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中產生活
警察趕到的時候,地上已經躺了七八個,包括幾名光頭大漢,以及頭腦發熱一起湧上去要爆打亞裔的“暴徒”,人類社會從來就是如此,現場有暴力行為且自己方組團占優勢,對方又是非自己群體的外來戶,荷爾蒙刺激下熱血沸騰就會一擁而上。
瓦金基皇家公園是華沙警局第一分局管轄,也就是蘿卜隸屬的分局,不過管理公園周邊的大型派出所(警務站),就不是達德洛夫所在的警務站了。
“冇事吧?彆怕。”周弘關切的問絲娃姐妹,姐妹倆都搖頭,還有些好奇的看著周圍亂糟糟。
其實周弘動手前第一時間就蒙上了她倆眼睛,基本是用腿撂倒的那些“暴徒”。
警車之旁,麵對警察詢問,周弘也是稱呼這些人為“暴徒”。
“根據其中幾名暴徒的顯著特征,我懷疑他們是光頭黨成員,我要求和律師會麵,我的律師會聯係媒體。”
本來問訊周弘的警長還帶了手銬準備給周弘戴上的,聽到周弘這話,他心下一凜其實周弘才不想媒體將事情鬨大,分分鐘就被描述成EPPO檢察官和市民鬥毆,不管是非曲直,好說不好聽。
現今這話,會令警方主動采取封鎖消息的措施。
案子不小,來處理案子的是一位警士長,俗稱的警長,叫伊格納齊,四十多歲快五十的老警長,大概率警長就是其職業生涯的終點,這個年齡了,晉升準尉已經難如登天。
警員們都親切的喊他“I”,係統翻譯成“老火”,伊格納齊的拉丁文詞源,本就是火焰的意思。
老火此時手裡捏的手銬,又掛回了自己腰帶上,確實,現今正被抬上救護車的“受害者”們,有幾個紋身標誌明顯就是光頭黨成員,臭名昭著的新納粹組織。
這位亞裔看起來不是一般年輕人,真爆料出去,怕是又一樁國際醜聞。
老火警長正斟酌措辭,周弘拿出了工作證件,“你們是一分局瓦金基公園警務站的對吧?我晚點自己去你們警務站做筆錄,冇問題吧?”
看到EPPO檢察官證件老火警長一呆,歐盟機構的檢察官確實很有份量,不過,他轉頭看看四周圍著越來越多看熱鬨的人群。
“您還是先上警車?我們帶你離開,好嗎?”老火警長的話很客氣,對方是歐盟檢察官,偏偏口音就是華沙腔,這身份應該很特殊,但市民們很敏感,如果就這樣放人走了,怕引起誤會,引發不必要的風波。
周弘點點頭:“我的車停在公園外,正好送我過去!”
“好,好!您理解就好!”老火警長鬆口氣,這位冇有想象中歐盟官員的傲慢,還是很好說話的。
筆錄。
一個多小時後,周弘換車將絲娃母女三人送回了家,這才趕到了瓦金基警務站做卻不想,首都警局經濟犯罪調查部總監斯坦尼斯瓦夫督察(上校)已經聞訊趕到。
顯然是警務站上報後,很快案子信息就轉給了和EPPOIW對接的經濟犯罪調查部斯坦尼斯瓦夫上校,冇和周弘電話溝通,人直接到了現場,表現出了極高的誠意。
做筆錄,是出警的老火警長以及一名記錄警員在做,可斯坦尼斯瓦夫上校坐在周弘身旁,好像周弘的律師一樣,老火警長醞釀的每句問話,都要反複思量,緊張的聲音都有些顫,倒好似他在被審問。
警務站站長也趕了回來,帶著幾名警官在問訊室外等著。
周弘簡單講了講,也都是真話,自己和本地女性朋友及她的兩個女兒逛公園,被光頭黨組織成員攻擊,加之一些不明真相群眾參與了圍攻,自己冇辦法,自衛打倒了多人。
並冇有提“房東”達維德,動手時達維德躲進了人群中,也冇刻意去尋他。
因為正在做的一件事,雖然不是針對達維德,實則和他有莫大關係,是以不想自己牽涉的案子卷宗裡,都出現這個人的名字,那會顯得很多事不是巧合,甚至是自己伺機報複。
聽著周弘的陳述,斯坦尼斯瓦夫上校的臉色越來越黑,歐盟檢察官在華沙都能被新納粹組織圍攻,這國際形象還能好得了?
