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華沙印象

EPPO華沙辦公室,波蘭司法部給安排的辦公地點叫韋斯洛夫宮,三層臨街的巴洛克風格建築物。

華沙上訴檢察院和司法研究所,都在這三層建築物中。

EPPO華沙辦公室獨立封閉,走側門,占據了二層小半個區域,包括會議室在內,有四間辦公室。

後勤方麵,包括門禁安保,包括用車,都是華沙上訴檢察院提供服務,EPPO每年支付一定費用。

此外,辦公室會從本地招募3名CA,也就是辦公室輔助人員。

這3人,屬於EPPO正式雇員,繳納歐盟專項稅,不用繳波蘭個稅,納入PSEO(歐盟官員及雇員養老金計劃),社保體係也是如此,比如納入歐盟聯合醫保 JSIS等等。

波蘭個稅、養老金之類占比極高,比如名義上工資2800茲羅提(波蘭幣),稅後到手不到2000波蘭幣。

EPPO華沙辦公室要招募的3名CA的工作性質和能力要求,在華沙本地基本就是月薪到手2000波蘭幣左右。

現今彙率,1歐元差不多4波蘭幣,1波蘭幣差不多2.5人民幣。

而EPPO華沙辦公室的CA薪酬,按布魯塞爾標準,新入職最初級文員,差不多2700歐,稅後2100歐。

但其涵蓋的福利,可比波蘭本土福利強出太多太多。

所謂布魯塞爾標準,就是按照比利時生活水平的標準係數。

如果歐盟雇員工作在物價高於布魯塞爾的地區,會進行係數修正,工資更高。

在波蘭華沙,係數修正為負,月薪下調,但加之各種補貼,一個月2500歐左右冇什麼問題。

也就是需求差不多能力的崗位,EPPO華沙辦公室的CA,收入是波蘭本地崗的5倍,且福利保障更加的全麵。

因為本地辦公室初創,周弘來到華沙,也肩負著招募CA的任務。

總部給出的時間表,是希望40天內,辦公室能開始正常運轉。

這40天,還包括三名CA被錄取後,必須去盧森堡總部參加10天的培訓。

培訓內容主要就是EPPO的組織架構、歐盟財政犯罪法律框架、保密條例、案件卷宗管理規則、問詢錄音與筆錄規範、數據安全、證據保管規定等等。

審核。

也就是留給周弘招人的窗口,隻有1個月。

因為是初創,一切從簡,但該有的程序必須有,比如對CA候選人的麵試和最終慣例是組成3人的遴選委員會。

首席委員,是真正要用這幾個人的EDP(駐當地辦公室檢察專員),也就是周弘這個角色。

此外兩人,通常1人是總部的業務檢察官,1人是總部的行政代表。

但這兩位委員隻在最後麵試時出現(來華沙出差)。

現今跟周弘同行的,是來自總部的人力資源乾事,也就是俗稱的HR了。

HR在最終的麵試中不出現,對最終人選核定也冇任何話語權,他隻負責物色候選人,以及後續的背調之類。

HR科茲洛夫斯基,本身就是波蘭籍,早年也有在華沙法律界的從業背景,在華沙有些人脈,也是初創辦公室合適的HR人選。

實則,EPPO華沙辦公室這三個CA崗位,一旦宣揚出去,人腦袋能打出狗腦袋。

但現今來說,這次招工儘量獨立完成,不依托任何華沙官方色彩的機構和組織,以保持招募到的職員之獨立性。

雖然EPPO總部的官方網站發布了招募信息,可EPPO官方網站本來就是冷門網站,招工信息現今隻在華沙小圈子裡傳播,簡曆郵件倒是來了許多,可選擇麵有點小。

HR科茲洛夫斯基聯係華沙幾個大學的職業發展辦公室,提交了招聘海報。

這是周弘的主意。

其實三個崗位,按照EPPO的崗位要求,基礎學曆要求並不高。

FG I初級文員一名,最低學曆要求高中,主要就是文件歸檔、接待訪客之類。

FG II行政助理,高中或者專科文憑的話,需要三年工作經驗,本科文憑不需要工作經驗。

FGIV法務助理,本科文憑加三年法律從業經驗,或者法學院畢業。

波蘭的法學院,都是5年連讀的法學碩士。

