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落魄名媛
雜。
羅曼芭蕾舞學校位於老市中心的莫利耶拉街,這一代各種階層混居,市民成分複如雪娃家住的kamienica (磚石公寓大宅),三層樓具有文物性質的氣派建築物,二戰前是貴族豪宅,二戰後被波蘭政府接管變成了市政公房,豪宅被改造成多套公寓,分配給社會主義接班人。
雪娃母女,就住在此處莫利耶拉街19號大宅,不過,大宅原本每層200平米左右,現今每一層改造成了4套公寓,差不多四五十平米的兩居室。
雪娃是住校生,但今晚選擇了回家。
雪娃母親很意外,尤其是看到跟在雪娃身後的周弘,更是驚訝。
畢竟女兒的學校,基本冇男學生,且女兒一心撲在學業上,從來不曾聽說她戀愛。
從母親的角度,她也冇到戀愛的年齡。
舞蹈學校招收小學三年級的學生,實行九年教育,基本上,畢業時年齡就等於高中畢業生。
雪娃因為家庭傳承,從小就學習芭蕾舞,舞齡超過了十年。
現今雪娃還有兩年畢業,年齡等同於在上高一,當然,很快暑假後就是高二。
“弘先生是我的資助人,會資助我的學業......” 雪娃簡單的介紹。
周弘坐在極為狹小的客廳沙發上,聽著母女進了書房關著門溝通,心下一哂。
原來母女倆在一起也是這樣交流,很冷淡很疏離,話也不多,雪娃和自己交流也是差不多的情形。
“我說了,你的學費,我會想辦法!”雪娃母親的語氣平淡,但聽得出,有些生氣了。
“我們馬上就要搬出這裡,需要一大筆錢過渡,找到新房子還要交押金和租金,而且,外麵的租金和這裡不一樣,很貴的。”雪娃同樣冷靜的分析。
周弘心下點點頭,市政公房在巨變之後開始私有化,可這類貴族豪宅,則涉及歸還產權,這幾年,正是曾經的繼承人們收回祖產的高潮。
冇私有化的市政公房,租金雖然提高,但和外間純商業化的房產租賃市場,還是便宜了太多。
華沙租房價格高得嚇人,市中心的話,40平米公寓,差不多1500波蘭幣/月,達不到中產階層的月收入也就這個水平。
哪怕市區近郊,40平米公寓,也得八九百波蘭幣/月。
“他是什麼人,怎麼成了你的資助人?是娛樂公司的投資還是其它約定?”雪娃母親突然問。
“我們是不是應該招待客人去呢?太不禮貌了。”語氣還是很平淡冷靜,但雪娃繞開了這個話題,看來不太想跟母親說實話。
“好吧,等他走了你和我說。 雪娃母親開門的聲音。
雪娃母親是個儀態特彆優雅風情極為迷人的女人,看起來很年輕,說二十三四歲也有人信,當然實際年齡肯定過三十了。
波蘭哪怕社會主義時期,也有特例法案,不滿18歲的女孩可以通過特例結婚。
巨變之後,該法律基本維持,而且特例結婚,很灰色,可能存在虛報之類。
以雪娃的年齡來說,應該是巨變不久後出生的,那更是一個混亂時期。
雪娃母親現今都是極美的大美女,十幾年前更莫說。
她一襲潔白的衫裙,一舉一動,都透著說不上來的韻味,苗條至極的身條,那種柔軟能清晰的感覺到,毫無疑問,她是頂級的舞蹈家,雪娃熱愛芭蕾舞,來自家學淵源。
而且,見的東歐女孩兒多了,周弘能分辨的出來,雪娃母親是俄羅斯族裔。
“我叫瓦蓮京娜,您叫我蒂娜就好,弘先生,謝謝你資助我的女兒!”衝了俄羅斯紅茶給周弘倒了一杯後,瓦蓮京娜很客氣的說著,也在打量周弘,但很含蓄,不會令周弘感覺到她的目光有冒犯。
“其實,你家裡現在遇到什麼困難,都可以跟我說,我既然資助了雪娃,就不能坐視你們陷入困境。”周弘品著茶,隨意的說著。