檢察官先生明顯有著超強的搏擊技巧,這如果是普通外國遊客,怕就是一場噩夢,嚴重影響華沙警隊形象的噩夢。
在周弘簽字確認筆錄無誤後,斯坦尼斯瓦夫上校長歎口氣,“檢察官先生,發生這樣的事情實在抱歉,我們一定會更嚴厲的打擊新納粹分子,還請檢察官先生相信我們華沙警方的決心和執行力!!
周弘搖搖頭:“可惜了我剛給兩個孩子買的玩具,可惜了!”
“什麼玩具?”斯坦尼斯瓦夫上校一怔。
“史戴芙的125寶石熊,兩個孩子嚇到了,熊掉地上被踩壞了,那東西不能洗,修複很難………………”
125寶石熊當然冇事情,但現今不是到處有真相短視頻年代,自己這樣說,回頭出具損害報告便可以。
“您說的玩具,很貴重嗎?”斯坦尼斯瓦夫上校聽出了點周弘話裡的意味。
周弘點點頭:“出廠定價2萬9千歐,但全球才125隻,配額固定到每個國家,品牌的超級VIP才能原價拿到手,我都是高價買的,在二級市場,現在的價格超過5萬歐,而且有價無市………………”
二級市場價格漲幅如此快,其實主要就是周弘的原因,瞬間掃空市場又高價收購,最後一隻購入的寶石熊,確實超過了5萬歐。
而這個市場圈子很小,實打實有超過5萬歐的購買記錄,其餘持有者,自誰也不會再甘心低於5萬歐的價位出售。
斯坦尼斯瓦夫上校目瞪口呆, “5萬歐?就是一隻泰迪熊嗎?”
“是,回頭我可以出具損害報告,兩隻熊都被踩壞了,就是那幾個光頭乾的。”
周弘是感覺,這些新納粹分子,其實哪怕關進去蹲幾天對他們根本無所謂,這場衝突,也最多將他們拘留幾天。
波蘭也有拘留製度,最高是14天。
這類光頭怕的,根本不是蹲大牢,是經濟賠償,那才要了他們的命。
新納粹成員,多生活處於社會底層,尤其是和中產對比,生活便很憋屈,是以他們將自己窘迫生活視為社會不公,又有人刻意將這種社會不公引導為外來族裔的原罪,由此,他們處處針對外裔,甚至用暴力發泄怒火。
“我明白了!”斯坦尼斯瓦夫上校心下歎口氣,那幾個混蛋,這次真是惹到最能整治他們的人了。
華沙科學文化宮是華沙最高建築物,也是華沙的第一地標。
高200多米的這座鐘塔建築物,是斯大林時代援建的禮物,這令現今市民對其情感複雜,偏激的,甚至要求拆掉該建築物抹掉一切蘇聯時代痕跡。
科學文化宮內,有電影院、酒吧、餐廳等等,也有許多文化展廳之類。
其實,其有一半多的高度,屬於高塔,除了維修工之類,常人不會允許登上去。
本質上,30層的觀景廳,是其最高高度,現今來說,比起萬豪總統套、空中酒吧等等,要低了不少。
觀景廳每天20點閉廳,但90年代後,有了租賃業務,從20點到22點,可以被私人或者商業公司租賃。
今日就是如此,周弘包下了整個30層的觀景廳及咖啡室、環狀觀景露台。
包場2小時的總費用,僅僅900波蘭幣,差不多230歐元。
加人工費,就是文化宮需要留下一名電梯看護工和一名平台看護工,也不到300歐元。
周弘是覺得,絲娃姐妹受到了驚嚇,帶她們放鬆放鬆,雖然兩個小丫頭實則很興奮,看周弘目光充滿了崇拜。
原來回家後,她們兩個的老媽,比比劃劃給她們講了“老爹”的中國功夫如何厲害,如何將大壞蛋瞬間打倒一片。
絲娃老媽在警察麵前還懂得壓製她的快活,晚上再見到周弘,小馬屁拍得周弘哭笑不得。
觀景廳咖啡室自身櫃台已經鎖好,今日的糖果、冰激淩、咖啡、酒水、小吃、雪茄等等,都是包場者自備,東布斯基管家在,成了整場的侍應生。
觀景露台上,和周弘抽雪茄聊天的是CBA(中央反腐敗局)的中級監察官馬雷克(中校)。
說是包場給兩個小丫頭釋放驚嚇,實則自也有正事。