這個崗位,說白了不需要你一定有法學碩士學位。

不過,招工條件隻是EPPO成文的規定,實質上多數國彆辦公室招募的輔助工作人員,基本都是法學專業畢業,尤其是在東歐國度就更明顯。

在東歐哪怕是法學高材生,在考律師牌期間,在這種崗位過渡下也是絕佳的選擇了。

畢竟律師牌不是那麼好考的,兩年內能考到見習律師就很不錯了,而歐盟相關組織的CA合同,基本是兩年一簽。

而且,在EPPO起步的法律職業生涯,是絕對的加分項,能在EPPO工作期間轉職為檢察官,也未嘗不是一些野心勃勃的高材生之挑戰目標。

總之,HR科茲洛夫斯基去各個大學發海報,必然會極大的豐富求職人員的廣度。

周弘心下,準備選三個應屆畢業生,社會關係比較單純,有法律行業工作經驗的老油條,從自己的工作性質來說,未必比剛出校園的大學生好用。

現今5月初,華沙各大學的校招季是3到4月份,但現今貼上海報也不算晚。

華沙萬豪酒店所在的LIM大廈高42層。

其中20——39層為酒店客房。

40層為全景酒吧,41和42層是設備樓層。

周弘包年了39層的總統套,年協議價35萬歐元。

慣例是深度清潔後自備布草。

也按照慣例,掛在了2樓的賭場利潤中。

"經營2樓賭場的 “Casinos Poland (波蘭賭業集團) 和萬豪集團當然冇關係,但在同一樓層有著深度合作,就可以進行掛靠。

波蘭賭業集團壟斷著波蘭賭場的半壁江山,年毛利率1億美金左右。

不過波蘭政府對賭業收稅極重,毛利潤的一半要繳稅,加之其它七七八八運營支出,其總體年淨利潤也就一兩千萬美金。

周弘的用錢邏輯,是從毛利潤扣除,對其淨利潤影響並不大。

在華沙,開通了行館,掛靠在馬其頓行轅,如此,東歐馬其頓行轅掛靠的兩個行館滿員,一是波蘭,一是保加利亞。

現今來說,行館專項經費(老模式年金+慈善金)為每年4800萬美金,華沙行館新開,補積攢之數,係統激活第四年,乘以4,便是1億7200萬美金。

也代表,今年新開之行轅,可以一筆拿到17億美金。

當然,行轅名額,已經越來越金貴。

而周弘之原則,本地專項款數字多嚇人也好,能用賭場利潤開銷,就絕不掏自己腰包。

而且,還是慣例,在南郊維拉諾夫皇宮附近,周弘正收購一處花園(森林、綠植)過萬平方米的莊園。

華沙南郊維拉諾夫皇宮附近的莊園區,既有新開發的獨棟彆墅區,也有周弘要購買的這種占地麵積極廣的老式莊園,總之,是波蘭最富裕人群的聚集區。

這種占地超過1公頃的莊園,在周弘看來價格並不高,對方心理價位,如果報價600萬歐元,絕對秒成交。

現今波蘭屬於12年過渡期,是以還有一定保護,比如農林地性質的話,歐盟公民不能購買。

該莊園是住宅性質,但很多莊園有文物價值,是以需要內務部的書麵審批。

普通公寓、彆墅等等,倒是冇任何限製。

而一旦成交,土地是永久持有。

早早過來幫周弘運作購買莊園事宜的是周弘在馬其頓的牛馬尤拉安排的代理人。

現今波蘭社會氛圍雖然總體上對俄羅斯充斥各種不信任情緒,但民間商貿還在繼續,尤拉在這邊認識一些朋友。

周弘更知道,波蘭和俄羅斯三年後就會完全交惡,概因波蘭總統及近百名政界要員飛俄羅斯紀念某大屠殺事件,結果飛機失事全員喪命。

由此一些波蘭政客,堅持主張這是俄羅斯的暗殺行為,仇俄的曆史情結完全爆發,也完全割裂了波蘭社會,多數仇俄派和少數親俄派,簡直成了死敵,而且年輕人中,仇俄比例逐漸提高。

周弘也交代了,叫尤拉不用來華沙,倒是這次抵達巴黎時,尤拉被召喚過去見了一麵,主要也是聊波蘭的事情。

現今萬豪總統套的酒水休閒吧內,怯怯站在周弘麵前的是兩個金發碧眸的雙胞胎漂亮蘿莉,都是尤拉身邊的人,但周弘冇見過,有小一年冇去馬其頓了,雙胞胎姐姐叫維絲瓦娃,周弘直接標記為絲娃,妹妹就叫小絲娃。

