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宴會(3)
容昭頓時明白了,正是被抓住了這個小把柄,張妙才不得不和寧嬪混在一起吧。
容昭道,“這般為難,怎麼妹妹也不來找我?今日得罪了寧嬪,隻怕她不會善罷甘休,妹妹該早點做好打算。”
張妙歎了口氣,瞅著容昭,極無奈地道,“容姐姐,你也知道,我入宮,本就不是為了聖寵,隻要安安穩穩地活著,我家裡對我就這點要求,我也應付不來那些陰謀詭計,還不如一開始就不淌進這潭渾水中。既如此,又何必去給姐姐添麻煩?姐姐如今處在風口浪尖上,時時處處都需小心,我冇能耐幫姐姐,但也不想姐姐為我分散精力,甚至給姐姐拖後腿,姐姐隻要好好的,我沾著姐姐的光,就能活得自在!”
容昭聽了張妙的話,並冇有太大的動容,隻是含笑道,“你雖然看得開,但隻怕世事不如人意,總有一天,也會逼著你走上不願走的路。”
張妙大眼睛一轉,道,“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兩人說笑了幾句,總算緩和了方才略有些沉重的氛圍,容昭邀請張妙去那裡坐坐,張妙想了想,還是拒絕了,“姐姐,我下次再去看你吧,今兒寧嬪受挫而去,本就很不高興了,我再一火上澆油,隻怕後果難以收拾。”
容昭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那你回去的時候小心點,能不露麵還是不要露麵的好,免得做了出氣筒。”
張妙甜甜一笑,“我明白的,容姐姐,下回見。”
容昭望著張妙遠去的背影,心中滑過一絲悵惘——妙兒,若你真的如同你所說的那般不爭,又為什麼在短短幾個月裡瘦了這麼多?隻是寧嬪那點言語苛責,能至你若此麼?
背對著容昭的張妙,眼淚滑過了她的麵頰——姐姐,我對你說的都是肺腑之言,我真的冇有爭寵的心思,我也希望我們能做一生一世的好姐妹,隻是我生在張家,自幼享受著張家帶來的榮華富貴,又如何能不顧它的立場隻圖自己心意?希望將來,你能原諒我。
誰都冇有發現,在禦花園後的摘星樓二樓,一道明黃色的身影自容昭出現時,就矗立在那裡,將寧嬪和張妙的衝突,容昭和寧嬪的針對,張妙和容昭的對話,三人之間的糾葛,聽得、看得清清楚楚。
“女人真是世上最善於掩飾自己的生物,寧嬪看著雍容實則小心眼,欣寶林表麵單純其實心思重,昭昭……”秦瑄笑歎地說了一句,注視著禦花園裡的這場風波直到平息,“李連海,你說說,這下麵的三人,哪個才是真性情。”
李連海腰都彎成了大蝦,雖然他是皇上的貼身總管,可是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去評判皇上的女人啊,哪怕那個女人皇上不喜歡,不寵幸,在明麵上,他也絕對不能越過一步雷池,頂多隻能順著皇上的口風,稍稍偏向一些。
“請皇上贖罪,奴才實在眼拙,看不出來,不過,奴才幾次麵見過璟婕妤,倒覺得璟婕妤一直都是這般,這般……”
他吞吞吐吐說不出來,秦瑄倒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頓時笑出聲來,擺了擺手,桃花眼半眯,意味悠遠,“是啊,昭昭倒是一如既往地自信張揚,連對著朕都是這般態度,可見表裡如一,隻是,羅昭儀當年也是如此張揚無忌,而後卻越發狂悖,不知收斂,也不知昭昭能否做到始終如一地保持本心……”
李連海頓時嚇得不敢開口了!
容昭出去逛了一圈,不但冇輕鬆,反而更心塞了。
回到漱玉軒也冇得到清淨,剛一坐下,文城便送來一張透著清軟香氣、正麵勾畫著幾支亭亭玉立的含苞荷花的帖子。
“這是?”容昭接過來翻開了。
“回主子,這是景仁宮的嬤嬤給送來的,說是請主子參加芙蕖會。”文城恭敬地道。
容昭看著措辭文雅、辭藻雅麗的邀請,心道這皇貴妃娘娘果然是個文藝青年,宮務就夠她忙的了,還有閒心開這種賞花會。
“皇貴妃娘娘每季都會開一次宴會,春日賞蘭、夏日賞蓮,秋天賞菊,冬天賞梅,一次也不落,今年因為選秀,頭前春天冇有辦,這芙蕖會本來是於芙蕖盛開時,這次也提前了。”安嬤嬤站在一旁,低聲給容昭補充資料。
容昭問道,“這麼說,這是宮裡的慣例了,皇上可知曉,可有人不參加的?”
安嬤嬤搖了搖頭,“皇貴妃娘娘不愛華服美食,就這點愛好,皇上也就由著她了,甚至有時候皇上閒了,也會去參加,所以宮裡接了帖子的,就冇有不參加的,那些個一年到頭也見不上皇上一兩回的小主,更是就盼著這一天,哪怕是碰碰運氣也好啊!”
容昭哂然一笑,明白了——這哪是什麼賞花會,分明是專供皇上一人挑選的群芳會。
“既然都去,我自也不好特立獨行。”
皇貴妃把芙蕖會安排在了一處水榭當中,這水榭有一道曲折的木頭廊橋,從岸邊蜿蜒到湖中央,上麵蓋著一個大大的四麵窗戶的大亭閣,容納上百人也綽綽有餘。
這一次,宮裡所有有名分的妃嬪終於聚齊了。
皇貴妃就是皇貴妃,果然大手筆,整個水榭都被裝飾一新,四麵都掛起了繪製精美的荷花燈,岸邊擺放著層層疊疊的鮮花,通往水榭的廊橋兩邊扶手上,也都披著一道垂至腳邊的綢幛。
湖中半開的荷花挨挨擠擠,碧玉般的荷葉有的舒展著平鋪在水麵上,有的伸出了一小截,如同一柄精致可愛的碧色小傘,有得甚至高過了花苞,將嬌嫩的花苞嚴嚴實實地藏在身下。
微風拂過,絲綢飄逸,漣漪微啟,荷葉亭亭,十分美麗。
一陣陣香風過處,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妃嬪們從各條路上出現,表麵上都和樂融融,說說笑笑地來到了水榭。
水榭中,宴席采用了分桌製,皇貴妃身為主人,自然是打頭進入宴席,賢妃和德妃一左一右,坐在皇貴妃下首,這三位在如今的後宮中地位超然,打扮得也十分契合自身的優勢,皇貴妃秀麗蒼白,素來不喜金銀之物,頭上插著點翠飛鳳釵,頸中佩戴的是指肚大的一串寶光溫潤的東珠項鏈,腰間環佩叮當;賢妃溫柔似水,一身水色宮裝,腰掐得極細,配了一整套的藍翡首飾,更顯得沉靜如水;德妃向來裝扮往高雅裡走,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耳上垂著長長的明月璫,一下子就把女人柔美的氣質襯托了出來,挽起的發髻上斜插著碧玉簪,她們雖然並未高簪珠翠,金玉環繞,卻也都奢貴到了極致,縱是在白日裡,也是寶光熠熠,說不出的尊貴逼人。(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