼好笑嗎？”我停了下來，黑著臉道。
“冇有冇有，你講得很好！繼續繼續~~”黃璐連忙擺手，態度卻很是敷衍——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刻都冇離開過電腦屏幕，不一會又自顧自咯咯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冷靜、冷靜~！我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心態平和一些。其實她的作用也就是充當一聽眾背景，讓我練練膽而已。至於她有冇有在聽，我真的不需要太care！
幸好，講課的前一天，我有了一個自動送上門來的忠實聽眾——秦樂天。
那天，在他的專屬辦公室裡，隻有我們兩個人。我覺得有些不自在，大概是因為我們之前針鋒相對的時間有點長，我還需要點時間來適應這麼平和的相處模式吧！
更令我不自在的是，他竟然站起身來，刷刷地將辦公室的窗簾拉了個嚴實。
大白天的，這這這……是要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嗎？殺人滅口？隻有死人的嘴巴才是最嚴實的？我有些心驚肉跳。
“把你的PPT拷到電腦上，然後打開投影儀。”他徐徐地走向一側的牆壁，關上了燈。
霎時間，辦公室裡陷入一片黑暗，隻有電腦屏幕泛著幽幽的藍光。
我舒了一口氣，手忙腳亂地開始擺弄著投影儀——說實話，我不是太會用這個玩意兒……
腳步聲慢慢朝我靠近……我繼續低著頭，假裝不知道他正朝著我走來。
一隻修長白淨的手伸了過來，十分嫻熟地按下幾個按鈕，然後投影幕上就出現了影像。接著，他又拿起桌上的幾本厚得跟磚頭似的專業書，墊在投影儀下方，略微調整了投影的角度。
在他調整的過程中，投射出的強光晃動了幾下，剛好閃到了我的眼睛。終於深刻體會到，什麼叫做“亮瞎雙眼”了……
我本能地伸出手來擋在眼前，想著趕緊避開這束強光。慌亂之間，卻不小心被地上電源線絆倒。
在倒下去的那一瞬間，我想起了那個在講台上搖搖欲墜的小圓臉……秦樂天該不會以為我和她一樣，都是裝摔倒、求抱抱的心機婊吧……
看得出來，秦樂天當時明顯不怎麼樂意抱她。
一陣好聞的氣息撲麵而來，是那種大自然散發出的清新氣味。與此同時，我感覺自己身上一暖，落入了一個柔軟的懷抱中。
“冇事吧？”那如同泉水般好聽的嗓音就在我頭頂上方響起。
我定了定神，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竟然躺在秦樂天的懷裡！他，竟然會對我出手相救！
“冇……冇事……”我臉上一熱，趕緊將他推開，自動退後了幾步。
身為一名女漢子，我怎麼能夠容忍自己上演這種摔倒被男人抱抱的矯情戲碼？！
“冇事就好。”他見我反應這麼大，也有些尷尬。
我發現自己有些心率不齊，大概是因為已經許久冇有和異性有如此親密的肢體接觸吧！恩，冇錯，就是這樣！
“我們，可以開始了嗎？”我趕緊調整了一下自己有些紛亂的情緒，將話題引回正軌。隻不過，為什麼這句話在這種情形下說出來，好像有了另外一層意思……
“咳，開始吧！”秦樂天抿起唇，輕咳了兩聲，找了個位置坐下。
我清了清嗓子，開始念起了第一張PPT上麵的內容。
我做PPT有個癖好，喜歡設計一些動畫，以顯示自己與眾不同的藝術細胞。
冇錯，就是每一張PPT都要以各種不同的動作飛入，然後每張PPT上的每一段話，還要再以各種不同的方式從四麵八方飛入。我的設計理念呢，就是要讓死板的PPT充滿動感！這水平，比起名滿天下的PPT達人陶老師都還要好上幾分呢~
這麼一想，我越發自信了起來，念得也越發地流暢。
秦樂天聽得很專注，漆黑的眸子牢牢注視著我。
不知道為什麼，當他那雙深邃的眼睛注視著我的時候，我又開始心律不齊了。我想，一定是因為我太緊張的關係！
不緊張，不緊張，我叫不緊張！我暗暗給自己加油打氣，強裝鎮定地念著PPT。
大部分時候，他的表情都還算是平和的。隻是每次我精心設計的動畫出現時，他都是眉頭緊鎖，一副不能忍受更多的表情。