絲娃姐妹是華沙本地人,是以尤拉派了她倆來,可以幫周弘跑跑腿辦點小事之類,另外,暫時做“糖爹”的私人向導帶“糖爹”熟悉環境。

周弘本來是叫尤拉給自己尋個信得過的向導司機之類,熟悉熟悉本地環境,卻不想,尤拉派來了這麼一對兒美少女,也實在無語。

金發女孩兒普遍來說發育比較早,可絲娃姐妹,看起來就是高小年齡,真實年齡怕更小。

絲娃姐妹的母親,好似是尤拉的得力乾將。

周弘應該見過,但印象不深了。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尤拉看到姐妹倆照片,要將姐妹倆從華沙接去馬其頓各種培養,現今回華沙,絲娃姐妹的母親帶著她倆回到故土,可偏偏第一麵,來的是絲娃小姐妹。

“打電話叫你們的媽媽上來。”聽小姐妹說,她們的母親亞諾沃娃在大堂呢,周弘做個手勢,自己剛來華沙,代表著歐盟檢察院,可不知道多少眼睛盯著,彆鬨出冇必要的醜聞。

一直站在旁側,總統套提供的私人管家東布羅夫斯基,是個四十多歲棕發褐眸的中年人,西服馬甲,風度翩翩,“我這就下去接亞諾沃娃太太!”

這座大廈,總統套冇有專用私人電梯,但總統套客人出行,管家可以提前去鎖定電梯,隻供總統套客人使用,在任何樓層都不會停,實現某種意義上的VIP電梯獨享待遇。

“嗯!”周弘對他點點頭,叫了“東部司機”在場,本也是為了避嫌。

其實和兩個小丫頭熟悉了倒無所謂,就是叔叔輩親人一般,主要是現在,自己剛來華沙冇幾天,在酒店房間第一次見外客,是約見兩個小蘿莉,不注意的話也實在容易爆雷。

十幾分鐘後,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絲娃老媽”,周弘無語。

整個一小太妹,金發碧眸鋥亮黑色皮衣皮褲,皮褲和皮夾克墜著各種金屬鏈子,機車暴徒風格,雪白脖頸上都可以看到延伸出來的刺青,包括手指指節上,也紋了粗野的黑色字母。

後世很多短視頻靠美顏表現母女好似姐妹,而“絲娃老媽”和兩個女兒不用美顏,現今站一起,說是母女都冇人相信。

“我說了我不來,老爹肯定罵我......”絲娃老媽好似看得出周弘打量自己目光裡的無語,尷尬的抓了抓蓬鬆金發。

周弘更是無奈,你叫我“老爹”,我可不成了絲娃姐妹的“爺爺”輩?當然,歐洲思維,對所謂輩分冇那麼講究。

張嘴想說,你這孩子媽,真是個好榜樣。

可隨之周弘擺擺手,說:“走吧,到處轉轉!”

電梯直達地下車庫,靠近這處電梯的車庫庫位都屬於VIP位置,周弘的瑪莎拉蒂總裁行政版就停在電梯旁。

在華沙,周弘不想太誇張,但也冇想委屈自己,是以購入的這款瑪莎拉蒂作為代步車,GT,通俗的說是總裁運動版。

意大利出廠價11萬8千歐元。

歐盟內不設關稅,但波蘭設定的增值稅和大排量稅不低,加之選裝頂配,總體到手價18萬歐元。

以周弘的正常收入來說,也完全買得起。

周弘在EPPO拿LV8的頂格薪酬,和總檢察長相同的基礎年薪,到手便是17萬多歐元,來華沙又屬於派駐艱苦之地,和波蘭本地雇員按照物價係數下調工資是兩回事,總體上,加各種補貼,周弘稅後年薪25萬歐元左右。

在歐盟各組織官員體係中,收入屬於最高一檔。

也是第一次,周弘對年薪有了個“還不錯”的評價。

5萬歐元年薪,買18萬歐元的豪車,應該不過份,最多就是自己喜歡享受生活2不攢錢。

按照國人消費習慣更彆說,國人年薪25萬,買車必然是50萬級彆的。

“FUCK!”坐進駕駛位絲娃老媽的一聲操,令周弘更是無奈。

絲娃老媽實則是誇讚這車駕駛位是多麼舒服,通常來說,四門四座轎車,更突出後排的乘坐體驗,老板通常在後排不是?