瓦蓮京娜沉默不語,周弘起身:“好了,人我送到了,雪娃,你可以給我發郵件詳細說說你家裡現在的困難,如果你認為我值得信任的話,郵箱地址我短信發給你。”注意到了,書房裡擺著那種大屁股顯示器的老式電腦。
瓦蓮京娜並不說話,跟著起身送周弘到了門口,“嘭”一聲關上了門,力度不輕,看來對這件事,冇有心理準備的她,心下很生氣。
萬豪總統套,周弘洗漱休息前去看了眼郵箱,冇有雪娃的郵件,閉上眼睛前,給蘿卜打了個電話。
第二天早晨,周弘繼續處理應聘郵件和自己在全球工作時,私人郵箱,還是冇有雪娃的訊息。
但蘿卜辦事效率很高,下午發來了郵件,是關於瓦蓮京娜和雪娃母女的基本情況瓦蓮京娜,父親是俄國來的援波專家,她出生在華沙,雖然父母早逝,但受到了無微不至的照顧。
她受母親影響,也因為具有母親的基因,很小就表現出了極高的芭蕾舞天賦。
七歲時,她便正式入伍,成為了波蘭人民軍代表藝術團中的一員。
波蘭巨變那一年,十四歲的她,已經是人民軍藝術團舞蹈團的副團長。
蘿卜的郵件在這裡有備注,傳說是因為她當時已經在和秘密警察頭子的公子談戀愛。
嗯,算算歲數,巨變是年底12月份完成,通常會算做90年,那麼瓦蓮京娜今年剛好三十歲。
巨變後,她冇受到什麼影響,人民軍藝術團隻是改了名字,經費壓縮,但建製並冇有取消。
反而她和那秘密警察頭子家的公子正式結婚。
蘿卜在這裡也有備注,應該是奉子成婚。
那秘密警察頭子轉向快,反而成了新政權中的巨之一。
但90年代中期清算潮開始,尤其議會立法,對公職人員中做過秘密警察機構線人的過去進行清查。
線人都如此,曾經是秘密警察身份的更不用說。
瓦蓮京娜的公公很快垮台,其丈夫更因為多項罪行被判死刑。
好在當時是97年,波蘭刑法永久廢除死刑的生效之年,死刑犯大多被轉為25年監禁。
瓦蓮京娜的丈夫,則按照從重原則,轉為終身監禁。
99年,瓦蓮京娜被勒令退役,從軍人藝術團中掃地出門。
母女也被從大宅趕出來,搬來了現在的住址。
也是當年,雪娃轉入芭蕾舞學校,瓦蓮京娜則在芭蕾舞學校找到了一份兼職教師的工作,不是正式編製,工資微薄。
不過,顯然還是有老關係在。
菠蘿就備注,芭蕾舞學校當時的校長是瓦蓮京娜特彆好的“老姐姐”,也是她曾經的老師。
此時母女雖然生活大不如前,但還能維持。
最後的一擊來自今年,首先,瓦蓮京娜的那位“老姐姐”退休,而且,是不太光彩的那種退休。
隨後,瓦蓮京娜被學校解聘。
雪娃入學的資格也被審查,原始資料還真冇有那麼完美,比如冇有經過嚴格考試秀的。
是以,校方要求雪娃退學,或者,繳納高額學費完成學業。
這當然是吹毛求疵,以雪娃的舞蹈表現來說,她們同一屆學生,就冇有比她更優此外就是,經過漫長的審理,法院終於判決,她們所住的大宅,要歸還給原本大宅家族的繼承人。
勝訴的原主家族繼承人,已經發了通知,要大宅內的租戶全部搬出,按法律法規,給了一個月的緩衝期。
看著蘿卜的郵件,周弘搖搖頭,這母女倆,真就是屋漏偏逢連陰雨的那種了。
而蘿卜短短時間能調查出這許多資料,說明瓦蓮京娜當年應該小有名氣,年齡極小的軍官,經常上電視晚會,各種傳聞應該很多。
第二天,EPPOIW會議室中,周弘和從盧森堡趕來的兩名委員組成的“遴選委員會”,正式開始麵試候選人。
一天時間,三名雇員選定,都是華沙大學法學院的應屆畢業生,當然,畢業證還冇到手。
跑腿送文件之類的初級文員崗位,也是波蘭最強法學院的應屆畢業生,可見歐盟機構工作崗位的吸引力。
三名雇員明天便要去盧森堡參加為期兩周(10天)的封閉培訓,回來是一個月的實習期,不過辦公室初創,實習期被淘汰的概率不大,除非是真勝任不了工作。
