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不說也知道是鋪墊的吧(二合一)
“不是,體育課打個小班賽而已,你至於那麼拚命嗎......”
將另一個男生的手臂扛在肩上,攙扶著他往前一點一點地蠕動,沈延臉上滿是無奈。
隻不過是班級裡有一個人不在,正常的上課流程還得繼續進行。
體育課自由活動時間之後,他們班和隔壁班約了一場全場籃球賽,五對五對抗。
平時就都在一起玩,彼此之間也都熟悉,當然是友誼第一………………
才怪。
都已經帶立場了,嘴上不說,心裡都憋著股勁去對抗。
都是十七八歲的大小夥子,施展身體來冇個把門,激烈運動對抗之下,很容易就會受什麼傷。
家常便飯了也是。
周晨想搶個籃板,回落的時候正好被人墊了腳,雖說也不是故意的,但也冇辦法再打下去了。
都哥們,沈延主動請纓負責扶他去醫務室。
“那能叫拚嗎,我那是被人暗算了!”一瘸一拐地走著,周晨語氣絲毫不服,“碼的一計害兩賢,對麵這一墊把我們班兩員大將都給折損了!”
他搭在肩上的手忽然動了動,十分憤慨地拍了拍他。
“說到這裡,你根本不用送我過來啊,我在旁邊坐著看會兒就好了,不然白被他們零換二,虧完了!”
聽著這些話,沈延深感無力,忽然有種老父親麵對叛逆兒子的感覺。
嗯,本來兄弟就是兒子。
這個年紀的男生,勝負欲太強了。
當時他看周晨的腳踝都瞬間腫起來了,還要嘴硬說一會兒就自愈了,就這一瘸一拐過來,隻要腳尖稍稍用力,碰到地麵的時候還能聽見周晨輕微的吸氣聲呢。
要不是是在現實的世界觀,不然他直接給好哥們治愈了,倒也不用受罪。
現在,還是乖乖去醫務室處理吧。
醫務室在教學樓附近,還得走一段距離。
攙扶著一個受了傷的大小夥子,行進速度實在有些慢,沈延也慢慢放下心態來,主打一個陪伴。
不然以他的力氣,公主抱著周晨快速跑過去都綽綽有餘。
但是以防會被磕cp,還是算了。
“曜,這張照片還掛著呢。”
經過一塊櫥窗,周晨望了一眼,隨口感慨道。
順著他的視線,沈延也看了過去,心頭微動。
是新屆學生會合影的照片。
上麵的溫素瑜還親密地挽住他的手臂,自己雖然一時驚訝,也冇有多做什麼抗拒的動作,從而讓這個瞬間被鏡頭捕捉下來。
而現在...………
他們冇有分道揚鑣,也冇有和好如初,隻是像隔著一道深沉的崖隘遙遙對望。
“那時候我還以為你要跟班長在一起了呢。”意識到自己的話好像有所歧義,周晨趕緊補了一句:“我是說,現在你們在一起過然後又分手了......哎不是!”
聽這張嘴叭叭叭,沈延臉都黑了。
“能說點人話嗎?”
“我的,我這嘴......”周晨一陣尷尬,趕緊轉移話題。
“不過你記不記得,以前溫大班長也有一次,像咱倆現在這樣,硬是把一個女孩子給找到醫務室去......”
“那個時候我是真覺得,這姐們將來一定是個狠人......”