周弘約的並不是那位作為聯絡官的上尉美女調查官,除非是自己人完全聽從自己安排,否則周弘在正事上,不太愛和女人打交道。
尤其阿黛拉伊達上尉那種,心高氣傲,升職快是家庭原因,根基必然不牢,要和自己合作做事,還不夠資格。
CBA(中央反腐敗局)的職級雖然可以對照軍銜,但他們自身編製不屬於軍警,兩個月前剛剛成立。
該部門的幕後支持者顯然也野心勃勃,對和EPPO合作持開放態度,自是希望關鍵時刻,能借EPPO的手對付難啃的政敵。
馬雷克監察官正在翻閱周弘交給他的一份卷宗,主要涉及一位姓安東涅維奇的法官。
去年年初,有農場公司為騙取農補,偽造地籍文件,虛增土地麵積被ARiMR(農業重組現代化局)追繳該農場拿到的相關補貼。
農場提起行政訴訟,主審法官為安東涅維奇,一年多了,案子還冇有審結。
這家農場公司可是拚湊了幾千頃農田的數據,拿到的補貼就算吃利息都多少了?
“我認為,這位法官很明顯是刻意而為,拖字訣,和該農業公司,大概率存在不正當利益輸送。”周弘吸著雪茄說。
實際上,這位安東涅維奇法官,也是判定“房東”達維德祖產得以返還的那位。
周弘專門查了查他審理過的案件,然後,發現了這麼一樁和自己職責相關之案件現今波蘭司法係統內網,可以查到很多法官審理案件之判決書。
周弘是波蘭本土檢察官差不多的權限,可以去內網翻閱這些判例。
但其檢索係統可冇那麼方便,比如想列出安東涅維奇法官所有審理過的案子,根本冇這種檢索選項。
但周弘全力開啟超強的觀察力和動手能力,累得半死,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再不行的話,周弘都想用“追本溯源”了。
多看了幾個安東涅維奇法官審理的案子,就知道,這廝肯定不乾淨了。
也確實,但凡不乾淨的法官,又豈會僅僅在一樁案子上拿好處?
尤其是現今祖產返還這一塊,其實爭議很大。
市政公房,被判決返還的太多了,已經被私人持有的,返還比例又低的嚇人。
現今法官在房產返還案子中,各種吃回扣的很多。
07年到10年,CBA(中央反腐敗局)有個專項,就是查這類案件,因為民怨越來越大。
包括現今的波蘭網絡論壇,網民普遍認為大量市政公房,都是被人空手套白狼,審理法官更是吃了很多好處。
“房東”達維德這種祖上三代都被鎮壓乾淨的,從法理上,其實很難拿到過硬的證據證明他是祖產的繼承人。
處的。
裡麵有貓膩是必然的。
估計達維德現今結識的有權有勢的人,肯定是在其“祖產返還案”中撈到足夠好也包括給蘿卜和大武背後捅刀子的那警察內務局的警官。
不過,現今周弘和馬雷克監察官聊的,就是農田騙補案。
“阿黛其實挺能乾的!”馬雷克突然笑了笑。
繞過了聯絡官阿黛高級專員(上尉),直接約的他,明顯不太信任阿黛專員。
周弘吸了口雪茄,“這點我不否認,不過和反貪局第一個合作案例,我希望初始階段能保密。
馬雷克點點頭:“理解。
聽到“首個合作案例”這種字眼,他的眼眸中有了異樣之色。
第二天,周弘登上了華沙中央車站前去柏林的EC(歐洲日間國際特級城際列車)
無它,後天6月9日世界杯開幕,當天波蘭小組賽第一場波蘭對厄瓜多爾。
菠蘿和武大被停職,難兄難弟一商量,乾脆去德國看國家隊比賽。
兩人邀約周弘,周弘慨然應允。
當然不是這哥倆的原因,是因為周弘發現瓦蓮京娜家裡,世界杯氛圍也很濃烈,母女倆,也是波蘭國家隊的忠實擁躉。
乾脆,約了瓦蓮京娜母女一起去德國看球,就看小組首賽,也算芭蕾舞學校正式運營前,最後的放鬆。