終於演講完畢，秦樂天開始了十分專業的點評。
“首先，先說說PPT存在的問題吧！第一，每張幻燈片上的字數太多，讓聽眾看了就冇有聽下去的興趣。你不能把所有的內容都寫在幻燈片上，然後照本宣科地念，而是應該把它們都記在自己的腦子裡，幻燈片上隻要寫幾個綱要。第二，動畫過多，讓人看了有一種頭暈目眩的感覺。”
我不滿地撇撇嘴：好吧，第一點我認了，可是第二點我不服啊！這可是我精心設計的動畫，是他自己冇有藝術細胞，不懂得欣賞！
他察覺到我的不滿，卻並不理會我，繼續往下說：“再說說你在講課過程中存在的問題吧！第一，語速太快。第二，你大多數時候都是盯著幻燈片在念，卻很少和聽眾有任何的眼神交流。你見過哪個老師講課一直盯著黑板而不看學生的嗎？隻有不停地和所有學生進行眼神交流，你才能了解到他們對你所教授知識到底理解透徹了冇有……”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是這樣的，他這個建議提得倒還算中肯。
“好，那我們再練一遍吧！”他用充滿了鼓勵的眼神看了看我。
切，練就練，機智如我，這有什麼難的！
結果，我悲催地發現，好像確實挺有難度的……
每當我看著秦樂天的時候，腦海裡總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天晚上他衣衫不整、薄唇微腫的銷魂模樣，緊接著語速不知不覺又快了起來。
練了好幾次，他還是不甚滿意。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站起身來走到我麵前，說道：“抬起頭來，看著我的眼睛。”
這什麼台詞啊？你當自己在演瓊瑤劇啊？人家才不要~！
我強烈壓抑住自己腦海中正在翻騰的各種YY，艱難地抬起頭來，對上了他的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眼窩深邃，如墨玉般的眼眸裡，閃動著流光溢彩，好像能勾魂攝魄一般。
我明顯感覺到自己呼吸一窒，心跳又不正常了起來。不行，不能再看下去了，絕對不行！我有些狼狽地移開了自己的視線——這雙眼睛，不是人看的！
眼神交流，就真的這麼難嗎？
“……看著我的眼睛。”他又重複了一次，這次聲音比上一次更為輕柔，帶著蠱惑。
他，也會有這麼溫柔的一麵——還是在麵對我的時候？
像是中了蠱一般，我竟乖乖地再次抬眼望他。
不過，這回我轉換了思路：就當作這是一場比賽，誰先移開視線誰就算輸！像我這種爭強好勝的人，一定不會輕易認輸的！
果然，這一次我表現相當良好，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一刻也冇有鬆懈。
看著看著，我發現他原本清亮的目光變得越來越朦朧，呼吸越來越急促。
這一次，是他先移開了視線：“可以了，你回去再跟黃璐多練練，明天就保持這種狀態。”
Ohyeah，我終於贏了！
“PPT再回去修改一下，我給你發個範本，你就照著範本來改。”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睛還是冇有看我。
“謝謝秦老師~~”雖然他的目的是賄賂我，但花了這大半天時間對我言傳身教，客套一下還是要的。
“冇什麼，我隻是不想你丟我的臉。”這就是他的回答，十分欠抽。
剛才的某些時刻，他出人意料地溫柔了幾回，以至於我差點忘記了他本是一個如此欠抽的人。
我發現，他依舊還是冇有看我。我去，說好的眼神交流呢？我真想對他說，你見過哪個人和彆人說話的時候，隻是低著頭卻不看對方眼睛的嗎？！
算了，隻要他不再整我，我就該燒香拜佛了！可不能因為他態度偶爾正常了些，我就忘乎所以，要求他一直用這麼正常的態度對待我。
回去後，我才發現，秦樂天給我發的所謂範本原來是林夢蓉在某次實驗彙報會上做的PPT。
看著PPT首頁上“林夢蓉”三個大字，我有些不爽：切，很一般嘛~~有什麼好參照的！我做的比她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