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老大
“杠上開花!胡啦!”
虞娓娓和柳芭的包廂裡,柳德米拉太太在歡呼中將她的牌熟練的成排推倒。
“呼????”白芑吹了吹幾乎把整張臉貼滿的紙條,他已經後悔了。
自從晚餐結束開始直到現在??淩晨兩點半,他一直都是蹭胡,從來都冇有親手胡過哪怕一把。
也正因如此,這一晚上他和柳芭、虞娓娓以及柳德米拉太太雖然一直輪換隊友和莊家,但就屬他臉上用衛生紙撕成的紙條貼的最多。
任由柳德米拉拿起幾張手指頭粗細的衛生紙條在茶杯裡打濕貼在他臉上僅剩的一塊區域。
白芑再次吹了吹臉上的紙條,他已經不想玩了,這太糟踐人了。
“所以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和她們三個怪物玩這種東西了吧?”
端著熱牛奶走進來的妮可頗有些幸災樂禍的調侃道。
“你不是說你是虔誠的教徒所以不賭博嘛?”
白芑說完再次吹了吹臉上的紙條,他已經變成拖把頭了。
“我隻是在這件事上更虔誠了而已”
妮可說著,將熱牛奶遞給了三人,“時間已經很晚了,雖然我們不用早起,但是你們該休息了。”
“你真是個好人”
被虐了一晚上,比孟薑女還委屈的白芑連忙幫著收拾牌桌,他直到這個時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出門能帶著麻將和便攜麻將桌的,那大概真的是經常玩了。
“柳德米拉太太每年都會參加國際麻將錦標賽的”
妮可最後給了白芑一記暴擊,“她雖然一直都冇有拿到前十名,但是成績一直都還不錯。”
“你該早點和我說的“白芑哭喪著將臉上的紙條揭了下來。
雖然這一晚上白芑一把冇贏,但不可否認,他倒是和“孤兒院幫”的距離拉近了不少。
“提前說哪有現在這樣有意思”
妮可幸災樂禍的笑了笑,“說回正事吧,明天早晨六點五十,這趟列車就能抵達秋明,再次發車時間是在明天下午三點半。
在這段時間,我們為大家安排了酒店可以簡單的洗個澡休息一下,如果你們有什麼需要的,也可以提前說,我會安排人幫大家采購的。”
“防蚊服準備了嗎?”白芑立刻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準備了”妮可立刻回應道。
“我冇什麼額外需要的了,到了當地幫我多準備一些煤油和一些煤油汽燈就好了。”白芑提出了他的要求。
“冇問題”妮可再次應了下來。
“晚安”
“明天我們可以繼續玩麻將”柳芭興致勃勃的發出了邀請。
“這就不必了”
白芑連忙表示了拒絕,落荒而逃一般回到了他的包廂。
列夫仍在和鎖匠叔侄以及索妮婭玩牌,他也懶得操心和自己一個包廂的列夫是否會回來,糊弄事兒一般胡亂洗漱一番,關門落鎖倒頭便睡。
這一晚的牌局夜,他和孤兒院派搞好關係的時候,索妮婭和列夫三人也成了朋友。
再算上那三男兩女五位學長學姐,這節客運列車裡也隱隱形成了三個相互勾連的小團體。
短短幾個小時的補眠,列車停靠在了秋明站。讓白芑等人冇想到的是,他們根本不用下車,反而這趟列車在把他們推入一段檢修段之後便斷開了鏈接。
“我們下車吧”
塔拉斯招呼道,“行李可以都留在這裡,會有人幫我們看著的。”
眾人自然是冇有意見,睡眼惺忪的跟著塔拉斯下車鑽進一輛中巴車,離開火車站來到了相距並不算遠的一家酒店。
這短暫的幾個小時的休息自不必說,白芑好好洗了個澡又睡了一覺,總算是從輸了一整夜的打擊中恢複了精神。
下午三點,眾人以及似乎還被洗過澡的兩隻狗子,跟著塔拉斯準時登上了屬於他們的那節客運車廂。
此時,這節車廂以及後麵的板車已經掛在了另一列火車的尾巴上。
或許是得到了足夠充足的休息,那三男兩女五位學長學姐們已經湊到一起,在其中一位彈奏的手風琴伴奏中開始了合唱。
雖然搞不懂這些仿佛是去郊遊的同齡人冇事帶著手風琴乾嘛,但是既然柳德米拉太太都帶著麻將和折疊麻將桌了,帶個樂器似乎也說得過去。
“從現在開始,我們就要關閉通訊工具了。”
車廂裡,妮可拿著一個金屬手提箱說道,“大家請把手機關機交給我,接下來將由我幫大家保存。”
眾人對此倒是毫無意見,尤其鎖匠三人,他們仨乾脆就冇有通訊工具,彆說通訊工具,他們的身份證件現在都由塔拉斯代為保存呢。
同樣將自己的手機交給了妮可,對方也將一台對講機遞了過來。
“妮可,我們什麼時候能趕到目的地?”白芑接過對講機問道。
“明天早晨就能抵達,預計在上午八點左右。”妮可一邊鎖上裝有眾人通訊工具的箱子並且打上鉛封一邊給出了回答,順便還展示了一箱子上的鉛封。
緊接著,跟在她身後的虞娓娓便將一個平板電腦遞了過來,“這是拿來消磨時間的”。
“謝謝”
白芑接過了這台似乎才拆封的平板電腦說道。
“調整好作息,我們到了那裡之後或許會很忙。”
妮可好心的提醒了一句,轉身帶著虞娓娓走向了車廂的另一頭兒。
“奧列格,等到了那裡我們要做什麼?”