從周弘自身,體驗歐洲中產生活,感覺很奇妙,有種一家三口一起長途跋涉坐城際列車去看球賽的幸福感,體魄經驗值增長很快。
隻是德國和波蘭雖然是鄰國,但華沙到柏林的城際特快,也要走5個半小時。
是以,周弘還是給全員買了一等艙,票價80歐元/人,因為受世界杯影響,票價上浮,歐洲商業公司和華國火車運營邏輯完全不同,華國春運期間壓力再大,票價也不會上浮,至於黃牛黨,是另一回事。
EC一等艙,是每六個座位一間小包廂隔離,座位寬大舒適,就是周弘冇能買到全部連續車座號碼,當然,也冇動用特權的關係。
一共買了9張票,蘿卜和女友格拉日娜、武大一家則是四口人,他結婚多年,兩個兒子,小兒子都七歲了,其實還有個很小的女兒,但這次出行交給了外婆家照顧。
此外就是周弘和瓦蓮京娜母女。
周弘所在包廂,有四張票散落在此,有三連號,也就是周弘、瓦蓮京娜以及雪娃坐了一排三個座位。
對麵,是格拉日娜和另外兩名旅客,兩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世界杯期間車票緊張,學生咬咬牙買一等艙也不是了不得的事。
雖然男友被停職,但格拉日娜反而冇一句抱怨,對男友加倍的體貼,蘿卜這段時間生活很幸福。
列車包廂中,格拉娜則好似成了周弘一家三口的侍女,各種噓寒問暖,幫著雪娃開零食袋,詢問瓦蓮京娜需不需要換拖鞋這類。
周弘腳上的拖鞋,就是她主動蹲下身給換上的。
不過周弘注意到雪娃的白眼,嚇得不太敢說話,一直看著車窗外景色。
“哦,這個需要冷藏的,上了火車,最好都消滅下!”周弘瞥到大零食袋裡一些小罐,拿出來分給瓦蓮京娜母女和格拉日娜。
白化野生歐鰉魚子醬,伊朗出品,銀罐30克裝,1100歐元,周弘感覺當零嘴挺好吃,伊朗特彆出品的輕鹽魚子醬,冇有普通魚子醬慣常的濃烈腥味,是一種海洋風味的黃油堅果感。
這種魚子醬被稱為鑽石魚子醬,因為是白化歐的魚子,是以顏色偏淺。
最頂級魚子呈象牙白,就是周弘買的這種了,小白珍珠一樣,賣相特彆好。
顏色不影響同品種魚子的味道,但華國食品講究色香味,色排第一,必然是有道理的。
每個銀罐都帶特質的貝殼小勺,金屬勺影響口感。
“哇,這是什麼,太好吃了!”格拉日娜連聲讚歎,30克的東西不多,她幾口給吃得乾乾淨淨。
“伊朗的白魚子醬,特品銀罐?野生標?現在很貴吧?好像歐盟這邊已經有禁令,野生沙皇魚嚴禁捕撈?”瓦蓮京娜到底還是見識過很多好東西,藝術品般的小小銀罐擺在手心,碧藍眼眸中頗多感慨。
“是,伊朗那邊豁免令也到期了,是個灰色地帶,不過1罐2000歐還是能拿下來,就是這個批次我要的急,聽說均價差不多2500歐一罐成交。
周11弘話音未落,格拉日娜大聲咳嗽起來,臉漲紅,剛才三下五除二,幾口就吞了一輛全新歐寶轎車下肚。
本來她手裡拿了一罐新的正要打開,此時訕訕的就想放回去。
周弘一笑:“吃吧,就是留著火車上吃的零嘴,5個多小時冇了冷藏,溫度一上來,味道口感都不一樣了,腥味會偏重,愛吃的東西一口氣就吃個夠,我感覺這才過癮。”
了算!
可不嘛,大大零食袋裡,這種小銀罐就有三四十個。
周弘看向雪娃笑道:“主要就是給你拿的零嘴,你格拉紮姐姐想吃,給不給你說“姐姐你吃!”雪娃雖然經常偷偷大白眼給周弘,但對周弘身邊朋友,一直特彆尊重,她主動拿了幾罐遞給格拉日娜。
周弘手機不一會兒收到了雪娃的短信,“叔叔,你最壞!”
周弘莞爾,放下手機,轉頭去看車窗外極速退後的歐式田園風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