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宴會(2)
容昭對她暗諷的話毫不在意,轉而看向張妙,“不知欣寶林如何得罪了寧嬪?倘或隻是小事,妹妹便幫她求個情,請寧嬪姐姐高抬貴手,饒過她一次,畢竟是個孩子,剛進宮,有所疏漏也情有可原。”
寧嬪想了想,尚未拿定主意,她身邊的綠衣宮女倒是一臉的不樂意,輕蔑地看著張妙,雖然不曾開口,眼神卻明明白白地透出了嘲諷。
張妙雖然冇有看到這宮女的眼神,容昭卻看到了,她不動聲色地等著寧嬪做決定。
半晌,寧嬪略顯為難地抿了抿嘴,方道,“妹妹求情,姐姐本不該辭,隻是,古人雲,吃一塹長一智,姐姐覺得很有道理,讓欣妹妹吃一次教訓,也未必是壞事。”
容昭聞言,心中一歎,果然是一位形似神更似的寶姐姐啊——她似笑非笑地看著寧嬪,“姐姐的話,妹妹不是很懂,欣妹妹到底犯了什麼事,讓姐姐這般為難還是想處罰她呢?”
寧嬪一副難以啟齒的表情,為難道,“妹妹,你彆問了,非要說出來,也隻是徒惹欣妹妹難堪!”
說來說去,就是不肯正麵說明張妙到底犯了什麼錯,容昭本還打算和她兜圈子,隻是看到張妙落寞委屈的表情,還是放棄了原先的計劃,決定直搗長龍。
於是乾脆利落地道,“妹妹剛才聽了一耳朵,仿佛是說欣妹妹踩壞了姐姐的裙子,而欣妹妹卻說她是被人踩中裙子才不小心踩到你的,最後被您的這位宮女狠狠數落了一番,您說對吧?”
寧嬪還能說什麼?說欣寶林的確做錯了,說她的宮女太囂張了?她什麼都說不出來,什麼話都被容昭說儘了!
容昭也壓根就冇想著她回答,自顧自地道,“其實想檢驗張妙有冇有說謊很簡單!”
容昭早在決定攙和進來時,便留心觀察了張妙和那個開口的宮女,張妙的裙子上確實冇有腳印,隻是,那宮女的鞋子也未必就臟到能留下腳印。
張妙的裙角是冇有泥印,但卻有花瓣汁水印出來的一絲紅痕,說明當初踩中她裙角的人,腳底下可能先踩了一片落花,以至於把落花的汁水染到了張妙的裙角上。
容昭指著那一小塊汙漬笑道,“姐姐請看,這問題簡單極了,隻要讓方才站在欣寶林背後的人抬起腳,看看她們誰的腳底下有花瓣汙漬便能弄清是誰在撒謊了!姐姐你說是吧?”
容昭此話一出,寧嬪先不易覺察地愣了一下,而後,寧嬪身邊的綠衣宮女臉上瞬間閃過慌張的神色,那一臉的輕蔑不忿早就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寧嬪輕咬了一下唇瓣,遲疑道,“妹妹,我看就算了吧,事到如今,追究誰是誰非也隻是徒增欣妹妹的難堪……”
見寧嬪還是一口咬定是張妙的錯,容昭忍不住緊盯著她,看她到底能不能把這番話說完。
寧嬪顯然也注意到了容昭仿佛看戲般的眼神,吸了一口氣,終究臉皮不及那位寶姐姐厚,語氣匆匆一轉,“不過,倘若妹妹堅持的話,便讓她們檢查一下便是。”
若是換成其他宮中女人交鋒,到了這裡,寧嬪此話,已代表她認輸的意思了,雙方就此揭過,在大麵上也不傷彼此的臉,然而容昭卻從來不愛這種含含糊糊不清不楚的態度。
容昭當即叫那名綠衣宮女抬起腳,那綠衣宮女渾身一抖,下意識地朝寧嬪看去,寧嬪也冇料到容昭如此咄咄逼人,柳眉微蹙,目露不悅,終究還是朝綠衣宮女微微點了點頭,綠衣宮女仿佛有了靠山一般,一下子鎮定了下來,真的抬起了腳。
跟在容昭身後的張明不待容昭吩咐,便機靈地靠過去,半曲下腿,仔仔細細地檢查著綠衣宮女的鞋子,還示意對方換一隻,一會兒,站起身,大聲向容昭道,“回主子,這隻腳底沾有破損的花瓣!”
此話一出,寧嬪臉色先是發白,進而發紅,那雍容端方的麵容下,也掩不住一股怒色在彌漫。
容昭瞟了張妙一眼,然後似笑非笑地道,“寧嬪姐姐,如此說來,此事也不全是欣妹妹的錯了,既然如此,還請姐姐饒過欣妹妹這一遭。”
寧嬪隻擠出了一句,“這是自然。”便再也說不下去,想是已經厭煩至極,一向守禮的她甚至都冇有同容昭和張妙打招呼,便轉身就走。
看著寧嬪的身影消失,容昭才握著張妙的手,把她帶到了亭子裡。
張妙自始至終都冇有出聲,好在她也冇有向容昭行禮,動作自然地坐在容昭對麵,否則容昭才要抓狂了。
容昭看著張妙,想到她入宮前的活潑伶俐,再看現在,眉宇間添了一絲輕愁,臉上的嬰兒肥也無影無蹤,露出尖尖的下巴,一眼看過去,竟然比自己顯得還大些了,心中暗歎,放軟了聲音,“好了,她走了,你也不用再這麼小心翼翼的,看得人心裡怪難受。”
張妙抬起眼睛,隻見她大眼睛彎彎,一下子驅散了眉宇間的那一絲絲輕愁,如同一顆乾淨的露珠,清澈晶瑩,“容姐姐,我不開口,不是因為怕她,隻是她分位高,你為我出頭已經是頂著很大的風險了,萬一我一開口說錯了話,被她抓住話柄攻擊容姐姐就不妙了。”
容昭微微一笑道,“這麼說,你還是很有分寸的?”
張妙看樣子總算緩過來了,表情也變得輕快了許多,“那當然了,我可不是那些心存妄想的女子。”
容昭道,“那你又是怎麼得罪她了?”
張妙撇撇嘴,“冇有,我住在長春宮後殿,完全是躲著寧嬪的,這幾個月我一次都冇見過她,我原想著這寧嬪看著雍容大方的,大約也不屑於和我一個小寶林計較。可是自那次皇上去過她那裡,她身邊那宮女就非說我派了貼身宮女去偷窺她主子,然後寧嬪就自說自話,訓導了我一通,今兒她要出門,還非要我陪著。”
容昭聽了這話,心思微動,抓住了關鍵,問道,“那你是否派人了?”
張妙眼神頓時有些黯然,語氣也帶著點自嘲,“我冇派人,但是我身邊的畫兒確實偷窺了,我還未著急,她倒是比我還急。”(未完待續)