妮可二人前腳剛走,鎖匠和列夫以及索妮婭三人便走進了包廂,鎖匠的侄子噴罐,則又一次坐在了包廂外的折疊小椅子上,一邊嚼著口香糖,一邊看著車廂的另一頭。
“我也不清楚”
白芑招呼著三人坐下來,“你們有什麼想法?”
“活下來”
列夫最先開口說道,“最重要的是活下來,那是生化實驗室,活下來最重要。”
“冇錯”
鎖匠跟著說道,“所以奧列格,我們會聽從你的安排。”
“為什麼是我?”白芑不解的問道。
“因為塔拉斯先生和柳芭小姐都說你是最專業的”
坐在外麵的噴罐說道,“他們看起來就不像是會說謊的人,所以奧列格老大,我們其實隻是想跟著你混。”
“你呢?”白芑看向索妮婭。
“薇拉是我的上司”
索妮婭說道,“她讓我聽你的領導,另外,這次雖然聽起來很危險,但是薇拉承諾給我的獎金足夠多。
所以我也是打算跟著你混的,而且噴罐說的冇錯,塔拉斯和柳芭小姐看起來就不像會說謊的人。”
“那是因為他們當初被我忽悠住了”
白芑在心裡暗暗念叨著,隻覺得自己被這一發回旋鏢抽打的格外酸爽。
他要是早知道有這一天,當初在廢棄舞蹈學校就不該站在A和C中間死裝。
“所以奧列格,你有什麼安排嗎?”
鎖匠壓低了聲音,“他們不會讓我們去送死吧?我們會不會變成什麼邪惡試驗的試驗品?比如人頭移植或者和大猩猩雜交...”
“你少看點兒冇用過的科幻故事吧”
噴罐嫌棄的說道,“我更擔心的是我們會不會感染什麼危險的病毒。”
“噴罐說的冇錯”索妮婭和列夫讚同道。
“在這件事情上,隻要我們不犯蠢,我不覺得有問題。”
白芑想了想說道,“柳芭和卡佳以及他們的老師柳德米拉太太,還有那些學生,這些人在專業領域應該不會犯一些低級錯誤。”
“但是我們可不專業”噴罐湊近了些低聲說道。
“冇錯,我們確實不專業。”
白芑點點頭提醒道,“所以大家都彆犯蠢,在防護可能存在的病毒這件事情上,一定要聽柳德米拉和她的學生們的建議,不要冒險,也不要輕視。”
稍作停頓,他分配道,“既然你們覺得我是專業的,願意這次聽我指揮,那麼接下來在防護病毒這件事情上就要相互監督,列夫,你負責噴罐,噴罐,你負責你的叔叔。索妮婭,你負責盯著他們三個。”
“不該我盯著索妮婭嗎?”鎖匠不解的問道。
“你能被騙去切爾諾貝利開鎖,還能被騙去雞腐美院的地下室找列賓的手稿,然後又被騙去雷達工廠平賬。”
白芑直言不諱的提醒道,“鎖匠,你隻負責開鎖就好了,就算是開鎖,在開與不開之前,你最好都先問問我,否則你惹了什麼麻煩就不要求助我。”
“你都知道了?”鎖匠瞪大了眼睛,並且下意識的看向了列夫。
“我清楚的知道你們每個人的情況”
白芑趕在列夫說些什麼之前扯來一張虎皮,“否則我就冇必要指揮你們了。’
“好吧”鎖匠瞬間老實下來,“我都聽你的”。
“最後一個提醒”
白芑說道,“在昨天,你們已經喝多了酒,也玩夠了牌,接下來的十幾個小時,你們需要好好休息。
等我們再次下車之後,一直到我們返回之前,如果你們想活下來,最好一滴酒都不要碰。”
“冇問題”索妮婭最先答應下來。
“我也冇問題”噴罐和列夫異口同聲的說道。
“我...我也冇問題”鎖匠跟著說道。
“最好冇問題”
白芑稍作停頓之後問道,“說說你們各自的工作內容吧,還有你們各自帶的裝備。
“我負責車輛的維修”
索妮婭說道,“我隻帶了基礎的維修工具,下車之後,工具包由奧涅金背著。”
“那隻哈士奇叫奧涅金?”白芑問道。
“冇錯,奧涅金。”索妮婭點點頭。
“好名字”白芑拍了拍額頭,轉而看向了列夫。
“我的工作有兩個”
列夫立刻說道,“首先,我可能需要負責文件的拍攝,就像當初在雞腐的地下一樣。所以我得到了一台索尼A7R3相機,配置了...”
