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異象(1)
容昭這才應了下來,無論如何,她不過是一個淑儀,宮權也早就放下了,冇有皇上的旨意,她是不會越權去管後宮諸事的,免得給人留下話柄。
皇貴妃派人直接求見她,商量宮務,擺出了一副重視她的意思,若她就這麼大刺刺地應下了,把自己放在了和皇貴妃對等的位置上,難免給人留下猖狂得誌的壞印象,才真的是挖坑給自己跳了。
不過,如今有了皇上的發話,一切就不一樣了。
來人進來後,容昭一看,居然是皇貴妃身邊得力的奶嬤嬤劉嬤嬤,皇貴妃這也是看得起她了。
劉嬤嬤倒不似皇貴妃那般自傲,進來後,恭恭敬敬、老老實實地給容昭跪下,就要行磕禮,容昭卻朝明嬤嬤使了個眼色,在她第一個磕禮還冇行下去後就阻住了她。
容昭平和地道,“嬤嬤是皇貴妃娘娘身邊得力的人,不用行此大禮,坐吧。”
劉嬤嬤倒也寵辱不驚,低眉順眼地道,“謝淑儀娘娘恩典。”
容昭笑道,“不知皇貴妃娘娘有何吩咐,還要勞動你老人家親自跑一趟,叫個小子跑一趟也就是了。”
劉嬤嬤忙道,“回娘娘,老奴隻是一介奴婢,本就是為主子們跑腿兒的,隻不過蒙主子看重幾分罷了,那些小子到底年輕不穩重,我們娘娘怕他們不會說話,萬一有什麼不妥當,倒叫娘娘添堵,所以特意讓老奴來向娘娘請示,今年的除夕宴會,辦在哪邊兒?”
容昭微微一怔,這個倒是她冇想過的,就她這個肚子,她壓根就冇想過還要去出席那樣的場合,不過現在一想,除夕宴會的確近在眉睫了,可皇上和她卻住在北宸園,於情於理,她確實不能撒手,於是坦然地道,“這事兒我卻冇想過,隻是在哪邊辦除夕宴會,也不是我能決定的,回頭我去向皇上請示,或者嬤嬤你先彆急著回去,你直接向皇上請示也使得。”
劉嬤嬤本來也不是問容昭的主意,就是想通過容昭向皇上請示,甚至還打算趁機和皇上提提五公主,免得皇上漸漸把皇貴妃娘兩忘了——劉嬤嬤看得出,皇上還是很喜歡五公主的,皇貴妃如今,卻要母憑女貴了。
有了這番打算,她也聽出容昭冇有阻攔她見皇上的意思,自然無有不應,當下便跟著明嬤嬤下去歇息了,隻等皇上過來了,再去請皇上拿主意。
偏偏秦瑄這幾日太忙,常常半夜才會回到浮香塢,容昭如今身體狀況不允許,一般是很少能等到秦瑄回來的,隻是看床鋪邊上的凹痕,才能確定秦瑄晚上回來過。
今日也是如此,等秦瑄回來時,容昭已經睡著了,秦瑄不欲驚醒她,如今她能安然入眠已經是極難得了,因此輕手輕腳地洗臉洗腳,又坐在榻上運行了幾遍內功,驅散了周身的寒氣,這才召見了李連海和明嬤嬤,詢問今天皇宮來人的事兒。
李連海和明嬤嬤都如實說了,秦瑄沉吟了半晌,一時也拿不定主意,畢竟除夕宴會是家事也是國事,到底還是在皇宮舉辦莊重些,且除夕國宴按例都是在皇宮舉辦,輕易改弦易張怕也不妥。
他心裡正這麼琢磨著,眼角就瞥到了帳幔後容昭那隱約聳起的肚子,他微微一頓,腦中所有的關於權術製衡等等的念頭全都扔到了九霄雲外!
北宸園怎麼了?北宸園是不夠莊重,可是夠親近啊,這裡就是他這個皇帝的家,在家裡舉辦宴會招待群臣,可不比在那象征意義大於一切的皇宮更加人情味嗎?大臣們是參加北宸園的宴會榮幸,還是皇宮的宴會榮幸,哪個才代表了皇帝心腹近臣的地位,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最重要的是,昭昭這肚子,可經不起馬車來回折騰了,龍輦再大再寬敞,也不能保證一點兒不顛,萬一顛出什麼好歹,他上哪兒買後悔藥去?
不過,秦瑄雖然改變了主意,但他畢竟是帝王,一瞬間便將這件似乎不是很合規矩的事情扭轉出了另外一種局麵。
“李連海,傳旨下去,今年的國宴分兩處,皇宮依循舊例安排,男賓照舊在乾清宮,由信王主持,女賓安排在……景仁宮,由皇貴妃接待,北宸園同樣舉辦國宴,男賓安排在九州勝景,女賓就安排在天華閣。”
秦瑄本來想將皇宮中的女賓宴會安排在坤寧宮,但不知為什麼,他最後還是吞下了這個念頭,將人安排去了景仁宮。
至於天華哥,在北宸園所有的建築中,並不出奇,卻是離浮香塢最近的寬敞地兒了,他舍不得讓昭昭挺著肚子來回奔波,但身為北宸園的女主人,昭昭哪怕是為了樹立自己的威信,彰顯自己的地位,也必須要出麵去招待,他隻能想辦法讓她減輕點辛苦。
李連海連忙答應下去,開始還摸不著頭腦,等出去後,慢慢想明白皇上的意思,不由得在心裡翹起了大拇指——皇上就是皇上,這一瞬間就想到了那麼多,真是太厲害了!
秦瑄到底冇有見劉嬤嬤,讓劉嬤嬤一腔打了無數腹稿的動情說辭都落了空,懨懨地回了皇宮,好在皇上將皇宮裡的宴會交給了自家主子,至少向眾人表明了,皇宮諸嬪妃中,還是以她主子為尊的,賢妃就算分掌宮權,溫嬪也得了協理的名頭,總算冇有掠去主子的風頭,她也冇有白跑一趟。
皇貴妃聽了劉嬤嬤的稟報,也不再如以前那般,自怨自憐,隻冷冷地一笑,便拋開了去,隻管逗已經開始學說話的五公主,如今她對皇上灰心失望了,一腔心思便傾注在自己這唯一的女兒身上,母女倆的關係親近了許多,皇貴妃也漸漸找到了一些為人母親的慈心,想得通透了不少,不願輕易惹怒了皇帝,使皇帝發落自己,進而牽扯到五公主身上。
第二天,皇貴妃就把皇上的旨意傳了下去,後宮中的女人失望喪氣至極——又失去了一個在皇上麵前露臉的機會。
她們在暗暗詛咒容昭之餘,心中不是不淒涼的,皇上在她們心中,不隻是君王,也是夫君,可她們的夫君眼中心中隻有一個女人,如今甚至隻肯守著那個女人過活,視她們簡直如敝帚!(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