瑪莎拉蒂卻一直很專注駕駛位的舒適度,更莫說GT版本。

“好久不見,先請你吃點好吃的!”周弘咳嗽一聲,其實有點想起來絲娃老媽了。

不過在馬其頓期間,圍著自己轉的主要是妮婭和保加利亞精神小妹團,絲娃老媽最多遠遠站著滿臉羨慕。

………………先把雙胞胎女兒送上來見自己,是不是跟她在馬其頓對自己形成的印象有關?覺得自己更偏愛小女孩兒?

“去你們本地人口碑比較好的餐廳,吃華沙原汁原味的美食。”周弘又說,看了眼表,確實快到午餐時間了。

“去吃餃子?”絲娃老媽請示。

“好,吃餃子。”周弘笑笑,本地所謂餃子,是土豆奶酪餡的,自己聽說過,但真冇吃過。

波蘭的牛奶吧,在社會主義時期被國有化更大規模鋪開,變成全民福利食堂,量大實惠,當然,大部分時期,都物資匱乏。

現今牛奶吧已經私有化,但就餐邏輯不變,比如菜單寫在黑板上,每日輪換,冇任何固定點菜菜單。

托盤自取去櫃台排隊打菜,吃完自己把托盤送回回收台之類。

很多波蘭人還是喜歡這一口,認為這才是正宗家常菜標杆。

普拉索維牛奶吧是現今華沙最大最有名的牛奶吧。

周弘在櫃台要了土豆餃子、炸豬排、小份水果和果飲(水果甜煮水),16波蘭幣,也就是差不多40元人民幣,物價不低。

周弘和絲娃一家三口尋了空位坐下。

絲娃姐妹不太說話,吃得很文靜很淑女,都不時偷偷打量周弘。

絲娃老媽大概也是因為“老爹”在,不敢太炸刺,老老實實的用餐,不然看她不時蹙眉頭,自是覺得今天飯菜不可口,冇“老爹”在,怕早去櫃台口找事兒了。

周弘同樣安安靜靜品嘗本地特色美食,實則東亞和歐洲的地方美食,都有其可取之處,偶爾吃一餐都冇問題,隻是做主食的話,習慣不習慣的問題。

問題。

周弘也感覺到了一些不友好的目光。

東歐人很排外,波蘭尤其嚴重,斯拉夫人種,如果不說話暴露俄國口音,那就冇但黑人的話,在波蘭幾乎冇什麼生存空間,亞裔,遭遇歧視也不是稀罕事,甚至警察盤詰證件,亞裔被攔下來的概率也比本地人大得多。

當然,中產以上社區、大學等等,便更加包容,或者說,歧視心態不會明目張膽表現出來。

新納粹光頭黨之類的暴力群體,通常在貧困之中滋生。

而牛奶吧這種餐廳,用餐的三教九流,總體來說社會階層偏下層。

尤其是周弘現今狀態,陪他一起用餐的絲娃老媽雖然風格粗野,但也是挺美的小辣妹,更莫說絲娃姐妹,粉雕玉琢的一對兒頂級雙胞胎。

一些本地男青年,自然看不慣。

用餐中途,外麵傳來瑪莎拉蒂特有的警報器聲響,周弘還冇動,絲娃老媽已經風風火火跑了出去,然後,就大聲咒罵起來。

卻是瑪莎拉蒂前車蓋被石頭砸了個坑。

華沙現今雖然屬於歐洲窮國,汽車擁有量卻很高,是以瑪莎拉蒂停得遠了些,現今砸車的人早就跑掉。

不過,肇事者自然逃不過周弘眼睛,在一眾雜牌車中,瑪莎拉蒂顯得很特殊,周弘卻是看向遠處一輛破舊二手車,波蘭本土產的小馬魯赫。

波蘭,尤其是華沙,差不多百分之七十五的家庭擁有汽車。

不是人均車輛,而是抽樣調查得出的結論,超過兩輛車的家庭,差不多百分之十八。

如果算千人擁車率,華沙市區人口170萬,登記在冊車輛68.3萬台。

也就是差不多4百輛/千人,這個數字,在非發達地區,是獨一檔,不過,華沙街頭大多數是破舊二手車就是了。

“這樣,你們先走。”周弘對絲娃老媽做個手勢,同時拿出手機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