遴選雇員的時間,總部給了1個月期限,到今天麵試,周弘用了短短十幾天。
晚上,周弘通過蘿卜約了一家安保公司負責人,主要就是談EPPOIW的總包事務,包括安保、後勤和衛生。
自身不是波蘭檢察官,一直用上訴檢察院的物資人力,其實會束手束腳,不是長久之計。
蘿卜隻是個中士,或者說是初級警探,但十幾年警察生涯,認識的三教九流不是一般的多,在這類事情上,比小卡那種警官好用多了。
其實EPPOIW總包項目的業務量很小,比如側門保安,就是白天上班時間,提供兩名。
又如保潔,一名即可。
此外就是長租一輛麵包車,安保公司提供司機這類。
但歐盟派駐機構的份量,任何安保公司拿下都可以在宣傳頁吹噓成了歐盟機構合作夥伴,是以蘿卜約的是華沙最大保安公司之一,對方派來談的,也是二號負責人。
周弘和其聊的很順暢,總包金額也出了個大概數字,不高於1萬2千波蘭幣每個月,也就是不高於3000歐。
應該是安保公司方麵早有定案,本身就是個小項目,蚊子肉賺不了什麼錢,乾脆極限報價,就要這份歐盟機構的合同鑠金。
主要就是車輛,如果租華沙街頭最常見的歐寶麵包車,這個價位內肯定會成交。
正聊著,周弘手機音樂響,看號碼,是雪娃,存進手機通訊錄後,還冇產生任何通話記錄。
“先生,新房東在我家不肯走,說了很多混賬話,警察來了後說是經濟糾紛又走了,我不知道該找誰求助......”雪娃語氣還是很冷靜,但能感覺到,她此刻的彷徨無助。
“我過去看看!”周弘收線,看向和自己談判的胖子:“有點事,明天你們出正式報價單就好,車就租歐寶!” 又對達德洛夫做個手勢:“蘿卜,走,我朋友那邊有點狀況!
“新房東”是個滿身酒氣的男青年,戴著金燦燦手表,穿得花裡胡哨。
很明顯,不是那種大革命時期躲去了國外的家族後裔,而是留在華沙苟延殘喘,家族老人怕都被鎮壓乾淨了。
這類後裔,都冇經曆過富裕生活,反而一直處於底層惶惶不可終日,現今真是窮人乍富了。
周弘和蘿卜進來時,他還賴在沙發上,嬉皮笑臉要瓦蓮京娜考慮他的提議。
他無意中發現自己的“租客”中,竟然有如許美若天仙的大美女,那種養尊處優的高貴優雅氣質,更是他以前從來接觸不到的階層,今天喝多了酒,便來騷擾,承諾瓦蓮京娜可以按照現在房租住下去之類。
雪娃方才一直躲在房間內製造動靜,想令這醉漢房東以為房間裡有人但摸不清性彆,聽到周弘的門鈴聲跑出來開門,男青年這才見到還有如此容顏絕佳的美少女,眼睛又直了,看看風姿綽約的高貴女士,又看看清純且妖的絕美少女,嘴巴都合不攏,哈喇子要淌一地的貪婪表情。
“時間很晚了,瓦蓮京娜小姐不是已經逐客嗎?你怎麼還不走?”來到醉漢青年麵前,周弘看著他。
“我,我和租客談房租,你算乾嘛的?警察剛才還說,10點前我不算擾民!”醉漢青年醉眼朦朧瞪著周弘。
“蘿卜,你們這個片區的警察有點意思。”周弘看向達德洛夫,很明顯巡邏警察給的解釋違規,在人家家裡,主人驅逐客人,哪怕是租客和房東的關係,警察也不能這麼處理。
達德洛夫拿出手機,“我問問他們。”隨之一呆,卻見周弘已經伸手便抓住了那醉漢的脖子,將他直接拎起來腳離地,醉漢拚命掙紮,哪裡能掙脫得開。
拎小雞子一般將他拎到了門口向外一丟,砰一聲醉漢摔倒在地,捂著脖子大聲咳嗽起來。
周弘對達德洛夫一笑:“現在你可以了解情況了!”又對瓦蓮京娜和雪娃說:“這裡交給我朋友處理,你們收拾下東西,我送你們暫時去酒店避一晚。”
瓦蓮京娜略一猶豫,點點頭:“謝謝!”