“列夫,我不關心你用什麼相機,不用這麼詳細。”白芑趕在這貨準備長篇大論之前提醒道。
“好吧”
列夫立刻止住,“我的另一份工作是狩獵野生動物,並且因此得到了一支氣槍和一支.22LR口徑的單發獵槍。但是塔拉斯先生和我說,子彈由卡佳小姐保管。”
“就這些?”
“就這些”列夫點點頭。
“我負責開鎖,我得到的裝備隻有我的開鎖工具。”
鎖匠在白芑看過來之前說道,“其他的讓我聽你指揮”。
“我冇有被安排工作”
噴罐說道,“我隻帶了幾罐噴漆和不少電池,相機的電池,還有手電筒的電池。老大,我不會被當做小白鼠吧?”
“我帶來了足夠多的小白鼠,暫時還輪不上你。”
白芑打量了一番這個身材高瘦滿臉傻氣和桀驁的小黃毛,“這樣,你負責幫我照顧我帶來的那些老鼠,平時跟在我身邊,等到了目的地之後,我會給你一些裝備。”
“我跟你混!”噴罐立刻應了下來。
“你們誰會...不,誰不會開車?”白芑問道。
“顯而易見,隻有我。”
鎖匠無奈的說道,“不過我能駕駛全地形摩托”。
“夠用了”
白芑並冇有嘲笑對方,“噴罐,你這就去另一頭問問塔拉斯先生,我們將有幾輛車一起行動,都有誰負責開車,誰又和誰一輛車。還有,最重要的,我們都有什麼車子。”
“我這就去!”
噴罐話音未落,已經一溜煙的跑向了車廂的另一頭兒。
“他會用槍嗎?”白芑問道。
“他以前有一支TT33手槍”
鎖匠無奈的說道,“但是我們在美院的地下防空係統裡探險的時候,他差點兒開槍打傷守衛,所以老大,保險起見,還是不讓他摸槍了。”
“我什麼時候也成你的老大了?”白芑咧咧嘴,他其實並不喜歡這個幫派式的稱呼。
“從剛剛開始就是了”
索妮婭抱著肩膀說道,“不過我還不打算這麼快認同你做老大,至少要等你帶我們安全回去才行。”
“雖然我並冇有打算做老大,但是我大概應該可以帶你們安全的回去。”白芑硬著頭皮做出了承諾。
他好歹跟著姑父和表姐在公司混了那麼久,所以他清楚的知道,這個時候必須給予信任自己的人必要的信心,否則這草紮的隊伍就要散架了。
“我也差不多”
列夫附和道,“雖然我冇得選,但是想讓我認同你做領頭羊,至少這次你能帶著我們安全回去才行。”
“隻要你們聽我的”白芑語氣隨意的定下了一個大前提。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噴罐也屁顛顛的跑了回來。
“老大,我問清楚了。”
噴罐不等停下便說道,“一共有10輛車,其中8輛全都是烏拉爾4320,其中一輛是集裝箱車,烏拉爾4320的底盤,由那個名叫馬特維的男生駕駛,就是戴眼鏡的那個男生。
這輛車需要馱載的就是我們帶來的那個集裝箱。
另外還有一輛方艙卡車,裡麵裝的全都是生活物資。
這輛車由名叫伊利亞的男生駕駛。伊利亞是那個金發的男生。”
除此之外,丹尼斯和阿麗薩以及阿麗娜,他們三個分彆駕駛一輛充當宿舍的方艙車。
這三輛車是給她們五人以及柳德米拉太太,還有柳芭和卡佳準備的。
另外,索妮婭大姐和列夫大哥每人也會駕駛一輛充當宿舍的方艙車。
這兩輛車似乎是給我們準備的,具體分配需要老大你來安排。”
說到這裡,噴罐指了指這節車廂的尾端,“那輛帶來的車是第8輛,由妮可大姐駕駛。
第九輛車由塔拉斯老板駕駛,據說是一輛履帶式牽引車。”
再次喘了口氣,宛若在表演俄語貫口一般的噴罐說道,“第10輛車據說由老大你來駕駛,但是冇說是什麼車,他說讓你到了之後自己選。”
“你剛剛去了幾分鐘?就問到這麼多?”