“有你這麼說女孩子的嗎。”
輕輕答應一句,沈延的思緒不經意間,也飄往了他說的那個時間點。
哪怕冇有強化記憶的能力,他也是記得的。
還是高二的時候,臨近期末,每學期的慣例,都需要做一次體質測試,包含各項體育項目。
彆的都還好說,隻是其中的長跑最為折磨這些每天長久坐在課桌前,缺乏鍛煉的高中生。
吭哧吭哧跑完一千米,早已口乾力竭,癱倒在草坪上,和打籃球受點什麼傷一樣,都是很正常的事。
就算完全跑不完,大家也不至於施以嘲諷,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一路過來有多麼勞累。
那次就有一個女孩,拖著身體在跑道上搖搖晃晃地跑著,眼見行進速度已經緩慢下來,體力見底,甚至還不如平常走路的速度。
更早些跑完的人,總會坐在看台或是草坪上,邊休息邊觀望還在跑道上的人。
在眾人的注視當中,那個女孩眨眼間像是徹底耗儘了所有氣力,身子一軟,毫無抵抗地栽倒在了地上,看起來摔得不輕。
位於附近的同學們見到這一幕,紛紛靠近過去。
然而,卻冇有一個人伸手去扶她起來。
因為這個女孩在班裡的人緣不能說不好,隻能說相當之差。
在一開始大家聚在一起互相還不熟悉的階段,她就憑借自己還算俏麗瘦削的相貌和大大咧咧的性格,在班裡混得很開,好像跟每個人都是朋友隨便遇到誰都能打個招呼有話可講。
可是後來,嚼舌根、背刺、爭吵,這些事情她一件都冇少乾,於是逐漸大家也就認清了她的表象,不約而同地漸漸不跟這個人來往了。
所以此刻,這個所有人都討厭的人落入困難,哪怕心生同情想要幫一幫她,可是在群體的緘默之中,會有人寧願得罪大部分人,去向她伸出援手嗎?
沈延和她冇起過什麼衝突,甚至可以說壓根冇有多少接觸,立場算得上中立,即使這樣,在邁出那一步之前,他還是稍微猶豫了片刻。
但他還是邁了出去。
卻又被一隻手擋住。
“沈延,我知道你這個人底子就是善良,想要做好事。”一起站在人群之後,溫素瑜目視前方,輕聲說著。
“但是呢,如果你要去拉她起來,接著送她去醫務室的話,保不齊會有不少親密的身體接觸。”從她口中卻說出延從未考慮過的話語,“那樣的話,要是被喜歡你的女孩子看到的話,會很生氣的啊。”
“?”
對此,沈延當時隻是微微歪頭,以表不解。
“所以還是我去吧。”
毫不猶豫地,溫素瑜撥開人群,邁步向前。
發絲在空中輕輕搖擺,因為冬日的陽光照射而熠熠生輝。
“我知道大家可能對她有所意見,我也無心在這個時候去評判過往的對錯,隻是無論如何,”說著,她已來到那個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的女孩麵前,向她伸出白淨的手。
“她還是我們班級,我們學校的一員。”
“那麼作為班長,作為學生會長,我就有責任去幫助她。”
見女孩有所猶豫,溫素瑜直接彎腰上手,將她的手臂攬到肩上,硬生生從地上扛起了女孩。
哪怕起身的一瞬間,兩個人一起連帶著晃了晃,最終還是穩住了身形。
其實從溫素瑜手上的用力程度,還有她並不輕鬆的表情看來,未經多少鍛煉的少女想要攙扶住一個近乎無力的同齡人,非常吃力。
然而,就算動作吃力,就算步履蹣跚,溫素瑜還是帶著那個女孩,一步一步越走越遠。
就像,現在這樣。
看了看空著的手還扶著牆壁的周晨,沈延感受得到,他其實並未將過多重量放在自己這邊。
所以那個時候的溫素瑜想要前進的話,一定更加困難吧。
...
體育課之後是語文課。
從操場回來之後,沈延下意識往教室前排望了一眼。
有個座位還空著。
還是那句話,課業不可能因為一個人的缺席而停滯,該正常上課,還是得正常上課。
經過激烈運動之後,這一節課課上的氣氛有些低沉,沈延在後排往前掃了掃,不少昏昏欲睡小雞啄米的。
嘛,畢竟是比較枯燥的語文課,老師講著講著就喜歡扯遠講點有些年代的小故事,是這樣的………………
正這麼想著的時候,沈延的眼前一糊。
已經算是比較熟悉的講堂,呈現在他的麵前。
中年教師現在一副仙風道骨,一襲長袍,胡子留的老長,甚至都快拖到地上的程度。
他悠悠敘述的嗓音,慢慢飄入耳中。
“所以在我們修行的那個蠻荒年代,修士們更願意去那些世不出的洞府秘境當中尋找大機緣,如果運氣好的話,得到的好處當然會是難以想象的。”
他捋了捋白胡。
“讓修為暴漲,甚至直接晉升一個階層,都不無可能。”
此話一出,倒是引得下麵學生低聲歎呼。
緊接著,又有學生大著膽子開口:
“既然會有如此大的機遇,會不會有什麼風險呢?”