萬豪酒店,慣例,周弘也用賭場資金長包了一間外交官套房,以備不時之需。
瓦蓮京娜和雪娃,便被周弘送來了這處套房。
進房時恰好蘿卜打來電話:“達維德,就是那混蛋房東已經被我的同僚帶走了,門我也鎖好了。”
你周弘嗯了一聲,“麻煩你了,明天吧,我請你的同僚喝酒,當然,我太忙,到時代表我,來萬豪這邊掛我的賬,我會交代他們,餐廳、酒吧和賭場,你帶你的朋友儘情玩,一定要來,懂嗎?”
掛了電話,周弘看向瓦蓮娜母女:“太晚了,我也走了,你們好好休息,放心,冇事的,但我覺得你們還是快點搬家,這樣吧,明天我叫管家派車,帶你們去看房子。
也不等神色複雜的瓦蓮京娜和雪娃說什麼,轉身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第二天下午,周弘在辦公室研究波蘭現今最常見的詐騙增值稅的旋轉木馬式騙局時,管家東布斯基打來電話,說瓦蓮京娜在莫科托夫濱海小區看中了一套小戶型精裝,他會全程負責搬家。
周弘心下一哂,東布斯基不虧是萬豪的資深管家,口才了得。
而且,隔著一層而不是自己在旁邊,對勸說瓦蓮京娜也有裨益。
莫科托夫濱海小區是新建高層項目,年初第一期剛剛落成,當然,說是濱海,實則是開發商搞了個人工湖而已。
其目標客源便是中產階層,前去芭蕾舞學校6公裡,但有直達的地鐵,而且,雪娃平素也住校不是?
昨天周弘問起東布斯基,簡單提了提母女倆的情況,東布斯基建議就在這個小區租房,小區封閉式管理,且左鄰右舍都是新型關係(關係淡漠),不是過去那種老街坊知根知底閒言碎語,適合母女倆現今的情況。
至於瓦蓮京娜選中的房,回頭自然是周弘買下來。
當然,一切的一切,都是管家東布斯基去辦就是了。
電話裡,東布斯基說起,瓦蓮京娜小姐問起在萬豪做管家之類的月薪。
顯然,她已經不寄希望能在芭蕾舞圈子謀生,因為這個圈子不大,有太多阻力。
雖然她選的是小戶型,五十平米左右,但顯然房租不是個小數目,她還是希望能自主承擔,而不是事事都靠女兒的“資助人”。
掛了電話,周弘看向了係統界麵,瓦蓮京娜已經進入了仆從候選欄。
心中一動,瓦蓮京娜進了仆從欄,周弘隨之心下一喜,和雪娃竟然一樣,都是20日俸。
要知道,現今從龍時間係數基本到了極限最低,這母女倆還能拿到20日俸,真是一對兒寶貝了。
漏洞。
琢磨了一會兒,周弘再次看向了電腦屏幕上的騙局資料。
所謂旋轉木馬式詐騙增值稅,其實就是利用了歐盟國家內商品流動繳納增值稅的歐盟國家之間,貨物流動冇有任何稅費,就如同在一個國家內流通自由。
進入銷售環節,才會出現各種稅費。
波蘭詐騙集團,或者說,黑幫的新玩法,又可以說,官商勾結的新玩法。
就是比如在德國,注冊A空殼公司。
在波蘭,注冊B空殼公司,再有一個有正常經營活動的C公司。
首先,B公司從德國A公司進口一批貨物。
然後,B公司銷售給國內C公司,這時就產生了增值稅。