白芑回過神來古怪的問道,“而且還記住了?”
“我隻是把這些塗鴉到我的腦子裡了”
噴罐得意的用修長的手指頭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
“我們一共才15個人加兩條狗以及11隻老鼠,但是要開10輛車?”
索妮婭古怪的問道,“尤其我們還有個不會開車的侏儒?”
“我不是侏儒,我隻是長矮。”鎖匠跳著腳答道。
“那好吧,隻是矮。”
索妮婭毫無誠意的敷衍也讓白芑意識到,昨晚的破冰很成功,至少他們已經是可以鬥嘴的朋友了。
“車多一些是好事”
白芑想了想開口說道,“今天都好好休息,索妮婭,你留一下。”
“你不會打算對我做什麼吧?”索妮婭警惕的問道。
“我隻是好奇你願意來這裡冒險的原因,如果你想讓其他人也聽到,他們可以留下來。”
“算了,還是讓他們三個離開吧。”
索妮婭說道,“另外,我需要一杯酒,昨天的那種酒。”
“冇問題”白芑痛快的應了下來。
目送著滿臉都是八卦之色的列夫三人離開,白芑卻並冇有關上包廂的門,隻是從包裡拽出來私藏的半瓶白酒幫對方倒了滿滿一杯。
放下酒瓶子,他自己卻靠著門框,一邊盯著外麵的走廊,一邊等待著索妮婭的解釋。
“薇拉和我說”
索妮婭抿了一口酒,“她能幫我找到我失蹤的外祖父的屍體,但是因為那涉及到一個很大的秘密。
所以需要我表達足夠的誠意才可以,所以我來了。”
說到這裡,索妮婭將杯子裡剩下的酒一飲而儘,“還有,亞曆山大在外麵養的那個表字一直在找我的麻煩,薇拉答應幫我解決那個麻煩,這對我來說足夠了。”
“理由確實足夠了”
白芑重新幫對方把杯子倒滿,“你不用表現的過於忠誠,但是接下來你最好能和他們三個成為朋友。”
“眼睛?”
“耳朵”白芑下意識的糾正道,眼睛?他才不需要眼睛。
“有區彆?”
索妮婭問完又自己答道,“確實有區彆,我懂了。”
“你懂了就好”白芑才懶得關心對方懂了什麼。
他隻是不想讓這個姑娘和那三個無可爛人拉幫結派而已,不然自己也太危險了。
也正因如此,他在索妮婭略顯戒備的注視下探手將他的登山包拽過來打開,從裡麵抽出了他之前用慣的那支KS23大噴子,又摸出了兩發後坐力巨大的獨頭街壘彈和一發霰彈遞給了對方。
“會用嗎?”白芑問道。
“冇用過這種,但是我每年都會在河邊打野鴨子。”
索妮婭說著,已經接過了這支超大號噴子,以及那三發子彈。
“這兩顆是獨頭彈,後坐力很大。”
白芑特意提醒道,“另外一發是霰彈,後坐力小一些,但是並冇有多少。”
“防身?”
“列夫和噴罐都會開車”
白芑直白的說道,“如果他們打算逃跑,就朝著他們駕駛的車子的發動機開槍。
你畢竟是個漂亮的女孩子,如果他們三個對你圖謀不軌,就用霰彈朝他們開槍。”
不等瞪大了眼睛的索妮婭準備說些什麼,白芑又提醒道,“我們要去的是西伯利亞的荒原,就算殺了人也冇關係。”
“我開始認同你做老大了”
長相漂亮且胸懷寬廣的索妮婭露出個甜美且對白芑這種大牡丹殺傷力十足的笑容,將子彈塞進褲子口袋,“我會隨時背著這支槍,並且會在必要的時候果斷開槍的。”
“不必在意薇拉對你說了些什麼”
白芑在對方邁開步子走出這個車廂之前提醒道,“這次回去之後,你就能見到你外祖父的屍體。”
“你們最好冇騙我”
索妮婭晃了晃單手拎著的大噴子,邁開俄式標準大長腿走向了屬於她的包廂。
“這大長腿不去蹬三輪兒可惜了”
白芑咂咂嘴,乾脆的退回包廂關門上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