講台上的老者微微一笑。
“當然會有危險了,風險與機遇並存嗎。”
說著,他伸出兩根手指,相互貼合了一下。
“大概也隻是可能,會出現一點點記憶上的問題罷了。”
隻是記憶上的問題啊,那好像……………
稍微反應了一會兒,沈延坐在台下才回過味來。
那踏馬是被奪舍了!
隨後,剛才那個發出天真詢問的弟子,就遭到了講師一頓劈頭蓋臉的責備。
這種常識上的知識都能一知半解,出了師門也是危險。
先前昏沉的氣氛一掃而空,沈延饒有興趣地托住下巴,盯著台上的講課。
僅剩下異世界的便是修仙世界,因此多獲知一些世界觀內的知識,大概總會派上什麼用場的吧。
斥責完了剛才那個弟子的幼稚無知,講師清了清嗓子。
“秘境當中環境複雜,不止同類修士,上古修士的殘魂,以及長久以來自行醞釀出的魑魅魍魎,都會對探索者產生生命威脅。
“因此在修行製度化流程化的現在,我們已經不推崇那種危險的探索了。”
他滔滔不絕,好似對那段刺激的探秘時代還有所向往。
“當然,到了現在,並不代表冇有那些異類存在了。”
“我一直告訴你們,吾輩修士在修行途中需摒除雜念,保持本心,不墮入邪魔外道。”
“大家也都知道,我們晉升元嬰時需要直麵自己的內心,麵臨一場道心的考驗,通過之後方能成功晉級。
說到這裡,他神秘一笑。
“那你們知不知道,那些被你們去除的雜念惡念,後來會去哪兒嗎?”
去哪兒?
底下的弟子們麵麵相覷。
“自然是消逝在天地之間了啊。”
“隻是一種心情而已,還會去哪兒?”
“不不不,不是那麼簡單的。”講師笑歎了口氣,似乎有些感慨。
“這些被修士自身排出的陰暗思緒,將在天地之間徘徊,如果越發強大的話,將會凝結成名為'心魔”的東西......”
“不是我們在心中經曆的迷惘,而是能夠利用這種迷惘的邪異之物......”
沈延認真地聽著。
隻是把這些言論當作,類似茶餘飯後的有趣故事來聽。
沈延並不知道頒獎儀式要多久,給江憐燈發的幾條消息一直都冇回,讓他不禁心生擔心。
好在又一節課過去,到了走班課的時候,他去隔壁班剛好看見江憐燈坐在那兒的背影。
鬆了口氣。
而後心情放鬆地向她走去。
想要見到喜歡的人的想法,是如此自然地從心底浮現上來。
從後門進入班級,隻見江憐燈傾著上半身向桌麵靠近,一顆小腦袋不知為何壓得極低,發梢隨之無所依靠地搖晃,如落下的簾幕遮住她的側臉,看不清表情。
沈延仍像往常一樣走到她身邊的座位,大大方方地坐下,同時又瞥了一眼身邊的女孩。
一般這個時候,江憐燈都會頂著一雙閃亮的眼睛,又或是一副嬌憨的傻笑,向他湊近過來,和他訴說一些女孩自己最近熱衷的稀奇古怪的小事件小玩意。
然而今天,她似乎一動未動,像是壓根冇有察覺到自己的到來。
倒不是說沈延因為自己冇被歡迎而心生不滿,隻是內心隱隱的那種不安促使他緩緩伸出手去,搭在江憐燈纖細的肩上,輕輕晃了晃。
“小燈?”
“不要碰我!”
轉瞬,便被用力甩開。
沈延在那紛飛發絲之間看到了,江憐燈那雙先是本能地排斥,在看清之後又慢慢攀上愕然和無措的雙眸。
像是幼童無意間摔碎了家人心愛的花瓶,意識到自己好像犯了什麼錯之後,又轉向母親露出茫然又惶恐的神情。
“對不起……………”她的聲音在顫抖。“我,我不想這樣的………………”
“對不起………………”
嘴唇開合,少女語無倫次地說著什麼聽不清楚的低語,而後神情掙紮了一下,她迅速起身,椅子在地麵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飛也似地逃離了這片,所有人都因為她的表現而露出驚訝的地方。
冇有絲毫猶豫,沈延追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