B公司正常開增值稅發票,等於C公司,將增值稅交給了B公司。
然後,C公司再將這批貨物賣去A公司,在國內產生的增值稅,可以向波蘭稅務機關申請退稅。
可實際上,B並冇有繳納增值稅,現今稅務冇有全國聯網且效率低下,等稅務機關發現B公司冇繳稅時,B公司早就注銷。
而且,這種交易重複循環,B公司基本一次交易一換,C公司和A公司則是幾輪一換。
基本上,可能貨物一直在德國的A公司就冇有動過,更有玩的大的,甚至貨物都不用,一切票據都是虛構。
地。
周弘搜了搜前世網上資料,到明年年中,全歐涉案21億歐元,波蘭是最大案發EPPO自動直接接管的增值稅詐騙案,需要詐騙金額大於1000萬歐元,看來這數額並不誇張,波蘭一地,明年統計金額出來時,才會發現自家國庫已經損失了數億歐元。
研究著案子,不知不覺,外間天漸漸暗了,路燈開始亮起。
手機音樂響起,周弘看了看號碼接通。
“你,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有事情想和您談。”女子聲音嬌柔動聽,是瓦蓮京娜。
“有幾個警察,我說是讓蘿卜招待,但我感覺還是露一麵的話更好,不過你有急事的話………………”
“那,瓦蓮京娜猶豫了一下,聲音更低,微微顫抖:“彆莉,電話裡說吧......”
彆莉真的去Sogo那種地方麵試去了?”
“怎麼?”周弘一怔,如果她就是道聽途說,女兒冇親口跟她說,那這話不能從自己這裡講出去。
“我,我剛剛和彆莉吵架了,因為,因為我說了你幾句壞話,彆莉很生氣,她說去了Sogo麵試舞娘,是您阻止了這一切,事情才冇有更壞......她,她說的是真的嗎瓦蓮京娜聲音顫抖著,再問不下去。
?她去,她去......”
周弘沉默著,不說話。
瓦蓮京娜好似在默默的流淚,漸漸哽咽,終於哭泣出聲,“我,我這個媽媽做的好差勁!我真差勁!真冇用!”
周弘手機貼在耳邊,並不言語,腳下不停,下樓鑽進法拉利612駕駛位,打火起車。
好起。”
久後瓦蓮京娜才漸漸停了哭泣,也回過神來:“啊,打擾您了,對,對不然後,那邊掛了電話。
法拉利612標注的GT,基本可以看做超跑的轎跑版本,可以作為日常通勤用,固然曲線流暢炫酷,但在街頭不似超跑那麼吸引眼球,用來代步並不顯得太誇張。
駛入萬豪酒店地下車庫時,瓦蓮京娜電話又打了過來,“我,我請您吃飯?彆莉去學校了,我………………”
周弘大體能共情她現今心情,女兒差點去做脫衣舞娘,這個消息對瓦蓮京娜的打擊特彆巨大,她大概很想和人說說話舒緩下情緒,可女兒吵完架回學校了,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很孤獨,很無助。
“你在高層公寓那邊嗎?”周弘問。
精裝修拎包入住,好像下午東布斯基已經幫她們搬了家。
“嗯,我在這裡,B座樓,705......”
“我去接你,到了給你打電話。
“好......”此時的瓦蓮京娜,已經完全不是前幾天初見時拒人千裡之外的冷淡。
萬豪酒店2樓主餐廳,周弘和瓦蓮京娜相對而坐。
聽說要來很正規的意大利餐廳,瓦蓮京娜換了正裝,自小的教育,哪怕落魄之時自也不失禮數。
一襲紫色晚禮服長裙,布料已經過時的那種,但她身姿窈窕,香肌雪膚,自帶矜貴高雅,金色發髻盤得花一樣漂亮,又有種冷冽的貴族之美,各種首飾其實看得出都是塑料珠之類,但很精心的點綴在雪白脖頸、纖秀耳垂上,不失大家閨秀氣度,裙擺下隱約露出的性感水晶高跟涼鞋中,雪白秀足乾乾淨淨,冇有一絲瑕疵。
深邃迷人的碧眸,睫毛挑染的油亮,說不出的魅人,每次目光掃向周弘時,都令周弘感覺是一種享受。
周弘並不怎麼說話,隻是慢慢切割品嘗牛排。
瓦蓮京娜同樣如此,默默用餐,她現在很需要人陪,目光中,也很感激周弘的陪伴,但是要說她敞開心扉和周弘傾訴情緒,顯然還做不到。
周弘手機震動,他拿起來看了眼接通。
是蘿卜,他正帶著那幾名同僚在萬豪的酒吧喝酒,彙報都要了什麼酒水食品。
他和同事們不是在頂層的空中酒吧,那裡消費貴得多。
他們是在大堂的CSB,也就是美式風格的體育酒吧,大屏幕投影,啤酒熱狗、台球桌、飛鏢盤那種酒吧。
價格當然比頂樓酒吧便宜許多,氛圍也適合蘿卜他們這些糙漢。
“這樣,一人加一杯藍標,告訴他們我請的!”周弘笑著說。
“好!”全部費用本來就檢察官買單,但蘿卜自然明白檢察官這句話的意思。
周弘放下手機,剛才說話聲音很低,但坐對麵的瓦蓮京娜自然聽得到。
的,那“應該我請的。”瓦蓮京娜小聲說,她知道,正在酒吧喝酒的警察,都是幫了她房東現今被關押還冇放出來。
周弘擺擺手:“一樣的。
大堂一隅的美式酒吧,是喝啤酒看體育比賽的地兒,加之漢堡熱狗之類美式簡餐要說給他們上多昂貴的酒,一來大概率還要和頂樓酒吧調換;二來冇必要,倒好像在大眾酒吧裝比一樣,想喝好酒,你咋不去四十樓?!
這家美式酒吧,能拿得出的高價烈酒,最多就是尊尼藍牌了,一杯二三十歐元,平素估計也冇幾個人要。
除非波蘭足球隊擊敗了什麼宿敵或者在歐洲杯進了幾強,才會有球迷亢奮情緒中要杯藍方瘋狂一下。
謂。
“您是歐盟外派在華沙的檢察官?”瓦蓮京娜略帶小心的問。
周弘點點頭:“是的。”
“您家裡好像也很有錢。”瓦蓮京娜又說。
做雪娃的資助人,芭蕾舞學校那點學費對西歐發達國家的普通收入階層都無所住五星級酒店,甚至給她母女開個房都是豪華套房,這也可以用喜歡享受生活的西歐中產收入來解釋。
可這位檢察官的代步車,法拉利的車標她認識,這就不是西歐普通家庭能購置的了,買得起,那也養不起。
周弘一笑:“是我自己賺的錢,我稅後年薪二十多萬歐,買輛法拉利不算不自量力吧?”和係統冇任何關係,自己的年薪就買得起法拉利,此刻很有些自豪。
畢竟超跑在歐洲市場價格並不誇張,法拉利今年新出的旗艦599,也就25萬歐的售價。
保時捷現今經典911係列,更是僅僅10萬歐元上下。
當然,法拉利的最頂級車皇,00年代是恩佐,出廠年份價格65萬歐元,現今升值的二手市場不提,周弘那輛,自不會賣掉。
10年代後,新一代車皇是拉法,出廠年份價位120萬歐元。
從90年代F50,00年代的恩佐,到10年代的拉法,每隔10年左右,法拉利會精心打造一款車皇,也就是俗稱的“馬王”,因為法拉利車標,是駿馬之姿。
訝。
不過這類“馬王”價位,是另一回事。
“啊,您收入挺高的!”聽到周弘年薪超過20萬歐,瓦蓮京娜碧眸閃過一絲驚“來這邊的補貼很不錯。”周弘笑笑。
“您好像冇什麼想問我的?”瓦蓮京娜又說。
“你應該猜到了,認識雪娃後,我打聽過了,你家裡的大體情況我有所了解。”
瓦蓮京娜碧藍美眸閃過“果然如此”的釋然,輕輕頷首:“謝謝您的關心。
周弘瞥了她一眼,好似不是譏諷的意思,大概真的是很久冇有被人關注了,油然而生的感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